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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六章 行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一百九十六章 行刺




招攬。




許元确實動過類似的心思。




因為自從結識以來,這位王公子談吐作風,沿途處理一些商會事務一系列的手段都看得他頗為心動,尤其是其對于大炎商貿市場整體的“研判”。




這是一個很有遠見的人。




經過現代化系統性學習過管理的他在一些地方的見解都不如此人。




不過随着二人一路北上,許元這念頭也就逐漸消散了。




因為這位王公子經手管理的那些商會規模都很大,雖然不及天安商會在那些郡府的規模,但也都是前十之列。




這王公子曾說過其家父在朝為官,既然是混體制的,那這種量級的家庭大概率早就已經站了隊。




站隊相國府不用他招攬,站隊皇族這種體量也根本無法招攬。





因此許元他招攬的念頭轉而變成了結交,伺機而動。




反正現在這個身份是假的,萬一對方混不下去準備條船他也通過這種方式給對方機會。




結果沒想到這小子擱這等他呢。




玉落無聲,




看着桌上那塊玉牌,許元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的跳了跳。




這玩意他須彌戒裏也有一塊,不過不是玉質,而是紫鐵晶做的,但上面也紋了龍,也寫着一個三。




三皇子,李筠慶。




臺上的倌人舞姿依舊輕柔,淼淼仙樂自舞臺後方擴散而出。




李筠慶微笑着盯着他,輕聲說道:




“周兄,我希望你能來幫我編纂工商大典。”




許元愣了一瞬,旋即眼眸帶上了幾絲古怪:




“生意經書?”




三皇子長長嘆了口氣:




“周兄,如今父皇雖看重工商,但管理之術卻幾乎依舊是用約定俗成,相關文獻古籍寥寥無幾,我欲為父皇分憂,但卻無人才,這一月我觀兄長用詞談吐,當已胸有丘壑。”




“........”




聽完這話,許元面無表情,沒表态。




如今天下商貿發達,在潛移默化中發展出了各種近乎現代化的營銷管理手段,但由于信息的閉塞,以及敝帚自珍的一脈相傳,很多掌櫃用畢生總結出來經驗要麽直接帶進棺材,要麽就只是傳授自家兒子,兒子不中用就直接斷代。




換句話說,如今還并未有人系統性的整理過這些知識。




但聽話裏意思,對方似乎是已經在做這種事情。




很有意思。




但問題是,他許元先前和這三皇子說那些東西便是為了立威展識方便日後的招攬他。




結果現在.....




輕咳一聲,許元搖了搖頭:




“周琛,難當此大任。”




三皇子嘆了口氣,收斂了閑散,神色嚴肅說道:




“商貿之道乃是富國大道,如今商書匮乏,各路對此學識皆是敝帚自珍,人才無書可學。




“周兄,若您能将您的學識著冊成書,日後甚至的策論科舉都将科考您的著作,與四書五經并列,功在千秋的偉業,此乃聖人之功!”




聖人之功.....




聽着這些話語,許元心裏有些古怪。




這三皇子挺會的,他這邊還沒答應,那邊就開始就畫餅,畫的還是功在千秋的聖人大餅。




若不是學過畫餅技術,他可真就信了。




不過這三皇子想做的事情,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只有有了書,人才有的學。




這三皇子....想為皇族建立起一個完整商業人才的培養體系,穩定的輸出各類商用人才。




而見許元不說話,三皇子嘆了口氣:




“周兄可以不用顧及我的身份,拒絕或是同意皆可。”




一邊說着,他一邊用纖長手指輕輕叩擊着桌子上的那枚屬于天家的身份玉牌。




許元收斂心神,控制表情:




“三皇子殿.....”




李筠慶擺了擺手,很是灑脫的說道:




“我與周兄一見如故,你年長我一歲,叫我老弟或是筠慶.....”




“筠慶啊....”




“.......”三皇子。




三皇子保持優雅的微笑颔首。




許元手指摩梭着瓷制茶杯的杯口,垂着眼眸說道:




“筠慶,你這樣招攬我,可否考慮過我的家世?”




