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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誰把刀塞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誰把刀塞我
在仔細閱讀新報告之前, 船越先把事情彙報了上去。
關于導師的專項調查組會盡可能快地找到導師的所在,讓報告中的案件與現實完成對應。
用報告裏的信息破案,他們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一開始, 大家都還覺得這樣不妥。
哪有用犯罪分子給的信息去破案的道理?
請偵探也就算了, 聽信犯罪導師來歷不明的蠱惑算什麽?
一個個都鐵骨铮铮地叫着, 絕對不可能照着報告去破案,一定要自己憑本事好好調查,拿出橫濱機關的風采!
但只是稍作嘗試, 搜查官們就紛紛表示……
诶,真香!
不是調查查不清, 是照着報告找線索更有性價比!
轉變了思路後, 橫濱的部門用起謀殺報告裏的信息, 也就臉不紅心不跳,神情自若毫不羞愧了。
真是的,既然證實了報告大概率是因異能而出現, 裏面的信息完全真實,他們用一下報告裏的信息怎麽了……
臉面和規矩能有人民群衆的生命安全重要嗎?
再者,這和尋常的“從犯罪分子手裏打探消息”, 也沒有區別嘛,就是省略了“打探”的步驟。
而且他們又不是不想控制住謀殺報告,是實在控制不住啊。
打不過就利用起來, 像網絡安全部門一樣,用M立方鍛煉技術,多好!
漸漸地,基層的市警和搜查官們,都開始把謀殺報告當成了好用的工具,甚至有暗自希望當自己所屬的轄區出現案件, 就立即出現謀殺報告協助破案的。
沒看保土谷警署本來對校園那樁案子毫無頭緒,謀殺報告一出,破起案件來那叫一個高效迅猛嗎?
毒物檢測分析不出來的時候,本該從兇手的社交關系與活動軌跡排查毒藥來源,再去推測毒物具體成分。
保土谷警署倒好,倒反天罡,先盲推成分再去找來源。
短短幾天,連毒理機制都分析出來了,烏/頭堿加河豚毒素這麽小衆的手法,竟是查得一清二楚,以後這案子八成還能上教科書。
都是橫濱的警署,大家誰不知道誰,就以正常水平,能有這種神探般的表現?呸!
也就上頭的長官會顧慮着謀殺報告無法掌控、M立方目的不明,依然保持深重的警惕。
至于尋常的警員,其實已經不像M立方剛出現時那樣排斥報告。
拉回飄遠的思緒,船越将注意力放在謀殺報告上。
[6月5日。
暴雨傾盆。
我站在不知是何處的巷道中,周圍空無一人。]
“今天發生的事?”
船越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日歷,又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灰蒙蒙一片,烏泱泱的雲層中飛出如針細的雨絲,但雨勢已漸小,算不上暴雨。
“一小時前,雨還挺大,所以報告中的事大概是那時候發生的。”
估摸着時間,船越繼續向下看。
[雨下得太猛烈了。
身上的雨衣沉甸甸的,凹凸不平的地方積滿了水。
分明隔着一層防水的布料,雨水砸在頭上還是像石頭一樣疼,敲得人頭暈目眩。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如今的我會如此迷茫吧。
雖然站在這裏,兩側是灰暗的牆,還有不知名孩童的塗鴉,地上盡是碎裂的磚石,叢生的雜草,以及不知名動物的糞便,肮髒又破敗、幾乎無人會踏足之地……
但我絲毫不知道我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被綁架?或者夢游症?”
船越略有些疑惑。
目前而言,每篇報告的主角都是兇手。
但黑羊篇已經證明,報告主角也有可能是“在另外案件當兇手,但在本起案件為目擊者”。
由此推之,本篇主角是其他與案件有關的人,也并非不可能。
[啊,頭痛欲裂。
我感到除了頭,身體也在逐漸恢複知覺。
雨水順着衣服的領口滑進來,雨衣外的雨水冰涼涼地隔着衣服向皮膚傳遞溫度,而雨衣內部呢,又悶又潮濕,糟透了,鞋子也泡在水裏。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樣的天氣,雨衣是不管用的,雨傘估計也起不到什麽作用,最好就是不要出門,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以及——
為什麽……
我的手上會有一把刀?
單刃的折疊刀,閃着刺目的寒光,看上去能切金斷玉,削鐵如泥。
上面有血。
雖然被大雨沖刷了不少,可還是有那麽些被稀釋了的血殘留在指縫裏,在手掌與刀柄相貼的地方,留下淺紅的印子。
……這、這是怎麽回事?
誰把刀塞到我手裏來的……
上面的血,又是誰的血?
刀上有血,雨衣領口邊上好像也有……
褲腿上也是,還有臉上——
不是吧,怎麽到處都是血?!]
