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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周晉南番外(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8章 周晉南番外(8)
對周晉南來說,直面自己的內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他可以做到,但他不想。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真正的模樣。往常他表露出的自己,或許只是一張精心雕刻的面具。
是他,但不完全是他。
這張面具只占據了他自我的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像是冰山浮在水面上最不起眼的那一截。
人們以為這就是他的全貌,只有他自己清楚,平靜的水面下,藏匿着多麽不堪的他。
他從小接受貴族教育,在各種束縛下,他必須要做一個溫和斯文的紳士,必須要處處得體,不越界不失控,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有些時候,他自己都習慣了這樣的僞裝。
偏偏江予枝出現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過分留意江予枝的,他沒辦法承認自己對她确實有異常的心思。
他總不能告訴旁人,他确實對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觊觎已久。
這不符合他的身份。
可習慣真的很可怕。
有些東西潛移默化間悄然發生了改變,就像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小傷疤,愈合後才發現傷口裏包裹着一顆沒有被清理掉的小石子。
随着時間推移,這顆小石子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要怎麽剔除。
聽起來要徹底放下,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的生活本就枯燥乏味,每天兩點一線,也很少會有什麽事情值得他關注或是期待。
在窺探到江予枝的生活之前,他人生最大的樂趣可能就是每天回老宅,欺負一下年幼的侄子。
這是他唯一覺得兄長善待他的地方。
給他生了個“小玩具”,讓他的生活也變得輕松了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可江予枝的出現,是他平靜生活中的一道裂痕。不是那種會毀掉一切的崩裂,更像是他密不透風規律無趣的生活下,被光慢慢鑿開的一道細微的縫隙。
輕微的幾乎看不見,卻悄無聲息的改變着他的生活。
在正式見面之前,他沒有想過要表露自己的心意。
怎麽就偏偏一眼就看到了她呢。
明明宴會上有那麽多賓客,明明她只站在角落,明明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那天,他和江景致沒什麽見面的必要,可還是違心的找了這個借口,去和她近距離接觸。
準确來講,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和他想象中一樣,沒什麽防備,天真又很容易害羞的一個小姑娘。
但那個時候,他依然沒有選擇直面自己的內心。
第二次見面。
他遠遠地看着她從臺階上走上來,其實第二次也沒有想見面的。
看到她身體搖搖晃晃摔倒的時候,身體的沖動勝過了大腦的安排。
仔細想想,周晉南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哪一瞬狠狠波動過。
在她眼睛亮晶晶的舉起點心認真介紹的時候。
在她躺在懷裏小聲啜泣的時候。
還有她撞過來沒有急着起身,而是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偷偷嗅他外套上的味道的時候。
以及,她大着膽子問他有沒有女朋友或是暧昧對象的時候。
看到她消息的那一刻,周晉南雖然迷茫,但他自己清楚地能感覺到,身體裏的惡劣因子在瘋狂躁動。
他必須要承認,有一種難言的爽感在不斷刺激着他的神經,甚至在那一刻,已經戰勝了酒精裏的藥物,讓他無比清醒。
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江予枝對他很感興趣。
也許還沒有到喜歡的地步,但這份興趣,就像是一針興奮劑,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知道,兔子已經主動踏入了他下好的地籠。
确切地說,是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打開籠子的時候,兔子自己就踹開了門,好奇的鑽了進來。
無論是因為好奇還是什麽,不重要了。
他可以縱容獵物在他的世界橫沖直撞,但絕不會給對方退縮的餘地。
周晉南想,就算當一次禽獸,上帝也會原諒他的。
畢竟,這一次是他主動面對陰暗的自己。
——
那天之後,江予枝按照朋友的叮囑,保持矜持,不再那麽“冒進”。
只是她還是不确定,只好在課上反複問朋友,“他說的那個合适的人真的是我嗎?”
“真的,信我。”
“可是我們根本不熟诶,會不會是他的錯覺?”
“……”
“要不我再問問他?”
“……這種成熟的男人必須要吊着他,你太主動了對方會不珍惜的。”
“啊。”江予枝眼神似懂非懂。
就這樣吊了兩天,江予枝沒想到會在學校再見到周晉南。
從教學樓出來,她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下面的周晉南。
對方也看到了她,鏡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沖她笑了笑。
他上前一步,江予枝反應過來,迅速從臺階上下來,在他面前停住。
“你來找我的嗎?還是來看你的教授朋友?”
“你希望呢?”周晉南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聞言,江予枝眼神閃過一抹失望,“他在我們學院工作嗎?還是看完他順路來找我?”
周晉南眼底笑意漸濃,擡手把一個沉甸甸的盒子放到她手裏,“今天是來找你的,你是唯一的目的。”
噗通一聲,兔子一頭撞上了大冰山。
江予枝腦袋暈乎乎的望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良久,迎着對方含笑的眼神,她輕咳了聲,低頭看向手裏,岔開話題,“這、這是什麽?”
“出差給你帶回來的禮物,一只手表。”
“上次你摔倒的時候,那只表的表盤不是刮壞了嗎。”
江予枝想起來那天從醫院出來,在車上她覺得氣氛有點尴尬,所以低頭一直假裝很忙。忙着忙着,突然就看到自己的那塊手表壞掉了,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想到他居然聽到了。
江予枝不知道這只表的價格,不過看品牌就知道不便宜了。
她不敢收,“我平時不怎麽戴手表的,那天是因為軍訓方便看時間。”
“可以留着,當個配飾。”周晉南沒接,“很适合你,我挑了很久。”
“啊……”聽到這話,江予枝開始猶豫。
見狀,周晉南故作嚴肅地說:“或者,你想要我把它送給其他的暧昧對象?”
“!”江予枝瞪了他一眼,“不是說沒有嗎!”
狐貍得逞的笑了笑,擡手在盒子上輕輕點了點,像是敲在兔子的心上。
“所以,它只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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