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炮火點燃的冰糖蓮子:焖個窯雞也不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炮火點燃的冰糖蓮子:焖個窯雞也不錯。
炮火隆隆,硝煙漫天,無數冒着黑煙的火球劃破夜幕,碾碎一切倉皇的抵抗。
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幾輪炮火齊射之後,玩家們拿着槍登岸,掃滅薩摩藩的武士。
對李世民來說,最難以指揮和操控的反而是登陸之後的亂戰。
玩家們雖然訓練了兩三個月,但缺乏實戰經驗,打着打着就亂了。
有些聰明的知道三三制,結成一個一個小隊,交替前進,還知道各自的走位,一人火力壓制,一人迂回,一人預備補位,沒有一窩蜂往前面沖。
但也有傻不拉幾,沒跑幾步就自己把自己絆倒的。
玩家們的上限太高,下限也太低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有十幾個掉隊迷路,找不到大部隊,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的。
不過,玩家多了,自然也就有真當過兵或者從事相關職業的,行動起來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勇猛沉穩,猶如狼奔豕突,動如雷霆虎豹,往礁石後面一趴,狙擊瞄準不動聲色。
公屏分出一個擊殺的實時榜單,馬上就有一個名為“貓頭鷹”的玩家遙遙領先,以一個飛快增長的速度霸占了擊殺榜榜一。
“什麽?還有擊殺榜?”絕大多數沒有入選主力的玩家們天都塌了,叫得比被殺的小日子還慘烈。
一時間,海面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哀轉久絕,像一群和猿猴比賽誰叫得聲音大的哈士奇。
花生米這樣的純種地玩家都跳起來了,不可思議道:“怎麽還有擊殺榜?之前沒說有這個啊!”
周圍馬上有好幾個人在水裏和船上應和她,拍欄杆的拍欄杆,拍水的拍水。
“就是啊,早說還有擊殺榜,我死也要去!”
“我不管,我也要拿人頭!”
“沖沖沖!”
“指揮官說了非主力不能靠岸的!”
“我們人這麽多,二鳳哪記得清?反正我們又不會死。”
“難道他真的是個天才?”
衆所周知,一個游戲,一旦有了排行榜這種萬惡之源,那麽就自然而然催生出一大批希望自己上榜并肝得要死要活、或者氪得傾家蕩産的沖榜大佬。
哪怕是滅蚊拍打蚊子,如果現實裏真的聯網搞排行榜,那估計一夏天能多死幾百萬只蚊子。
——一點也不誇張。
何況這是小日子擊殺排行榜。
再冷靜再平和再寬容的人,在這硝煙彌漫的海面上,看着榜單上那一個個跳動的數字和數字左邊的ID及排行,那血壓也上來了。
這游戲不用氪金,那就更得沖了。
“靠!排行第一的‘貓頭鷹’是誰?他怎麽擊殺數已經到15了?是人嗎?”
“咋說話呢?一看就是專業的呀,不是退役就是在職,不是軍就是警。”
“他們還能玩游戲?”
“人家不能睡覺和休假嗎?”
“按他們的取名風格不應該叫什麽夜隼、枭龍、海豹什麽的嗎?”
“這是游戲啊,網名當然要有點網感。”
花生米她們還在讨論這個擊殺榜,前後左右的船已經開足馬力拼命加速沖刺,也不管什麽保持距離,什麽不許靠近和參戰了。
沖啊!
“那我們?”水師提督小心地詢問。
“我們現在看着就好,沒有經過磨合貿然參戰,很可能他們殺急眼了連你們一起殺。”胤礽冷幽默了一下。
水師提督唯唯諾諾,完全不覺得這是個玩笑。他心底已經把這幫奇奇怪怪的人歸納進“反清複明”那一黨去了,一時心亂如麻,又慶幸現在還在旁觀。
不然真打起來,這幫人的艦炮和槍都比水師這邊要強,勝負還未可知。即便勝了,死傷也很慘重。
更要命的是,皇上在這裏,而且一副和這幫人有聯系的樣子。
這這這……到底怎麽回事?水師提督瘋狂腹诽,甚至一度想到了那個南北朝時期高澄的名言。
“陛下何故謀反?”