三皇子聞言眯了眯眼,哈哈一笑,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既然周兄話語如此敞亮,那我也便不繞彎子了,周兄在生意經上雖有大才,但想來家裏勢力應該不會太大。”




“哦?怎麽說。”許元繼續摩挲茶杯。




三皇子先行疊甲:




“周兄,我下面的話沒有冒犯的意思。”




“嗯。”許元點頭。




三皇子擡起三根手指:




“有三點,




“第一,周兄你而立之年才六品修為,這個修為有些低了,除非類似許三少那種天生廢體,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的修為皆是能靠丹藥資源堆砌起來,少說也得是個五品。”




說着,三皇子瞥了許元一眼,收回一根手指。




許元聽着沒吭聲。




見狀,三皇子便繼續說道:




“第二,我在禦影衛裏也掌着一些權力,但卻從未在帝京聽過周兄這號人物,以周兄年歲與才情,世家大族我不會沒聽過,若真在世家大族之中,那也應是被打壓的偏房。”




“第三,若家周兄家族真大到連我都招攬不起,你外出應該不會連個陪同的侍從都沒有,朝堂之上三品大臣家的公子也少說得有個三品宗師跟着。”




說罷,三根手指盡數收回。




而這時那位陰柔的男子已然端着一盤肉粥一類的早膳走了過來,一邊輕輕将菜品放在桌子上。




許元接過一碗妖獸肉粥吹了吹,擡眸盯着三皇子的眼睛問道:




“原來筠慶都已經想好了。”




大炎皇朝的一品二品絕大部分皆是榮譽性質的官職,三品已是實權的頂端,畢竟宰相在大炎也只是二品官而已。




各部侍郎尚書這一級別的實權官職基本都是死忠,不過再往下只能說互有博弈。




因為不被重視而倒向另一方的人比比皆是。




三皇子不置可否,從須彌戒中取出一瓶佳釀,一人倒上一杯:




“若是皇兄得知周兄之事,想來也會很是高興。”




“.......”




聽到這話,許元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又畫餅。




皇兄,應該是指太子。




功在千秋這種虛的餅不成,這次就換從龍之功。




這三皇子的畫餅技術真乃爐火純青,實質待遇真是一點都不談吶。




安靜少許,




許元輕抿一口肉粥,拿着手帕擦了擦唇角,輕言細語:




“筠慶,可若家父師出許公呢?”




三皇子沒有任何猶豫,似乎早有考慮:




“許公乃是我大炎國之棟梁,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但說到一半,他的語氣頓了頓,一字一頓:




“但周兄要知道,許公也是為了我大炎天下,而且他老人家政務繁忙,應該看不到周兄你。”




許元笑着搖了搖頭,正欲說話,便聽一旁的陰柔男子細聲細語的說道:




“我家主子是個敞亮人,周公子你這一路下來應該已經見着了,俸祿官爵方面他不方便說,但只要您過來了,怎麽說也不會比我這個做奴婢的差。”




“這位公公如何稱呼?”




許元聞言側眸瞥了這陰柔男子一眼。




若是記憶中不算,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見着活的太監。




一開始見着對方這陰柔的模樣倒也沒有往太監方向去想,因為司子魚這種陰柔之人,沒想到真是。




似乎因為不用裝了,陰柔男子翻了個白眼,笑着說道:




“哎喲~周公子可真會說話,公公之稱咱家可不敢當,如今也就是一個跟在主子旁邊的刑餘之人罷了,不過咱家姓侯。”




“那就多謝侯公公提醒了。”




許元微微一笑,随機話鋒一轉,搖了搖頭:




“不過還是此事還需再議,家父在相國府地位還算過得去,暫時也沒有更換門庭的意思。”




随着話落,




沉默。




三皇子笑意依舊,只是眸中多了幾抹思索,而侯公公臉上的笑容卻帶上了幾絲冷意,手指輕輕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許元看見着了,但沒理會,而是繼續盯着對面那笑呵呵的三皇子:




“看起來筠慶似乎對我另有安排?”




