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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掀屋頂和開窗:時代往前進了一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掀屋頂和開窗:時代往前進了一步。
正如群裏所想,這些胤礽計劃要實行的政策一發下去,整個乾清宮就炸鍋了。
仿佛高壓鍋使用不當,蓋子都被巨大噴薄的氣壓給噴飛了,紛紛的議論直接沖到天花板。
上一次如此激烈,好像還是群臣推舉八阿哥,康熙拔刀要把老八砍了的時候。
時移世易,朝堂上多了些新面孔,也少了幾個老面孔。政治格局發生了巨大變化,以致于文臣們反對的聲音雖然大,卻沒有了那種鋪天蓋地的強橫的震動。
如禮部尚書,因科舉改革一項而激烈措辭:“皇上!治國當以聖賢綱常為本!今格致特科與八股正途同階授官,是重工匠奇技、輕孔孟大道!更遣學子遠赴西洋,恐夷風亂我士林根本!”
這是反對科舉改革的,因為增設特科,動了士族最底層最大的蛋糕,無論如何,都會有一票文臣發反對的。
而除此之外,像裕親王保泰這樣的宗室也有異議:“八旗祖制在弓馬武藝,若人人追逐機械巧藝,滿洲尚武之風必廢,後患無窮啊!”
這種是典型保守派,覺得槍炮不能取代弓馬成為主流,西洋玩意兒是稀奇,但也不能擡高成這樣吧?
西洋醫生雖然也能成禦醫,但太醫院不還是中醫為主嗎?西洋的東西只能作為一點補充,絕不能給予這麽正式的地位。
這就像把酒局上的酒換成奶茶一樣,那還叫什麽酒局?簡直亂了套了。
出乎意料的,十四出聲道:“裕親王,關于這一點,我卻有不同看法。我八旗子弟固然個個骁勇,但戰場上,槍炮之強,可遠甚弓馬。馬跑得再快,弓箭射得再準,能抵得過大炮嗎?武藝練得再好,哪怕你是西楚霸王再世,大炮轟不死嗎?”
文臣們盡皆一愣,不知道話題怎麽轉到這種詭谲的地方去的。
他們明明重點在科舉,不是槍炮厲不厲害。
槍炮當然厲害,他們又不瞎不聾,都看得到,聽得見。但是——但是再厲害,也不能納入科舉!
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文臣們剛要把話題扭轉回來,裕親王負氣道:“照十四阿哥這麽說,我們八旗子弟一點用都沒有了,那還學什麽騎射?從此以後都不學了拉倒!”
十四翻了個白眼,直言不諱道:“這是什麽荒謬論調?打仗是人在打,槍是人在拿,炮也是人在運、在瞄準、在射擊,而且槍和炮都有用完的時候,遇上山水沼澤、高原雪地,總有駿馬奔馳的好時候。我只是說槍炮很重要,又沒說騎射不重要。就不能是兩者都重要嗎?”
老九抓住了這個檔口,大聲贊道:“十四弟說得對!臣想皇上也是這個意思,八股很重要,新科也重要;農耕很重要,對外通商也很重要。不經略西洋,銀子從哪來?從種地的老百姓身上來嗎?”
胤礽認認真真地聽着,不急着表态。
這麽大的變法,自然有頑固的保守派,聽聽保守派的意見,了解他們為什麽反對,對以後政策落實到縣,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改革,從來不是異想天開,自娛自樂,必須要有合适的土壤,團結的同盟,新興的力量,才能跟保守派抗衡,且取得勝利。
十四為什麽願意發聲?因為他真的打過仗,知道槍炮多厲害。
老九為什麽樂意做馬前卒?因為他真的很擅長賺錢,經商經得飛起,目前所有開放的港口都有他的鋪子和船只,他走在了解世界的第一線,非常清楚外面是怎樣的世界。
而翰林院老臣為什麽涕淚橫流地反對?翰林院是科舉拔尖的進士才能進的地方,甚至有好幾個是狀元出身,讀了幾十年聖賢書了,孔孟之道都入腦了,這時候皇上說要變法,把什麽不入流的西洋學納入科舉,這不胡鬧嗎?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也沒有直接燒滿朝文臣屁股的呀?
一時間群情激奮,反對反對,強烈反對。
甚至由于反對科舉改革的臣子太多,導致其他條目顯得不起眼了,明明也有人抗議來着,但是淹沒在了科舉這一項裏。
胤礽就先放任文臣們反對,在群臣的反抗聲最激烈的時候,讓老三安撫了一把。
胤祉素來和文臣們的關系很好,有不少走得挺近的,得到了胤礽的明示之後,老三就組了個局,在下朝後,把反對最激烈的翰林院學士請來喝酒。
酒過三巡,大家牢騷也發過了,老三就道:“皇上變法之心,是誰也動搖不了的。不過諸位稍安勿躁,這科舉一事,我可以從中斡旋。不過,諸位能否接受,棄車保帥呢?”
