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真相只有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真相只有一
“找我的時候明明知道什麽才是求助的态度, 找今林就不知道了。”
“不僅效率低得出奇,觀察力堪比一份炒面面包,還見人下菜有兩副面孔, 也難怪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線索。”
亂步說話毫不客氣。
“要調查案子就認真地查, 擅自對無辜的人動手算什麽?實在不行你們就辭職回家去吧, 別在這丢人現眼了!”
蘆田默默将電話拿遠了一點。
少年偵探諷刺起人來也真是一點兒都不留情啊……
“亂步先生,您說他已經找到犯人……”
船越忍不住開口。
“你們問他啊,問我乾什麽?”
亂步不高興道, “我都已經告訴了你飯在哪裏,還得像幼稚園老師一樣, 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到你的嘴巴裏?就算是幼稚園的孩子, 也懂得要自己張嘴吃飯, 傷害了別人要道歉。你們倒好,做錯了事還在這裏問‘犯人在哪’、‘他為什麽能找到犯人’,他有腦子, 你們有嗎?”
“說你呢!”
船越瞪了一眼蘆田,“做錯了事,還不快去給他道歉!”
他覺得自己和蘆田一起被罵真冤枉, 問題是他也無從反駁。
“……”
蘆田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站定在今林面前,彎下腰去, 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江戶川,他的眼神好可怕。”
今林雙腿交疊坐在琴凳上,看着低頭認錯的蘆田。
“我覺得他只是受你所迫,并沒有真心想忏悔,說不定等電話挂斷了,他就會把我揍一頓。”
“是這樣嗎?”亂步問。
蘆田深吸口氣, 大聲得像喊出來一樣道:
“……對不起,我不該用暴力逼問你,請原諒我!”
“道個歉就想取得原諒,世界上哪有這麽簡單的事呢。”
今林總算再次露出了微笑。
他輕輕俯身,湊到了蘆田耳邊。
“這事可沒完。”
蘆田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紅發垂落遮掩了他的表情。
“好了,起身吧。看在江戶川的份上,暫時不和你計較。”
意思就是以後再計較。
蘆田直起身,他聽出了今林話語中的含義,卻并不害怕,反而有幾分……興奮。
他不怕今林對自己做什麽,他就怕今林裝作一副無辜的路人模樣。
像此前的案子,每一個案子裏,今林都非常配合警方工作,如同一個真正的什麽都不知道的純路人。
而現在,今林選擇打電話給江戶川,依然表現得十分無害,仿佛和M立方無關。
但如果今林記了仇,對他出手……
這樣一來,既不會危及到別人,又有可能發現其漏出的破綻。
“那麽,犯人的事……”船越急切道。
“你是說心肌梗死的案子?”
今林拿回自己的手機。
“放心吧,不會再出現心肌梗死的案子了。”
“诶?”
船越一愣,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若是叫人放心,一般不都是直接說出兇手是誰嗎。
什麽叫“不會有案子”?
聽起來就像“沒關系哦,兇手已經死了,所以不會再有案件發生,放心吧”……
這要叫人怎麽放心得起來啊!
今林把兇手乾掉,可是已有前車之鑒的……
船越很習慣“偵探直接指出真兇,随着一陣激動人心的推理,兇手跪下忏悔”的經典情節,一點兒都不會覺得俗套——
務必按照經典情節推進劇情啊!
電話那頭的亂步察覺到了什麽;
“你和嫌疑人已經有過接觸?”
“這個嘛……還沒有。”
今林垂下眼眸。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最遲今天晚上,兇手就會自首。”
“這——?”
船越驚愕地看着今林。
這怎麽可能!
什麽叫兇手會自首?
就算真的會自首,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不是他想懷疑今林,主要是……
今林這也太可疑了吧?
能不能搞點常規的推理啊,直接說出兇手是誰不好嗎?
船越張了張嘴,委婉道:
“也許,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們兇手是誰,我們去抓住他?”
“絕對不要。”
今林堅決拒絕,“這樣的話和偵探有什麽區別?”
“好像說出了對偵探很有意見的話!”亂步不滿。
“沒有哦沒有。”
今林飛快否認,“江戶川,今天的事多謝你了,改天我會上門好好感謝你的,總之這邊就交給我吧。”
沒等亂步再說話,他就将電話挂斷,把手機重新放進了口袋。
“你怎麽确定……”
“兩位可以回去了。”今林打斷了船越的話。
“可是——”船越茫然地看着他。
“兩位這次找我,想必就是為了心肌梗死的案件。甚至,是江戶川推薦你們來找我的?”
