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自第一次胎動之後,塞維安便徹底放棄了抵抗饑餓。
胎動使他升起了愛意,肚子裏是他與雄主的愛情結晶,逐漸長大,逐漸成型,并且逐漸有了意識。
他不能夠為了維持身材而傷害到肚子裏的蛋。
沒關系,等他生完蛋再減肥就好了,反正他足夠自律,足夠強大,只要運動量和鍛煉量提上去,相信他很快就能瘦下來。
他細細計算,今天是懷孕的第45天,一個半月,他的體重比孕前漲了三斤。
而根據他在星網上浏覽到的數據,懷孕一個半月的平均上漲體重是10-15斤,那麽……也許他是不易長胖的體質?
嗯……
沒關系,沒關系,塞維安在心裏安慰自己,再堅持四個半月産下蟲蛋,一切都會好的。
這段時間,在處理工作之餘,塞維安最常見的娛樂與消遣便是浏覽星網。各時段的各種産檢,他與醫生預約得清清楚楚。到了孕晚期,産檢時間會縮短到一周一次。
星網上很多蟲都樂于分享私蟲生活,甚至有專門開賬號來記錄整個孕期的體重、長相變化。
塞維安浏覽了上萬個這樣的賬號,每看一個,他的心都會緊縮起來。
那些孕晚期的照片太過恐怖——腹部高高隆起,醜陋的妊娠紋從肚臍往下的位置蔓延至小腹,深紅色的醜陋紋路在産後也依然清晰……
這些照片看得塞維安頭皮發麻,他會趕緊打開收藏夾,去看他特別關注的兩個博主。這兩個博主的體型偏瘦,整個孕期都沒有長妊娠紋,腹圍的變化也并不大,産完蛋後肚子的狀态和孕前一模一樣。
這兩個博主非常溫柔耐心的安慰粉絲:放心啦,要相信自己是天選之子,相信自己會順利生産,相信自己不會長妊娠紋!每天多看看美麗的圖片,植入潛意識,宇宙自然會按照你希望的節奏來推進事情……
塞維安刷着星網,一會兒煩悶痛苦,一會兒心情舒緩,忽而刷到——“孕期最不能碰的十種食物,一旦不小心攝入,蟲崽……”
“這些都是危言聳聽。”謝恩探過頭來,幫他把那些無良營銷科普號拉黑,“這就就是标題黨,故意這樣取标題騙關注騙流量的。塞維安,你只需放寬心,安心的等候蟲崽的到來。心裏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講講,好嗎?”
塞維安聽着雄蟲溫柔鼓勵的話語,眼眶微微發酸。他把臉埋在雄蟲溫熱的懷裏,喃喃道:“雄主,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太溫柔,太耐心了。”
謝恩摸摸他的頭頂:“沒有我,也不會有這顆蛋呀。這顆蛋是我們兩個共同的産物,不要把它只當做是你一個蟲的責任?好嗎?”
“嗯……”
塞維安的臉埋在雄蟲的懷裏,深深的吸氣、聞嗅,汲取着雄蟲好聞的氣息。
謝恩放出一縷安撫的信息素,塞維安立刻纏繞上來,在精神海裏纏綿一陣。
……
……
結婚請帖發送到一些熟識的朋友手裏,剛剛回到聖輝星不久的鯊,再次應邀前來參加婚宴。
【閣下,你得給我最好的位置!】鯊嚷嚷着,【如果你這一次再結婚未遂,乾脆和我一起在荒圖星當土皇帝吧,不與他們聖輝星的蟲玩兒了!】
謝恩抿唇笑了,回複他:【放心,給你最好的位置和最好的酒。】
謝恩依然不擅長社交,不喜歡面對蟲多的場合,他希望只邀請小範圍內的蟲。
可塞維安想把請帖發到聖輝星每一個蟲的手裏,甚至連路邊的乞丐都不想放過。
他巴不得站在帝國廣播大廈的頂層,用恒星級音波武器對着整顆星球大喊,他要結婚了!