“棄車保帥?”
“是這樣,跟科舉比,什麽全面通商、開幾個西洋學校、廢不廢賤籍、女子蒙學的,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只有這科舉,是最重要的。”
“的确。”“貝勒言之有理。”
“那我們只一口咬死了科舉不能改,然後為了不惹怒皇上,稍加安撫,同意其他的新法,不就行了?皇上畢竟是皇上,他都當了四十年太子了,根深蒂固的,連諸位兄弟們都為他說話,武将們巴不得多往火器營塞點自家人呢,他們又不走科舉,怎麽知道大家的憂患?”
“貝勒言之有理!我們正是這樣想的。”
如此,算是折中了一下。
老套路了,天花板要被掀的時候,老家夥們自然就同意開窗了。
關于女子那一條,都沒什麽人議論。大清本來就反對纏足,也沒有禁止女子讀書,四十年後還能出王貞儀這樣一流的天文學家、數學家。江南一帶還有女子詩社,琴棋書畫無所不曉。
古人搞封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搞,人都要吃飯的嘛,當然還是飯碗最重要。
只是像她們這樣的才女,和廣大沒機會讀書的女子們比,還是太少太少了。
解放生産力,自然包括所有人。
胤礽暫時擱置了科舉改革,而換取教育和商業的多面開花。
這些年籠絡招攬的外國人才,總算都派上用場了。
不到一個月,京城就多了個格致學堂,大部分老師都是外國的,開設外語、數學、火器、航海等,面向全社會招生,男女都收,學校包食宿和學費,還有獎學金。
一時間京城議論紛紛,很多年輕人紛紛前去參加考試,争相入學。
除卻原本的四個港口外,朝廷敲定了上海、寧波、膠州三處港口,鼓勵民間商船申領船照出海,官府增加了七十餘艘船只往來護航。
雖則多有非議,不乏阻礙,但胤礽堅持,再多的非議,也只能是非議。
一晃開春了,胤礽在大赦天下的同時,推進賤籍的廢除,也按照承諾,把老四老八放了出來。
這兩個本來正當盛年的皇子,一遭被圈,足足被困了十四年,幾乎蹉跎了小半生,這會兒終于重獲自由,看起來都恍恍惚惚,如墜夢中。
就像當初的胤礽一樣,雖然表面上也沒有虧待什麽,好歹還是皇子呢,有吃有穿,每個月還有各種份例,連筆墨紙硯和碳都會送,宮女太監全都有,又不用乾活,已經是人上人了,多享受啊。
但老四和老八恭順地跪在新帝面前時,就和胤礽當年上奏給雍正一樣,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姿态低到了塵埃裏,生怕引起新帝的不悅。
跟老三、老九、老十、十三、十四這幾個一比,那簡直都不像親兄弟了。
“罪臣胤禛(胤禩)叩見皇上,謝皇上赦免之恩。”
與他們交好的阿哥們都看得一陣心酸。
“起來吧,都是自家兄弟。”胤礽溫和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我準備大封一下諸位兄弟和弘晳,日後還要勞煩兩位弟弟為我奔走,在六部等位置上處理庶務……”
胤礽真心實意地說出自己的計劃,并不是在畫餅。
老四扔戶部吏部那幾個關乎民生和官吏考核的部門最合适不過了,正好狠殺一批貪官,為百姓謀取利益,讓政策落實到位。
老八的性子和人緣太好,那和人打交道的事他都适合,宗室、禮部和外交崗位都能乾,且乾得很好。
胤礽缺人才,他這幫兄弟正好都是人才,連老五都被拉出來訪蒙古、當翻譯了。新帝登基變法這麽大的事,老五這個親蒙古的去傳達消息,就很妥帖。
老四和老八紛紛領命,絕無二話。
被關了十幾年了,還能出來,還能有所作為,他們哪還能有異議?
老十憋了一肚子話要跟老八說的樣子,急不可耐的,胤礽就簡單交代幾句,放他們敘舊去了。
出了暖閣,他們就自動分開,老四和十三走一起,八九十十四湊一塊,泾渭分明。
老三沒走,和弘晳留下來彙報工作,細細聊起文臣們的動态。
“沒人生亂?”胤礽問。
“騷動肯定是有的,也有人不滿,常常議論。皇上要不要管管?”胤祉道。
“不用管,以後讓他們接受不了的事還多着呢。朝堂上的老古董,日後只會越來越少。”胤礽很有把握。
這也是他不急着改革科舉的原因,教育體系的變動要三五年才能出成果,等接受新式教育的這一批學子們進入各個部門,再等其他方面的改革出成效,到時候自然會倒逼科舉改革,甚至直接廢除科舉。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等胤祉彙報完工作,匆匆忙忙乾活去,弘晳就坐下來幫忙處理奏折。
他這個兒子,比胤礽這個當父親的,還要大十來歲,別提多古怪了,但大家竟然已經習慣了。
“阿瑪……”
“嗯?”胤礽從奏折裏擡起眼睛,含笑看着他。
“今日可以去我府上用飯嗎?”弘晳很期待,“大家都很想你。”
“大家?”
