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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九州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九州同




大唐,太極宮。




“孤忠無路哭昭陵。”




李世民低聲念着這七個字,語氣深沉。




昭陵。




那是他為自己選的萬年之所。




他原以為,那将是他赫赫功業的終點,是後世子孫瞻仰大唐盛世榮光的豐碑。




可天幕上的字,卻賦予了它另一層截然不同的含義。




似乎成了鳴冤之地。




他緩緩地将目光從天幕上移開,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沒有憤怒。




反而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混雜着自得與荒謬的奇特感受。




後世,一個名叫“宋”的王朝。




其治下的子民,受了天大的委屈,走投無路,想到的竟然不是求告自家的皇帝,而是跑到他李世民的陵前去哭訴。




哭他這個早已長眠地下的前朝帝王。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他李世民的功業,他所開創的貞觀之治,如同一座豐碑,歷經數百年風雨,依舊是後世人心中衡量盛世的标尺。




說明他,依舊是那個百姓心中可以托付冤屈的“天可汗”。




可這份自得之下,卻又是一股更深沉的疑雲。




“玄齡,輔機。”




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躬身上前。




“陛下。”




李世民的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着。




“你們說,這宋朝的百姓,為何要哭昭陵?”




長孫無忌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




“陛下文治武功,千古無二。後世子民心向往之,亦是常情。”




“常情?”




李世民冷笑一聲。




“若真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誰會去哭一座前朝帝王的陵寝?”




“若不是受了法不能伸,理不能容的奇冤,誰又會行此絕望之舉?”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電,掃向兩位輔機重臣。




“難道你覺得大唐的子民受了委屈,會去哭隋文帝嗎?”




長孫無忌頓時被噎得無話可說。




怎麽可能?




大唐的子民再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也不會跑去隋文帝的墓前哭啊……




李世民看大臣們無話可說,冷哼一聲道: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那宋朝的皇帝,是個連自家子民都護不住的廢物!”




最後一句,他說得斬釘截鐵。




他們聽懂了陛下的言外之意。




百姓去哭昭陵,看似是陛下的榮耀,實則是對後世君王的無聲控訴。




這不僅僅是在哭自己的冤屈,更是在哭一個時代的無能!




李世民想起了天幕之前所言。




崖山,十萬軍民投海。




一個強大的王朝,應當是它子民最堅實的依靠。




受了委屈,找朝廷,找皇帝,這是天經地義。




可那宋朝的忠臣,卻只能去哭一座前朝的陵墓。




這已經不是榮耀了。




這是一種悲哀。




“看來,這天下,不能沒有一個說一不二的皇帝。”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眼神變得無比幽深:




“更不能有一個,讓忠臣寒了心的皇帝。”




……




大宋,開封。




趙匡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孤忠無路哭昭陵。】




他當年還是小兵的時候,到酒樓吃飯聽到有人說書。




那人說道昔日大唐太宗文皇帝,足智多謀、骁勇善戰,每戰親镝鋒石,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平四方夷狄,成天可汗偉業。




當時的自己聽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回家就和母親說:




“李世民武将世家出身成就霸業,我也是武将出身!未必做不到他的功業!”




結果被老母親一頓打,覺得他是瘋了才會胡說八道。




現在他幾經磨難,終于成就了霸業。




原以為前方是一片坦途,一方盛世。




沒想到……




沒想到會是這樣。




“砰!”




趙匡胤一拳砸在禦案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跳動。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旁的趙普連大氣都不敢喘。




“為什麽?”




“為什麽!!!”




趙匡胤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股壓抑的怒火與不解。




“是我趙家的皇帝死了嗎?!”




“還是我大宋的法度,成了一紙空文?!”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眼中布滿了血絲。




那個姓蔣的,裁撤了非嫡系的将領,那些人為國征戰的功臣走投無路,只能去哭那孫中山。




這事,他能理解。




可他大宋呢?




那“孤忠”二字,何其刺眼!




能被稱之為“孤忠”的,必然是心懷社稷的忠臣。




可為何,忠臣會“無路”?




是奸臣當道,蒙蔽了聖聽?




還是他趙家的後人,昏聩無能,親小人,遠賢臣,自毀長城?!




趙匡胤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他建立大宋,吸取前唐五代之教訓,要文武平衡。




可結果呢?




忠臣走投無路?




跑去哭大唐太宗文皇帝的墓?!




“崖山……”




他喃喃自語,這個之前從天幕得知的地名。




此刻與“哭陵”二字,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片巨大的陰影。




一個忠臣無路可走的王朝,最後被異族逼得跳海自盡。




這之間,似乎有一條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線。




趙匡胤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盡數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不管後世如何。




至少在他的手上,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




南宋,紹興。




一個清冷的秋夜,風中帶着蕭瑟的寒意。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正披着一件單衣,站在自家院落的籬笆門前。




他就是陸游。




幾年前,他剛剛被朝廷以“嘲詠風月”的罪名罷官,回到了家鄉。




滿腔的報國熱情,收複中原的壯志,都被那歌舞升平,消磨得所剩無幾。




此刻,他正看着天幕。




當那句熟悉的詩文,伴随着“孤忠無路哭昭陵”的解說,出現在天幕之上時。




陸游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是他不久前才寫下的詩。




他記得,那天夜裏,他喝了許多酒,醉眼中,仿佛看到了王師北定中原日,看到了自己仗劍從戎,收複失地的場景。




可酒醒之後,依舊是冰冷的現實。




朝廷偏安一隅,不思進取,像他這樣主張抗金的官員,被視為異類,屢遭排擠。




忠臣報國無門,只能在夢裏,去哭一哭那開創了盛世的唐太宗。




那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絕望。




他以為,這份心情,這份悲憤,只有他自己能懂。




可他沒想到。




千年之後,竟有後人,将他的這句詩,念了出來。




還将他詩中的那份絕望,剖析得淋漓盡致。




“孤忠……無路……”




可憐……




他如今就是想去昭陵前哭一哭都做不到。




昭陵早已被金國占領,被金人控制。




那是他終其一生都未能踏足的北方故土,更別說抵達。




況且就算能去,他也不敢去,沒有顏面去。




陸游雙目蓄滿的淚水,順着他蒼老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入腳下的塵土。




他原以為自己這輩子是看不到了。




但天幕的存在,讓他知道了,原來宋朝是滅亡在了崖山一役。




原來宋朝過後是鞑虜的天下。




原來有一個宋兵的後代,高舉“驅逐鞑虜,恢複中華”的旗幟,真的做到了推翻異族!




陸游兩行熱淚,終于順着臉頰的皺紋,滾滾而下。




他等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到死都沒能看到的場景。




後世,終究是實現了。




他這一生的遺憾,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




老人趴在石桌上,肩膀劇烈地聳動着,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如釋重負的哭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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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直播蘇超,老祖宗全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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