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今天是方墨謠的黑歷史

第24章 第 24 章:今天是方墨謠的黑歷史

姜雲依停下腳步，有些後悔從人群中擠進來，更不該與周梓倩對上視線，她現在很想掏出手機給方墨謠打電話，可當着其她學生的面拿出手機有些太吸引仇恨了。

因為成績的原因，她和方墨謠被默許做很多事情，比如能拿手機進入學校，可就算是這樣，姜雲依也不想太惹人注意。

一向低調的她今天算是栽在周梓倩這句“小姜總”上了，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定是方墨謠教的，畢竟早上對方還乖巧地叫她雲依姐姐，短短大半天時間就從雲依姐姐變成了“小姜總”。

無數雙視線掃視過來，姜雲依還是繃住了臉，周梓倩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姜雲依帶來了多大的麻煩與關注，她只知道自己竟然幸運地遇到了熟悉的人!

見姜雲依突然停下腳步似乎在往後退，她還以為是自己聲音不夠大又或者個子太矮對方沒有發現她，于是再次張開嘴，兩只手搭在嘴角邊當作擴音器，比之前更大聲喊道：“小姜總！！”

姜雲依變了臉色，剛才還想退出去，這會兒長腿一邁，趕忙拉住周梓倩并将她嘴捂上，這會兒人多眼雜，她記得一年級早就放學了才對，怎麽這個小孩會跑到高中部來。

她還要去買水，周梓倩已經耽誤她的時間，她只能抱起周梓倩扛在肩膀上逃離圍觀的人群。

幸虧小賣部離她們教學樓不遠，往日她也經常運動，方墨謠她都能抱起來，扛一個小孩完全不是問題。

周梓倩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出現在姜雲依肩膀上，她像是麻袋一樣被扛着跑，腹部抵着姜雲依肩膀，每次跑動她都覺得自己中午吃的東西要被震出來。

被晃得頭暈眼花，周梓倩終于被放下來，腳一落地便有些踉跄，如果不是姜雲依扶着她，她鐵定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還沒緩過神，周梓倩又聞到了剛才的烤腸香味，她的精神瞬間回籠，睜圓了眼睛盯着烤腸流哈喇子。

姜雲依揉揉腦袋有些頭疼，她拿出手機給方墨謠編輯一條信息發送，希望對方能看見。

發送完畢，姜雲依忽然察覺褲子被往下扯，她低下頭，只見周梓倩一手抓着自己的校服褲子，一手指着烤腸箱兩眼放光，和方墨謠問她要奶茶的時候還有那麽兩分相似。

這小孩也不認生，姜雲依從口袋裏拿出校園卡，對老板說：“一根烤腸。”

她扯開周梓倩的手來到旁邊的貨架上取下一瓶礦泉水，付了錢，周梓倩也如願拿到烤腸。

她迫不及待塞進嘴裏，可惜烤腸燙嘴，還沒咬下就将烤腸重新挪出來。

“你慢點，也沒人跟你搶。”姜雲依無奈，她左手拿水，右手提着周梓倩的書包将人往小賣部外面帶：“你怎麽在這裏，我記得一年級早就放學了。”

周梓倩吹了吹烤腸，又用舌頭試探了一下溫度，才小心翼翼咬下一口，她邊吃邊擡起頭回姜雲依：“放學了，但是我想來看看謠謠姐姐，但是我不知道謠謠姐姐在哪裏。”

“你過來方墨謠不知道吧，你媽媽沒有來接你嗎？”

周梓倩搖搖頭：“不知道，媽媽也沒有來接我。”

但姜雲依記得一年級如果沒有家長來接應該在滞留室裏，有老師和保安看管，怎麽周梓倩能溜出來？

這小孩當真是方墨謠的跟屁蟲，想着早上她想幫周梓倩拿方墨謠的書包，對方就沒讓，那眼神像是生怕自己要搶走一般，方墨謠到底哪裏來的好運氣遇見這樣的鄰居小孩。

她夾着水從校褲口袋拿出手機，方墨謠果然沒有回她，估計人還趴在桌子上睡覺，周梓倩在她手上，她也沒時間把小孩帶去小學部的滞留室，只能先帶回教室讓方墨謠自己處理。

一路上，認識姜雲依的人都會好奇打量着她身邊的小孩，熟悉一點的還會問這小孩是誰，姜雲依什麽都沒說，提着周梓倩加快速度，高一1班教室，她剛進去，周梓倩就像是脫缰的小狗，聞着味就掙脫她的束縛往方墨謠那個方向跑。

“謠謠姐姐！”