謝恩說:“塞維安……”
“我知道,我不能強您所難。”塞維安在他說話之前就委屈巴巴的打斷了他,“可是,至少……至少要把帝國酒店一樓的會客廳占滿吧,好嗎?”
謝恩無奈扶額:“那至少需要5000位賓客吧……你現在不宜操勞。”
“不會操勞的。”塞維安拉着他的手晃晃,“我們有管家,可以花錢雇蟲,我絕對不會累到的。而且,我保證,您不用進行任何社交,一切交給我就行。您只用與我交換戒指,當衆親吻。”
謝恩猶豫着。
塞維安把他撲倒,壓在他身上,晃動腰身輕輕蹭他:“雄主,好不好?”
“……”謝恩妥協了,“那好吧。”
婚禮當天,聖輝星上叫得上名字的蟲幾乎都聚集到了帝國酒店,見證S級雄蟲閣下與帝國上将的世紀級婚禮。
就連蟲皇陛下與雄夫也來喝了杯喜酒。
塞維安懷孕三個月,小腹已經凸起些微的弧度,他不能再穿帶寬大腰封的緊身制服。
今日出席婚禮,他穿着一身純黑色寬松的衣袍,袖口與衣領處點綴有米粒般細細的珠寶。銀白色長發做了簡單的造型,柔順的垂落在腰間。
孕期身子變沉,可他仍然是瘦削的。被略顯寬松的衣袍遮住的身體,在走動下,腰身的線條依然顯得緊收。
謝恩與他穿着相同款式的服裝,只不過顏色不同。雄蟲的衣裝以純白色為主,邊緣綴有金線。美麗的金色長發被松散地束着,落在肩背上。
金眸、金發與服裝上的金線是同樣的金色,令他渾身上下洋溢着溫柔如水的氣質,宛如一汪溫和的金色海洋,能夠包容一切的瑕疵。
在婚禮開始前,一段來自偏僻星域的視頻發送到了帝國酒店禮儀團隊的終端裏,名稱是“祝福”。
被放逐到偏遠湘司星系的大皇子安東尼錄制了視頻。
自從皇家巡獵會之後,安東尼被蟲皇陛下的一道旨意遣送離開聖輝星,他便從首都星衆蟲的視線中淡出,杳無音信。
帝國酒店的禮儀團隊自然不會不接收一位皇子的傳訊,因此他們把視頻傳給了謝恩與塞維安。
安東尼很平靜的在視頻裏祝福了他們倆。
塞維安卻變了臉色,本就白皙的膚色更是變得毫無血色,堪稱慘白。
謝恩看了一遍視頻,心情很平靜,前塵往事已太過久遠,在塞維安嘗試在他面前自殺時,他便已放下了前世的一切。
因此,此時接收到來自安東尼的視頻,他也并無什麽情緒波動。
可是塞維安肉眼可見的緊張、愧疚和難過。
“雄主……”
塞維安輕輕喊他,眼裏滿是忐忑不安。
謝恩見他這副模樣,有意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怎麽?”
塞維安見他神情肅然,心裏更是慌了,忙忙的拉住他的手來到房間裏側的試衣間,急切的吻上去,想用最親近、最無需言語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在乎。
“我和他真的沒有任何事。”塞維安急得有些語無倫次,“前世是我愚昧,沒能及時分辨與拒絕,讓您受到傷害,我好後悔……”
“好了。”謝恩拍拍他的肩背,“你冷靜一下好嗎?”