“母親和額涅,還有我。”
“我們不是時常見面?”
“感覺不大一樣,乾清宮太悶了些。”弘晳小聲。
“我也這麽覺得。”胤礽笑了,“你不妨告訴她們,我不會再選秀納妃了,因這情況特殊,她們要是入宮,就搬到宮裏來住;要是不願意,就還住你府上,或者,單獨搬到別的園子裏,也行。我已經耽誤她們這麽多年了,你也早就成家了,不必再拘着她們做籠中鳥。”
“……會不會引起非議?”
“眼下引起非議的大事多了去了,誰在乎這一點?恐怕連參都懶得參。”
“倒也是。”弘晳合上一份措辭激烈的奏折,佩服道,“阿瑪竟然能如此沉着,完全不在意。”
“舊時代的殘黨,再過幾十年,骨頭都不知道在哪裏爛掉,在意他們乾什麽?”胤礽側首,打量了下自己的發型,嘆氣道,“等着吧,最多十年八年,這個辮子我定要剪。”
“啊?”弘晳錯愕,“我也要剪嗎?”
“遲早的事。”
晚間胤礽去了弘晳的郡王府,見到了久違的家裏人,雖然奇奇怪怪,但氣氛倒還融洽。
臘梅落了,但迎春開了,也是一樣的金黃,色澤明亮,猶如太陽之光,在枝蔓上垂下一串串的春天。
當初小太子特意為弘晳選的址,花園很大,亭臺水榭,鳥語花香,看風景的話能逛上一個時辰逛不完。
胤礽輕聲細語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瓜爾佳氏躊躇良久,娴雅道:“我們若是都不在,那爺身邊不是沒人伺候?”
“那麽多宮女太監呢,我不缺人伺候。”胤礽坦蕩道,“你們慢慢思量着,也不急于這一時,就算選錯了後悔也不要緊,搬出去也還能再搬回來,沒人會強迫你們。”
胤礽轉頭,又對女兒們囑咐:“你們很快會加封固倫公主,開公主府,就像弘晳會被冊封為太子一樣。但你們的日子若是過得不開心,随時可以和離,不要勉強。”
如果連自己家裏人都還遵守老一套的規矩,那又談何解放思想呢?
只是胤礽不急,一切都慢慢來。
一系列大赦和加封忙碌完,胤礽還順手放了一批宮女拿退休金回家,也沒有人提起大阿哥還圈在圍場呢。
老四老八畢竟和胤礽沒仇,而且确實好用,胤禔就不一樣了,他真的有仇,也真的魇鎮,還是個炮仗刺頭,誰也不敢冒這個險保舉放老大出來。
誰知道老大會乾出什麽事來?萬一他刺殺皇上呢?
不過胤礽沒有波及老大的妻兒,頗為優待,安排他們讀書上進,府邸、俸祿、婚事待遇都照舊。
公主們從此也和皇子們一起讀書,只時間表稍微改改,早上六七點再起來,下午三四點放學,讓他們有時間去玩。
十六十七那幾個年輕阿哥忍不住連連感嘆:“怎麽我們讀書的時候沒趕上好時候呢,唉。現在居然可以起得這麽晚,下學這麽早!”
可能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教育吧。
胤礽托瓜爾佳氏進宮,問候康熙留下的妃嫔們,準備怎麽養老。想出宮和兒子一起住的,就收拾收拾出宮,沒孩子可以依靠的,就還住原本宮殿。
要是家裏人願意接,也可以回娘家。順治的廢後都能大大方方回蒙古過日子再嫁呢。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可惜良妃沒等到八阿哥自由就病逝了,她沒這個福氣了;德妃毫不意外地選擇了十四阿哥,很快就搬出來和十四同住。
皇太後早就去世了,一時間偌大的皇宮雖春暖花開,但卻安靜了不少。
胤礽看着那些空下來的宮殿,已經開始琢磨以後拿來當辦公場所了,或者開更多學堂也不錯。
京城桃李争妍的時候,海上開打了。
花生米和阿裏這樣的生活玩家開船都費勁,只能在邊上瑪卡巴卡,用望遠鏡興奮圍觀。
公屏熱烈得快要爆炸了,每句話都含着憤怒的血氣。
【開門腳盆雞,自由貿易!】
【我方有一士兵,在你們腳盆雞的地盤失蹤了,我們要登陸搜查。】
【翻譯翻譯,什麽TMD叫報仇!】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給我轟!】
這一天,櫻花島終于記起自己被某東方大國碾壓了千年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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