“……”
船越咀嚼着軟糖,慢慢皺起了眉,伸手往糖袋子一摸,摸了個空,也不在意,一臉迷惑盯着屏幕。
他有一種莫名荒誕的感覺。
“栽贓嫁禍?失憶?夢中殺人?”
目前來說,案件似乎是出現了。
但又好像沒有出現。
至少以目前的信息,即使是警方也無法推測報告中的“我”以及本次被害者的身份。
這時,船越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有更高等級的會員權限,能解鎖更多報告相關信息就好了。
不過,目前在整個論壇,都沒有成功升級的會員。
也不知道要升到幾級才能解鎖更多信息。
等等,怎麽就想着升級了……
那可是十萬積分,誰付得起?!
船越晃了晃腦袋,将注意力集中在案件上。
“這兩天有發現被刀捅刺的屍體嗎?”
“不管怎麽想,報告的主角都很像兇手。”
“尤其是從客觀表述上,他的身上到處都有血,即使不是兇手,應該也是在案發現場?”
“但從心理活動看,又感覺他是被嫁禍的……”
[我的心髒驟然加速,一時沒能握緊刀,讓它掉在了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要不然,就把刀扔在這裏好了……
反正,這麽大的雨,這麽偏僻的地方,也不會留下指紋和鞋印。
我的心中這樣想,可鬼使神差地,我又把刀撿了起來,仔細端詳。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刀。
而且,我也本不該在這裏。
我本來應該、應該在中午的時候回家了才對!
啊……
我的腦海中倏地閃過一張破碎的畫面……
我看見,小葵倒在血泊中,她側着身,大睜着眼睛看着我……
緊接着的畫面是……我的手裏,拿着刀——!
不、不……
頭好疼!]
“‘小葵’?”
船越敏銳地捕捉到了被害者的信息。
葵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大衆了,一般情況下,論壇會員肯定是無法推測出報告中角色的真實身份的。
但他們有內部的信息,只要死者已被發現、有記錄在案,再稍加對比,就能知道這是哪起案件。
再分析出死者與報告人的關系,就能根據報告內容,輕松抓到兇手!
“也難怪搜查一課以及各警署的警員,好像都并不反感報告啊……”
船越知道,現在就只要分析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就行。
他略作思索,覺得事情其實很明顯:
“應該是主角殺了人,但精神受到極大的刺激,導致出現了短暫的失憶。”
“在看見刀的時候,主角的腦海中閃現出了記憶的碎片。”
“等等……”
船越忽覺不對。
這都出現死者了,怎麽報告還沒結束呢。
莫非後面是實行謀害的過程?
[小葵……
不知什麽時候掉下的眼淚,混着飛進來的雨點,在我的臉上胡亂地塗畫。
我們明明已經說好了的,要一直在一起。
我連求婚的戒指都已經在訂制了,月中就能拿到手,準備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可是為什麽……
我想到了許多許多的回憶。
頭顱像被千萬只蟲子啃噬一樣疼,心髒比頭疼千倍萬倍,但我還在努力地回想。
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但是——
難道是“他”?]
“突然冒出一個新角色?”
船越打起精神。
如果有新角色,他此前的推測可能要被推翻。
[我知道“他”的存在。
是的,我已經猜到了……
我會在無知無覺的時候,突然感到混沌。
再清醒過來時,就站在了別的地方,時間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家中的物品,總是被莫名地出現移動、或者被使用。
小葵說是我使用的,可我完全記不得。
我本就糟糕的生活,正在變得越來越混亂,好像本來連續的紙頁,被無形的剪刀剪得支離破碎,且這碎片正被水浸濕變得越來越沉重、越發難以承受。
……我的身體裏,藏着另外一個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從不和我說話。
會是他嗎。
是他——
啊啊、我早該把他的存在告訴醫生的!
自去年被解雇,得了躁郁症,我就在小葵的鼓勵下,一直努力治療,去看醫生,去醫院拿藥……
明明一切都在變好,可兩個月前,“他”出現了。
小葵很喜歡他。
我也就想着,如果把他留下的話,小葵或許會更喜歡我一點。
可是他怎麽能……
不、不可能的。
他也是我啊!
而我,永遠不可能傷害小葵!
……]
“我明白了——是人格分裂!”
船越恍然大悟。
真相只有一個——
這次報告的主角,有兩個人格!
人格A深愛小葵,而人格B出于某種原因殺死了小葵!
兩個人格的記憶不互通,所以會出現人格A拿着刀茫然無措的場景!
像人格A覺得人格B不會傷害小葵什麽的……
畢竟是兩個人格,連記憶都不互通,也沒有相互溝通過,怎麽可能了解彼此呢?
船越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番推測順暢無比,太帥了,神探也不過如此!
“這篇報告的後續,應該是人格B殺害小葵的動機了吧?”
船越琢磨着,不知為何,想到了今林柊樹。
……導師會不會也是人格分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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