塞維安深呼吸使自己平靜,深藍色眼眸懇求的望着他,像無家可歸的小狗在祈求主人的原諒與接納。
他聽話的冷靜了下來。并立刻意識到,他不應該無休止的向謝恩索取情緒價值,前世是他對不起謝恩,是他應該給謝恩情緒價值。
他不應該這樣的沒有定力、沒有主心骨。
“是我太急了。抱歉。”塞維安握住謝恩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我向您保證,從前世到今生,您是我第一個、唯一一個愛過的蟲,我的心跳只為您加速。在即将開始的婚禮上,我将問心無愧地、全心地回答牧師的每一個問題。請您放心。我希望,您能夠沒有任何芥蒂地,再次與我步入婚姻。”
謝恩眼眸帶笑,他擡手輕撫過塞維安的唇角:“好。”
塞維安松了一口氣,他下意識撫了撫小腹。
這段時間他總會時不時的去摸一摸蟲蛋所在位置,無論是在做決定時、忙碌時,似乎只要隔着腹部摸一摸那顆蛋,他就會無比的安心、沉靜。
謝恩覆住他的手背,鎏金色的眼眸溫柔如清晨的太陽:“走吧,快到時間了。”
前世,謝恩參加過很多次婚禮,基本是無法推辭的場合。他覺得那些婚禮流程太長、太枯燥無聊,全是走過場,浪費時間,并且,浪費生命。他只關心什麽時候能夠流程結束,好讓他自由的去找荔枝味氣泡果酒噸噸噸。
可是,輪到他自己的婚禮,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他覺得每一個環節都棒極了,有趣極了。神父的每一句話都問得那麽好,那麽棒,每一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讓他無比的幸福、眩暈。
婚禮全程,他與塞維安的目光都交織在一起,眉目傳情。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曾經令他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前世的那些日子裏,他記住了這雙眼眸冰冷疏離的模樣。印刻在腦海中最深的印象,是這雙眼眸淡淡的從天幕中央投來的冰冷視線。
那汪冰冷的海水令他記了很久很久。
可是後來,印象中的眼眸再次變化,變成了虛弱絕望、含着一層薄薄淚水,如死灰般平靜的眼睛,絲毫不起波瀾。
彼時,塞維安平靜的祝福雄蟲訂婚愉快,他放手了,走向自己一手安排的死亡與毀滅。
那雙平靜如死的眼眸替換了前世的印象,留在了謝恩的腦海裏。
如今,腦中的印象再次替換,變成了此時在神父莊嚴的話語下,無比認真盯着他的模樣。
謝恩微微移開了目光,他覺得心髒有灼熱,臉頰也開始發熱發燙,從耳根開始灼燒,整顆大腦都開始升溫。
對面的雌蟲聲線緊繃的開口說道:“我願意。”
謝恩緊跟他的話語,道:“我願意。”
謝恩看到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一瞬間盈滿淚水。
他們走了太遠的路,終于走到心意相通的今天,其間辛苦,自不必言說。
……
……
兩蟲相攜,例行前去各桌敬酒。
塞維安懷着孕,本不适宜飲酒。可是結婚的日子一生只有這一天,他非常想在大庭廣衆之下接受衆蟲的祝福,喝掉他們敬他的酒。
畢竟,每一杯酒都伴随着真切的祝福話語。
塞維安提前向醫生詢問過許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雌蟲的身體代謝酒液很快,不用擔心會對蟲蛋造成影響。放心,最多不過是蟲崽陪您醉一會兒罷了。
謝恩端的是他最喜歡的荔枝味氣泡果酒,這酒無限接近于汽水,是為雄蟲閣下特調的起泡性仿酒精制品,過過酒瘾,實則壓根不醉蟲。
謝恩心裏有點遺憾,在塞維安耳邊嘀咕:“我也想喝酒。”
塞維安道:“想喝就喝。喝醉了,我抱您回去。有我在您身邊,您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
“可是你懷着孕。”謝恩道,“我不能給你增加負擔了。”
塞維安笑道:“噢……您也能算是負擔麽?我單手就能摟起您。現在懷孕最難受的階段已經過去了,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您放心。”
謝恩依然有點憂慮:“我怕醉得太快,出洋相。”
“放心,您一醉我就立刻帶走您。”塞維安哄他,“就像前世那樣。”
謝恩不知想起什麽,笑了起來,眼神清明:“那我不喝了。”
“……嗯?”