此事不能深想,一想感覺就要掉腦袋。
登岸的主力已經殺瘋了,排除掉一部分掉鏈子的,大部分打得還是有模有樣,令行禁止的。
還沒有登陸的玩家們急得像看見方糖的饑餓螞蟻,一邊急吼吼地向島邊沖過去,一邊時時刻刻關注擊殺榜的排行,越看越急,心急火燎的。
李世民暫時抛棄了他最愛的弓,手裏擺弄着火槍,瞄準一個,乾掉一個,輕松寫意。
如果不看有敵人應聲而倒,大概會以為他在用玩具槍打氣球。
槍是有後坐力的,這個時代最好的槍,後坐力都不小,很多新人都會在開槍的時候被撞得肩膀淤青,槍身往上蹦,導致槍口豎起來。
李世民明明也該是新手才對,但李承乾屢屢注意他,差點要懷疑他手裏那把槍是特制的,不然怎麽能這麽輕巧、這麽聽話?
“怎麽一直看我?”李世民等火藥的白煙散開,用手揮揮這嗆人的味道,笑道,“有什麽問題嗎?”
李承乾為天賦這種不講理的東西而嘆服,也習慣了,就随口道:“你在地府一般做什麽?”
“我?”李世民又開一槍,說話的聲音被這響動掩蓋了幾個字,略有點含糊,繼而又清晰起來,帶着點輕松笑意,道,“和你母親看電影,帶兕子她們去游樂場,玩玩射擊游戲,找玄齡如晦下下棋、玄霸道玄他們騎騎馬,偶爾和嬴政聊聊天、王羲之研究書法,看看人間的書,琢磨地府又有什麽新奇玩意兒,考幾本駕照,趕趕潮流……”
李玄霸是李世民親弟弟,十六歲就死了;李道玄是他堂弟,十八九歲死在了戰場上。
顯然,突然出現在李世民射擊範圍的小日子,嚴重影響了他列數他的快樂生活,他不得不頓了頓,輕描淡寫地又拿下一殺。
什麽深更半夜,光線昏暗,完全不影響李世民射擊,全是天賦和本能。
如果讓李世民拍一個地府一日vlog的話,那估計能把低精力人看得力竭。
“幾本駕照?”李承乾頓覺不妙,“都有什麽?”
“大車小車挖掘機飛機……”
“你等會,挖掘機??”
“嗯。”李世民認真點頭,“你不覺得挖掘機很神奇嗎?”
“……我只覺得你很神奇。”
“多有意思啊,我看挖掘機挖沙子能看一天。”
“沒你有意思。”李承乾無話可說,他都不敢想象李世民的地府生活有多精彩。
說話間,岸邊可見的敵軍已經沒有站着的了,偶爾有沒死透的,馬上就有玩家補槍或補刀。
更甚者,出現了一個人頭幾個玩家同時開槍的情況。
“那這個人頭算誰的?”“趕緊看看擊殺榜。”
擊殺榜上凡是非0的都有顯示,系統足以透視全場,不會搞錯真正命中要害的玩家。
排行最高的“貓頭鷹”已經擊殺數21了,第二是“天策上将”。
“比二鳳殺的還多?真的假的?”
“也不奇怪,二鳳還要負責指揮呢,你看公屏。”
公屏上赫然冒出新的指令:【拆分主力,深入島嶼,占領高處狙擊點,分組集合行動。一組探路,二組掩護,三組從側翼迂回,四組安撫琉球百姓,五組……】
殺紅了眼的玩家們眨眨眼睛,從滿地馬賽克裏回了回神,前後左右看看,系統貼心地給大家頭頂發光的ID加了标注,一眼就看得見誰是幾組的,連忙往一起湊,跟螢火蟲似的,亂七八糟地集合,好像軍訓時聽到了教官的哨子一樣。
不過,玩家嘛,人湊不齊屬實正常,跑錯組的也正常,組裏多出幾個試圖渾水摸魚的也正常。
“馬上登陸的玩家就要比島民還多了。”李世民放下槍,眺望那幫挨挨擠擠的沙丁魚罐頭似的玩家,無奈道。
嬴政淡然道:“有戰意是好事。”
扶蘇補了一句:“我這邊還可以播放bgm。”
李世民對這個挺感興趣,就問:“《無衣》嗎?”
