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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華山的脊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7章 華山的脊梁




過了五裏關,走了大概半個小時。




當連綿不絕的石階第一次出現在眼前時,蘇銘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走了這麽久,終于看到臺階了。”




“這漫漫長路怎麽才到第一關啊……”




“突然有點後悔今天的決定了。”




【這就慫了?】




【不自量力了吧,讓你坐索道你不坐。】




【開盤了開盤了,賭主播什麽時候放棄,我賭中午十二點前!】




【我賭一小時內!】





蘇銘看到彈幕的質疑,立馬回怼:




“我怎麽可能放棄?我是這種人嗎?”




“我告訴你們!今天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山頂去!”




【坐等一個真香。】




【新手真不建議第一個就爬華山的。】




【實在不行就休息一下吧。】




【是啊,這才七點多,急什麽。】




蘇銘嘴上硬氣,但身體是誠實的。




他踏上臺階,沒走幾步,就感覺自己速度慢了下來。




走平緩的上坡路和這種純粹的爬臺階,對體力的消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位背着重物的挑山工。




那是一位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皮膚黝黑,身上穿着短袖T恤。




他背着一個巨大的背簍裝貨,背簍裏的物資堆得老高,但捆得異常結實。




蘇銘在後頭遠遠看着,總覺得對方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直到他走近之後,才發覺,原來這位挑山工沒有左臂!




他靠着背簍上的布條,死死繞過左肩膀和腋下,緊緊勒住那小半截殘存的臂膀,這才将巨大的背簍固定在身後。




盡管失去了一只手臂,他登山的步伐卻絲毫不比正常人慢,甚至更加游刃有餘。




獨臂挑山工-侵權删




來到兩組臺階之間的平地,獨臂挑山工熟練蹲下身,将背簍放下,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




蘇銘想了想,還是在路過時停下來,禮貌地詢問:




“師傅,您這背的這些有多重啊?”




那位師傅似乎不是第一次被這麽問了,他熟練地扭頭看向蘇銘,笑了笑回答:




“一百多斤吧。”




一百多斤?




蘇銘眼睛都瞪大了。




這都快趕上一個成年女性的重量了!




自己什麽都沒背,爬到這裏都累得不行,而這位師傅,每天都要背着這樣的重量上山下山……




他回過神來,又快步追了上去問:




“師傅,您這是要背到哪裏啊?”




師傅毫不猶豫地回答:




“沒多遠,這裏頭都是菜!要送到上面的酒店裏去!”




蘇銘忍不住再問:“您在這兒乾多久了啊?”




師傅把毛巾重新搭回脖子上,笑眯眯說:




“我在這裏乾十年了。我老婆八九年就死了,家裏有兩個孩子要養活,以前在河南挖煤,結果左邊胳膊沒了。沒了胳膊,上工地乾活人家都不要我,我就只能來這裏當挑山工。”




蘇銘的目光落在他短袖裏那空蕩蕩的袖管上,又問:




“那現在賺的還有以前多嘛?”




師傅笑了笑,搖搖頭:“那肯定沒有了,現在跑一趟,只能賺五、六十塊錢。”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露出一絲苦笑。




“沒辦法,我二弟前不久腿摔斷了,侄子還在上學,等着錢用……”




說完,這位獨臂的挑山工背上背簍,颠了一下,調整好重心,繼續邁着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山頂走去。




蘇銘看着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而直播間裏卻展開了一番讨論。




【媽耶,一百多斤才賺這麽點?黑心啊!】




【挑山工都是辛苦錢,所以說山上的東西,賣得貴是理所應當的。】




【切,賣的再貴,乾活的也掙不了幾個錢,大頭被誰掙走了大家都明白。】




【現在都有纜車了,為什麽不能用纜車往上拉?非要人這麽辛苦地挑?】




蘇銘看着彈幕争執,緩緩開口解釋。




“據說目前華山景區大約還有三十位挑山工,平均年齡都在四十五歲以上,他們都有景區發放的通行證。”




“這份工作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當時為了滿足山上物資和建材的需求,挑山工這個行業就興起了。”




“那時候,每挑一斤貨物能賺兩毛錢,一天能有兩百個挑山師傅,有的老師傅一次能挑一百四十斤,旺季的時候一個月能賺上千塊。”




“後來兩條索道開通,挑山工的收入就銳減了,願意乾這行的人也越來越少。”




“索道的出現确實方便了很多,但索道并不能到達華山的每一個角落,很多地方的物資,還是需要他們一步一步背上去。”




蘇銘語氣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很多挑山工在這裏工作了二十多年,他們吃住都在華山,靠着這份辛苦的工作養活了全家,與華山有着濃厚的感情。”




“以前華山上還沒有那麽多建築和安全設施,建材磚瓦都是靠他們一步步背上去的,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如今的華山。”




“他們如今也成了華山一道獨特的人文風景,幾乎每一個來華山登山的游客,都見過他們的身影。”




“在我看來,他們才是華山的脊梁。”




……




東宮學館。




十三歲的太子李承乾,正襟危坐于書案前。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天幕。




天幕上,那獨臂的挑山工,背負着百斤重物,一步一臺階,走得沉穩而有力。




李承乾看得有些出神。




“殿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将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太子太傅張玄素手持戒尺,站在一旁,面色不虞。




“天幕之景,莫非比《尚書》中的道理,更值得殿下費神?”




李承乾心裏一緊,趕忙低下頭,解釋道:




“先生,孤只是看那挑山工身有殘疾,卻仍能自食其力,心有所感。”




“殿下有仁心,是好事。”




“然,為君者,當以學業為先,社稷為重。見一葉而知秋,是智;見一葉而忘林,則為不取。”




李承乾被噎了一下,連忙解釋道:




“先生,孤并非忘本。”




“只是見那挑山工雖身有殘疾,卻不墜其志,依舊為生計奔波,其堅韌之心……”




張玄素眯起眼睛,毫不客氣地打斷:




“鏡鑒在《尚書》,在《禮記》,在聖人言,在陛下躬行之中。”




“殿下欲學堅韌,當學文王拘而演《周易》,學仲尼厄而作《春秋》。”




“殿下的心,當在天下,而非一人一事之悲歡。”




一番話說得李承乾啞口無言。




他覺得先生說的有道理,可心裏又覺得哪裏不對。




他只好閉上嘴,不說話了。




可他的沉默,在張玄素看來,卻成了另一種罪過。




“殿下默然不語,是不以為然嗎?”




“孤沒有……”李承乾下意識地反駁。




“既無此意,為何面露難色?”




“殿下心中若有怨怼,大可直言。陛下常言,兼聽則明。魏公直言敢谏,陛下尚能容之,此乃明君之度。”




“殿下乃儲君,未來之天下主,若聞逆耳之言便心生壁壘,非社稷之福。”




“這一點,殿下需多向陛下學習啊!”




李承乾呼吸一滞,藏在袖裏的手握成拳頭,又緩緩松開。




須臾,他站起身,對着張玄素深深一揖。




“先生息怒,孤知曉先生良苦用心,必會改正。”




張玄素這才面色稍緩,卻依舊不忘提點。




“望殿下日後能潛心向學,莫要再因小失大,寒了陛下與天下人之心。”




李承乾低着頭,只覺得心髒處,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縮成一團,悶得他喘不過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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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直播蘇超,老祖宗全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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