三皇子一攤手,笑着說道:




“周兄這種人才若是在許公那裏得以重用,怕是又要出個華鴻了,哦不,能出不少華鴻。”




許元面色平靜,飲了口酒:




“筠慶當真看得起我,若不是家父當真不能背叛相國府,我倒真是想随你一同闖闖。”




三皇子叩擊着桌面:




“背叛只是一個生意的加碼問題。”




許元微微一笑:




“這個價碼筠慶你出不起。”




三皇子嘆了口氣:




“....忠誠麽?許公倒也真乃人傑。”




說罷,安靜少許,三皇子拿起筷子,指着餐桌上的佳肴:




“周兄,這一頓飯菜是我最後對你的招待了。”




“斷頭飯?”許元倒也不避諱。




站在對立的立場上,能除掉自然是要除掉的。




如果可以,他也想除掉這三皇子。




而對面的三皇子聽到這話,直接撲哧一聲笑出了聲,聲音閑散而随意:




“說笑了不是,今日後我會書信一封給許公表意周兄大才。”




“........”




許元眼神一凝。




三皇子撸起袖子倒酒吃菜:




“別這麽看着我,許公乃是為了大炎,除掉你這樣的人才對于我大炎也是一種損失。




“我們是朋友,而非敵人。”




頓了頓,




三皇子似乎想起什麽,突然擡頭說道:




“對了,待你得勢後記得把錢還我。”




“......”




許元聞言笑了,一邊夾菜一邊說道:




“啊?什麽錢?”




三皇子“嘶”了一聲,筷子微微一頓:




“不是,之前旅途花銷銀錢周琛你忘了?既然周琛你不跟着我,自然是要還的。”




“這不是請客的麽?”




“這年頭賺點錢真的不容易。”




“先欠着吧,以後再說。”




“随你,我的錢借着可是有利息的。”




“無所謂。”許元呵呵一笑。




“啧.......”




...




...




...




酒足飯飽,看着許元朝着樓外離去的背影,李筠慶躺坐在屏風之內的椅子上,用玉簽剔着牙。




待到許元消失在門口,一旁的侯公公才細聲問道:




“殿下,咱們真要放過此人?”




“我們和許公是朋友,而非敵人。”




李筠慶似是感嘆的說道:“這相國府運氣可真好,什麽人才都是他們的。”




侯公公沉默少許,低聲道:




“但他們相國府如今影響到了陛下的帝王之位,而且太子殿下似乎也.......”




“侯公公。”




李筠慶打斷,語氣略微加重,瞥着身旁貼身大伴:




“不要讓我把話說第三遍。”




侯公公聞言直接跪了下去:




“是奴婢多言。”




“行了,起來吧。”




李筠慶站起身伸了個攔腰:“我這三皇子的書信,許公信不信都是個未知數,也許會把此人當做習作也說不定,擔心這麽多做什麽?”




說着,他朝着樓上走去。




而走出屏風,剛行了幾步,李筠慶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栖鳳閣大堂門口傳入。




随之,許元那熟悉的聲音遙遙傳來:




“王公子,您有朋友要找您。”




王公子.....




李筠慶聞言一愣。




這周琛為何去而複返,而且已經表明身份,為何還要叫他王公子?




正疑惑間,李筠慶随之朝着栖鳳閣門口望去,便看到六個錦袍人跟着許元走入了大堂正不斷朝着他靠過來。




許元一邊走,一邊笑着對着周圍六名錦袍男子,笑呵呵的說道:




“對,那個穿白袍的就是王公子,我也是再此栖鳳閣第一次遇見他。”




李筠慶眼神掃過那幾個錦袍人的面容,發現盡是陌生之後探出了意魂,卻發現對方氣息以他修為竟然有些看不透。




氣息鬼魅,但熟悉。




思索一瞬,李筠慶記起這熟悉感來自于哪。




此次游歷,自己東南沿海與那些倭寇做了筆的大買賣,那所謂的“大名”身邊的侍從就是此氣息。




啧,不就是空手套了他六百萬紋銀充國庫,居然興師動衆派刺客過來。




而在他的思索間,侯公公已經擋在了他面前,許元也已經開始悄然後退,而那幾名錦袍男子則摸向了懷中:




“王公子,我家主子的銀錢.....”




而錦袍人話未說完,




一聲利喝響徹整個大堂:




“混賬東西,放開我兄長!有什麽事沖我來!”




“.......”許元腳步一頓。




許元側眸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名錦袍男子。




幾名錦袍男子也看了看他。




仙樂陣陣而起,




許元血元心隕訣運轉而出,腰間抽出鐵劍,準備應敵。




李筠慶一邊拉着侯公公的衣袖,一邊大聲喝道:




“侯公公,去幫我兄長,不用管我!兄長你先走......”




踏虛斬。




“........”李筠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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