……被看出來了!
船越這時,不由得開始相信……也許今林說的是真話。
他真的看穿了真兇是誰,并且,今天晚上之前,兇手也許真的會自首。
眼前的人,确實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如此一來,就有了一個更嚴肅的問題……
為什麽,一個如此有能力的人,會為M立方效力?
為什麽寧願做犯罪導師,也不願意成為偵探?
船越直直地看着今林。
而今林則望向蘆田:
“你說着‘琴音殺人’,往我身上潑髒水,就是想讓我找出真兇,以此否認‘自己是兇手’。”
“這都被你猜到了。”
蘆田笑了笑,竟然承認了今林說的話。
他慢慢地走到鋼琴邊,手指撫過琴鍵,發出雜亂的聲音:
“導師大人說案件已經解決,我猜意思應該是‘很快就會有新的謀殺報告’?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說兇手會自首……你在這次的案件裏,又對兇手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
今林道,“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麽,就不會是‘兇手自首’這麽簡單了。”
船越:……
怎麽感覺這個人又在挑釁!
“你們不相信我。”今林平靜道。
“畢竟你說得太離奇。”蘆田道。
“是你們心裏對我有成見。”
今林輕輕嘆了口氣,“但我不介意成見更深一點。這樣吧,要不要打個賭?”
“哦?”
蘆田神情一動。
“比如,倘若兇手像我說的那樣自首,你就聽我的命令,做點什麽。”今林道。
“很有趣嘛,好啊——”
蘆田輕巧地答應了下來。
“但不能只假設你贏的情況——如果兇手沒有自首,你加入我們特務科,而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你說的那樣發展,我加入你們M立方,怎麽樣?”
船越滿臉茫然,一會兒看看今林,一會兒看看蘆田。
“嗯……想去M立方當卧底?”
今林笑了起來。
“我想事先聲明一下……我并不了解你說的M立方,所以,這個賭約需要換一個條件。”
果然狡猾至極,抓不到任何錯處。
蘆田哼笑了一聲,“你說。”
“如果今天沒有兇手自首,或者有第五個人死于‘急性心肌梗死’,我加入你所說的異能特務科。”
今林微微一笑。
“反之……我要你給自己來一槍。”
“不行!”船越瞳孔地震。
第五個人是什麽意思,什麽時候有的第四個……?
今林的口誤?
抛開這個細節……
這種殘暴的賭約,怎麽可能放任其發生!
還有今林柊樹,怎麽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
“随便什麽位置,致命也好,非致命也好。”
今林無視了船越。
“我還是更喜歡別人用更有誠意的方式向我賠罪。”
“蘆田——”
船越着急地看向蘆田出帆,希望他拒絕。
“沒關系,這個賭約橫豎都不虧。贏了多一個同僚,輸了解決一個案子。而且……我也想看看,他有沒有讓我用血賠罪的本事。”
蘆田擺了擺手,他盯着今林看了許久,嘴角揚起一個恣意的笑容:
“我答應。”
……
時間來到傍晚。
前兩起急性心肌梗死事件發生時,都被當做自然死亡,消息只小範圍地流傳。
但當相同的事件出現第三起,再覺得是意外的人都會察覺到異樣。
更何況,急性心肌梗死事件不止三起……
幾乎是第三位受害者倒下的同時,第四位受害者倒在了學校的廣場!
這兩起死亡事件,連帶着前兩起,一同引起了學生們的廣泛關注。
各式各樣的流言,開始在人群中傳播。
“好像沒有救回來。”
“醫院那邊說是急性心肌梗死,不知道警方怎麽說。”
“沒聽說過平林有心髒方面的疾病呀……”
“前幾天好像也有兩個人死于心肌梗死。”
“欸?好可怕……”
“不會是什麽傳染病吧?!”
“我猜是連環殺手!”
在各種害怕、疑惑與猜測之中,推理社是最關心這起事件的社團。
除去本身就是推理愛好者,另外的原因是——
他們的社團教室就在學生活動中心。
第三起案件發生的地點,就在他們樓下。
“絕對不是意外,是百分百的連環殺人案!”
中獎仙人的朋友信誓旦旦道。
“但兇手是怎麽做到的呢?”社團裏的另外一人問。
“會不會是用了某種極細的透明細線,隔空殺人?”