嬴政瞅瞅他:“《秦王破陣樂》也不是不行。”
李世民笑開:“這裏可是有好幾個秦王。”
扶蘇随機播放了一下,玩家們的耳邊就響起了很有氛圍感的《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這曲子太過雄渾古老,浩瀚得像蠻荒時代拿着長矛戳死野獸,後來黃土彌漫,戰甲粼粼,弓弩齊刷刷射出漫天箭雨,腳步與戰鼓都轟隆轟隆,仿佛要從大秦轟隆到月亮上。
“好奇妙的感覺。”木子李和小夥伴們才上岸,連補刀都沒機會了,就沿着岸邊觀察這個時代島上的風貌,不時記錄交流一下,“聽着上古的秦歌,拿下琉球。”
“琉球本來就是我們的。”口天吳理直氣壯道,“臺灣也是我們的。”
“臺灣現在在清政府手裏吧?”
“聽說在變法,新頒布的政策還可以,以後我們可以去掃盲了。”
“那祥林嫂的悲劇也許就大大減少了。”女子好輕聲道。
“讀書的時候就覺得祥林嫂可憐,現在長大了,覺得她更可憐了。”
“還有拉車的祥子、不肯脫長衫的孔乙己、放牛的王二小、金色的魚鈎、凍成冰雕的軍需處長……”
學生時代他們所學過的每一篇文章,每一段歷史,都在多年之後,化作子彈,擊中每一個敵人。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何況,這才幾世?
這一夜,玩家們連拔了兩個島,李世民把那幫不在主力軍的玩家們,留了一大批在這兩島上,哄他們說是為了戰術需要,留下來做善後,其實是嫌他們人太多礙事。
天亮之後,艦隊稍微休整了一下,就北上準備進攻德之島和奄美大島。
李世民的打仗風格經常這樣,速戰速決,不給敵人任何反應機會,切斷敵方後援和通訊,讓對方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被殺到面前。
他們剛拿下的沖永良島和下一個目标德之島之間相隔32公裏,蒸汽船要穩定行駛一個多小時。
“有點慢了。”李世民碎碎念,“若是再快一點,可以一夜占三島的。”
“急什麽?”嬴政穩坐釣魚臺,“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不是個比喻,嬴政真的在釣魚。
李世民終于舍得放下他的望遠鏡了,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好奇道:“我有個問題。”
“你說。”
“船一直在行駛,你這樣真的能釣到魚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但我印象裏,你好像沒怎麽釣到過魚。”李世民誠實道。
嬴政瞪他一眼:“你時時刻刻跟我在一起嗎?”
“如果你釣到了大魚,不可能不發給我看吧?”李世民依然一臉誠懇,但非常紮心,“綜上所述,你也是空軍。”
“誰說我是空軍?”嬴政要怒了。
“我。”李世民大大方方地承認,“要是指望靠你釣的魚過活,那我估計得餓死在海上。”
嬴政的臉黑了:“……”
“開個玩笑,你不至于這樣就生氣,動用系統技能來釣魚吧?雖然說你開挂了我也發現不了,但這很影響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李世民笑眯眯。
“……”嬴政眯了眯眼,“什麽形象?”
“非常威嚴可靠的形象。”
嬴政把頭轉回去,專心致志地釣魚,不想聽李世民胡扯。
夜色緩緩褪盡,東方海平線浸開一層淡淡的橘紅。一輪紅日自滄溟之間緩緩浮起,金輝傾瀉在萬頃海面上。昨夜激戰殘留的硝煙還在港灣上空袅袅飄蕩,被朝陽染成淡淡的蜜色。
粼粼波光鋪滿大海,浪尖滾動着碎金。近處的灘頭上,被炮火焚毀的哨崗寨樓、破損的舟船靜靜立在岸邊,礁石上還留着昨夜戰火的焦黑痕跡,餘燼未滅。
蒸汽戰船悠閑地沐浴在晨光裏,艦旗順着海風緩緩舒展,好似雄鷹的翅膀。沖永良部島嶼的輪廓清清楚楚浮現在碧海之上,海風裹挾着淡淡的硝煙與鹹腥的海水氣息,拂過大家的臉和衣角。
玩家們的船只布滿視野,蕩開層層波浪,仿佛數不清的雪花。
“有點餓了。”李世民喃喃自語,“你說拿炮點燃的火,這麽久都不滅的話,是不是适合燒烤?”
嬴政真想把他踹海裏去,但奈何這是他自己拉過來的指揮官,就怼道:“這麽奢侈?燒烤還要用炮?”