“前世就是把新婚夜醉過去了。”謝恩道,“我醉了一夜,醒來沒有看見你,你是去處理工作了嗎?”
“……”塞維安有點無奈的說,“我并不是工作狂。更沒有在新婚夜拼命工作的習慣。”
謝恩不信他:“那你去哪裏了?”
“您醉了,我看了您一夜,在您身邊躺了一會兒。”塞維安道,“察覺到您快醒了,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于是離開了。”
“你不會又要說你是害羞了吧。”
“确實如此。”塞維安一本正經地說,“那個時候,我只敢在您醉倒時,親一親您的嘴唇。而您的信息素散發着,我卻不敢去接近,只好幫您貼了抑制貼。”
“……”
謝恩小聲道:“可那是我們的新婚夜,你想發生點什麽,是完全合乎常理的。”
塞維安蒼白的臉頰浮現上一抹紅暈:“我怕您酒醒之後會斥責我。畢竟,那時我沒辦法确認您的情感。”
“好一筆爛賬。”
……
兩蟲嘀嘀咕咕的說着話,來到了賓客的餐桌前。
謝恩與塞維安一同先敬了埃爾一杯酒。
喝這一杯酒時,三個蟲都很沉默,可沉默之中又似乎什麽都包含了。
埃爾道:“祝你們幸福。”他的聲音低沉動聽,細聽卻有些乾澀。
謝恩為他倒上酒,溫柔說道:“謝謝。你知道,我最大的願望是希望你也能幸福。”
“我會的。”埃爾神情複雜,純黑色眼睛裏又似乎是釋然。
塞維安不語地喝了三大杯高度酒,每喝完一杯,他都手腕翻轉使杯口朝下,一滴酒液也沒有滴出。
緊接着,兩蟲去向鯊敬酒。
在荒圖星的一場相識,星海裏的一場深夜長談,謝恩結識了這位慷慨有趣的朋友。
“喂,閣下,你還記得軟乎乎的觸感嗎?”鯊一邊微笑着喝酒,一邊故意挑釁似的問道,他看了眼塞維安。
塞維安臉色霎時變了。
謝恩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無奈的撫了撫額:“噢,哈哈……”
在離開荒圖星前,他在鯊的極力自薦和邀請下,摸了摸對方軟軟的大胸脯。
塞維安垂了垂眼睛,銀白色的睫毛尖無聲顫抖。再擡眼時,眼裏一片冰寒。手指已經将酒杯握出裂痕,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鯊說道:“調戲別蟲家的雄主,閣下覺得‘雲頂’會所經得起一架高能激光粒子炮的轟炸嗎?”
鯊撇了撇嘴,道:“上将,您真的毫無幽默細胞。”
他又對謝恩道:“我的朋友,您的蟲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謝恩捏了捏塞維安的手指,笑道:“你在這裏玩得怎麽樣?我希望你能度過一段非常值得紀念的度假時光。”
“會的,當然會的。首都星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星球。”
……
寒暄結束,塞維安冷着臉,拉了拉謝恩的手指:“雄主,可以來一下嗎?”
謝恩喝了口甜甜的荔枝起泡酒,感受着小氣泡在舌尖跳動,陶醉的嘆了口氣,道:“怎麽啦?”
塞維安道:“我肚子不舒服。”
謝恩忙道:“是不是喝酒喝涼了?需要請醫生過來嗎?”
塞維安緊緊地盯着他,聲音有點沙啞,是冷硬的,但細聽又能聽出委屈:“是蟲崽在鬧騰……它聽見別蟲說,雄父和別的蟲有過肌膚上的親密,蟲崽鬧得我很難受。”
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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