中獎仙人坐在一張桌子旁。
他下午和女朋友出校看電影去了,沒在案發現場,于是到目前為止都是聽社團裏的友人們讨論。
聽到衆人猜測作案手法,他終于忍不住開口,“或者用了毒針遠程發射?”
“不可能。”
朋友搖頭,“你沒看見,當時人群聚集得很密,平林……受害人被圍在中間,如果有人使用道具,一定會被發現!”
“我覺得是他手上拿着的咖啡有毒。”一個站在角落的人說。
“那罐咖啡他才從自助售貨機買的,還沒打開呢!”朋友道。
“居然還沒喝嗎……”
“可惡,全都能排除啊……”
衆人一陣嘆氣。
“話說——”
中獎仙人忽然開口,“你們是不是動了桌上的委托?”
推理社時常會接到學生的委托,不過一般都是找尋貓狗,或者尋找遺失物品。
只有少量是尋人,像此前水濑青葉失蹤,水濑的家屬就将尋人委托發了一份給推理社。
實際上并不是覺得他們能找到,只是實在沒有辦法,病急亂投醫。
“啊,是差不多快中午的時候——”
社團裏的一個成員說,“有個穿紫襯衫的人想委托我們尋人……不過我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就直接告訴他了。事後他為表感謝,請求查看我們社裏的尋人委托,說如果有線索會告訴我們——我就把委托向他展示了一遍。”
“紫襯衫嗎?”
中獎仙人的朋友愣了愣,“是不是長得很帥?”
“對對!”社員點頭。
“第三個死者倒下時,在旁邊彈鋼琴的就是他!”朋友激動道。
雖然也不知道和案件有什麽聯系,但推理愛好者們往往有一種迷思:
在案件調查中三番五次出現、和什麽都有一點關聯的人,通常都很可疑。
“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有人出聲:“中午的時候,不是有警察來打探消息嗎,他們找的就是那個紫襯衫!”
“警察來找紫襯衫?紫襯衫找的又是誰?”中獎仙人敏銳道。
“人偶社的绫辻行人。”社員說。
“那個家夥……”
聞言,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色。
學校裏有兩個社團會接受尋人委托。
一個是推理社,另一個就是人偶社。
绫辻行人是人偶社的社長……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绫辻在推理能力上吊打他們。
“明明有超強的偵探技能,以及完全可以去做偶像的臉,卻一心沉迷人偶,嘴巴還刻薄得要命的怪胎”——這就是許多學生對绫辻的印象。
“所以說,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紫襯衫來找绫辻,和绫辻見面,此後在樓下彈鋼琴,接着就有人死亡。他與案件有關系,所以警察會來找他……”
中獎仙人想了想,“如果是這樣,绫辻可能知道些什麽?”
“他應該不知道——”
先前說知道绫辻在哪的社員弱弱地舉手。
“我有個朋友是人偶社的。下午的時候,她們社長,也就是绫辻行人,一直在校外的寵物醫院。所以如果非要說的話,應該是‘紫襯衫在那彈鋼琴,實際上是為了等绫辻行人’。”
“那個……”
這時,一個社員出聲道:
“你們不覺得‘紫襯衫’這個裝扮很熟悉嗎?”
“這麽說來……”
有人提醒,其他社員不由得也展開了聯想。
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微妙。
“确實……”
“謀殺報告裏的導師,穿的就是紫襯衫。”
“不對吧,他不是穿黑風衣嗎?”
“你是不是傻啊,這天都二十幾度了還穿風衣呢?”
“哦哦,也是……”
“不應該吧,導師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感覺是巧合,這世界上穿紫色襯衫的人那麽多——”
“對啊對啊,鹽谷誠一和安藤雅人的死也都是巧合,接連三個學生死于急性心肌梗死也是巧合。”
“哈哈,那還真的好巧……”
空氣慢慢安靜了下來。
中獎仙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兩個說巧合的社員。
他們推理社怎麽會招這種社員進來?
入社考核怎麽過的!
巧合?
在這講笑話來了?自己看看這好笑嗎?
其他社員的表情,也如吃了一整包芥末一般精彩。
“能讓警察調查的紫襯衫,我只能想到導師。”
中獎仙人總結出了所有人的想法,他的聲音睿智無比,就像一名真正的偵探:
“真相只有一個——這起連環殺人案件,又與導師有關!”
仿佛是在應和他的話。
一名此前聚精會神使用着電腦、沒有參與讨論的社員,猛然擡起了頭:
“你們快來看,M立方出了新的謀殺報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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