“順便嘛。你看那邊的火,燒兩小時了還沒滅,不拿來乾點什麽都可惜。”李世民振振有詞。
更可惡的是,還不止他一個人這麽想的。
有玩家借着炮火的餘燼焖土豆、焖玉米紅薯、焖叫花雞、炖蓮子湯。
他們自己吃也就算了,還要在玩家頻道發一堆照片,饞得其他人吱哇亂叫。
系統開通了照相功能,但對涉及隐私和帶人物的照片審核非常嚴格,動不動就拍不了,也發不出去,對風景和食物就寬容得多了。
玩家們在附近和照片底下叽叽喳喳。
“好家夥,讓我想起汪老寫的西南聯大,也是打仗,也是冰糖蓮子湯,好魔幻。”
“多好,這次我們不是被轟炸的那一方。”
“好喝嗎?可以給我喝一口嗎?”
“窯雞熟了沒有?快扒拉看看,別燒糊了,糊了那可太可惜了。”
“糊了再焖呗,還有好多島要打呢。”
“你要這麽說的話,那我預定一個富士山下煮火鍋。”
“我看到島上有筍了,走走走,挖筍去,我愛吃筍。”
玩家們真的什麽都乾得出來,而且只要有一個點子王,馬上就出現一群跟風打卡的。
“貓頭鷹”看了看擊殺榜上自己榜首的排名,滿意地點了點頭像貓頭鷹上多出來的金色王冠,目光一掃,就看見幾個狗狗祟祟的玩家在拾取敵人的掉落。
人都死了,那死人身上的裝備和錢,怎麽能放着不管呢?
玩家們在玩某些游戲的時候,可是從不走空的,只是因為這個游戲真實度太高,大秦的黔首太苦了,他們總不能去偷搶那些窮苦老百姓的那點糧食和陶罐農具吧?
那也太沒有人性了!
道德值80,在整個人類中,已經是非常守序善良的那一批了,所以玩家們大多數時候都在探索世界、快樂游戲,順便乾點好事。
貓頭鷹觀察了一陣子,不跟這幾個玩家争搶,反而提醒道:“注意腳下,這邊碎石很多。”
“謝謝哈。”玩家笑嘻嘻應着,對他道,“我已經撿到五把武士刀了,要不要送你一把?”
“貓頭鷹”搖搖頭,嚴謹道:“我用不着。”
這個敏銳的狙擊手帶着槍離開,趕着上船,去奔赴下一場戰鬥。
李世民坐在嬴政附近,撐起遮陽傘,擺上一桌吃的,招呼不遠不近的李承乾。
“承乾,來,雖然這個季節沒有那麽多水果,也沒有你愛吃的火雞面,不過有臊子面和油潑面、羊肉泡馍、貓耳朵,還有甑糕和涼糕……”
“你怎麽知道我愛吃火雞面?誰跟你說的?”李承乾嘀咕。
“你阿娘上次去找你,說你櫃子裏堆了一大袋大包裝的火雞面,要是不愛吃的話,你買那麽多乾什麽?”李世民笑道。
“她怎麽什麽都說?”李承乾哼唧,“那也不是我買的。”
“那确實,是胤礽買的。”扶蘇忍不住笑意。
劉據小聲道:“面食開會。”
李承乾感嘆:“難怪說山西菜上不得臺面,我看陝西菜也差不多,除了面就是面。”
扶蘇默默道:“你知道,在場的全被你掃射到了嗎?”
他們五個,按IP算,全是一個地方的。
“胤礽呢?”李承乾轉移話題。
“上朝去了,他打算過段時間,等我們拿下日本,就拿我們攻島的過程,做成天幕,放給全天下看,到時候,什麽改革都好推進了。”扶蘇很期待。
“他總是很有計劃。”劉據跟李世民也混熟了,拉着李承乾坐下來拌面吃。
臊子面和油潑面都得趁熱吃,抓緊拌勻,不然就坨了,風味大減,太可惜了。
李世民往嬴政那看了又看,拿了兩份紅棗豆沙的甑糕,溜達靠近,遞一份過去,勸道:“實在不行咱放棄吧?跟着船飛的海鷗都快吃飽了,你這竿都沒動一下。”
嬴政幽幽地側首望他:“……”
李世民可不是扶蘇,不會為了空軍可疑的自尊心就見好就收,甚至恨不得自己下水挂魚讨嬴政歡心,李世民只會無辜地補刀。
“在我拿下整個日本之前,能有幸吃上你釣的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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