一句話，惹得全班同學擡起頭，趴在桌上的方墨謠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剛擡起腦袋，一個暖呼呼的小團子就撲進了她的懷中，周梓倩剛吃完烤腸嘴也沒擦，油漬正巧蹭到方墨謠衣服上。

盯着毛茸茸的腦袋，方墨謠才敢相信周梓倩竟然找到了她的教室，這不是重點，方墨謠推開小狗捏着她的臉，垂眸看着自己被弄髒的衣服，腦袋上似乎冒起了火苗，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她不可能訓斥周梓倩。

瞧見姜雲依靠近坐在她身邊，她挑眉詢問：“她哪來的？”

姜雲依擰開瓶蓋，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我剛下去就發現她被人圍着，她說想來找你，但我記得一年級放學沒有家長接的時候應該待在滞留室，或是和老師說讓老師帶她去學校對面你家的面包店。”

的确，一年級絕不可能讓自己回家，近年來意外頻發，學校出于安全考慮，基本杜絕一年級學生自己回家，老師知道她家在對面開了面包店，如果和老師說一聲，周梓倩是可以被送到面包店的。

方墨謠捏着周梓倩的手用力了一些，瞧着孩子五官都擰到一起，她板着臉問：“你為什麽沒待在滞留室？”

周梓倩嘴一撅，明亮的眼睛裏多了一層淺淺的水霧，“媽媽和方阿姨都沒有來，我想來看看謠謠姐姐上課的地方。”

“那你也不該亂跑，為什麽今天早上不告訴我？”方墨謠了解她媽媽，如果周然阿姨沒空，她媽媽一定不會太晚到，這會兒見不到周梓倩只怕該擔心了，這熊孩子之前還挺乖，怎麽才上學兩天就鬧出那麽多事，竟然敢偷偷溜出來跑到她高中部，萬一走丢了後果不堪設想。

“謠謠姐姐我錯了。”周梓倩跪坐在地上，仰着脖子，像只小狗一樣，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人，可惜方墨謠根本不吃這一套，她現在就想扯着熊孩子耳朵好好教訓。

偷跑出來，還弄髒了她的衣服，她拿出手機的同時，另只手屈起手指在周梓倩腦袋上狠狠彈了一下。

“诶喲。”周梓倩吃痛，兩只手捂住額頭，本來含着淚，這會兒眼淚住倒是被彈了出來。

上課鈴已經響起，趁着老師還沒來，方墨謠趕忙給自己媽媽打去電話，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聽：“媽媽，倩倩在我這裏。”

方宏靜一聽心倒是落回了原處，她這會兒和周然正準備跟老師去查監控，得到周梓倩的消息，她拍拍周然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又對她做了口型說：孩子找到了。

挂斷電話，方宏靜對王老師和周然說：“找到了，倩倩到高中部去找謠謠，現在在謠謠的教室。”

老師松了口氣，學生在學校裏不見她的責任很大，如今找到就好，“還好在學校裏，我真怕她跑出了校門，看來周梓倩很喜歡粘着方墨謠。”

“對，雖然我們才搬過來，但倩倩很喜歡謠謠這個姐姐。”得知女兒的下落，周然也沒覺得很意外，她剛才就有猜測，但又覺得這個猜測太荒唐，難不成是以前她陪伴時間太少，所以現在遇到方墨謠，孩子突然覺得自己有姐姐一塊兒玩了才愛粘着對方嗎？

但這樣也不錯，至少兩個孩子的關系很親密。

女兒還小，性格也只有她知道，乖這些天只怕是憋壞了，因着女兒鬧出這樣的事，她只能先道歉：“真是麻煩王老師了，待會回去我肯定好好說她。”

班主任在笑，三人年紀相仿，方墨謠又是她帶出來的好學生，周梓倩昨天還為同桌打抱不平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看過許多孩子，第一眼就知道周梓倩性格單純，孩子活潑一些聰明。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是我向你們道歉，我以為已經把周梓倩送到滞留室，應該盯着她進去，沒想到給她鑽了空子。”

“倩倩是這樣的，她平時乖巧，但也有沖動犯渾的時候，今後少不得給王老師添麻煩。”

在方墨謠挂斷電話後，下一堂課的老師也正巧又進教室，多出一個不屬于高中生的孩子很顯眼，老師站在講臺上看向方墨謠這邊，問她：“怎麽小學部的學生在這裏？”

方墨謠在學校這些年只有在考試發成績的時候吸引過所有人的目光，周梓倩今天還真是給了她特別的經歷，被點名她只能如實說：“這是我妹妹，偷偷從小學部跑過來了，我已經聯系我媽媽，她們正在來的路上。”

“那行。”老師點點頭，對着周梓倩招招手：“小同學你過來這裏。”

周梓倩眼巴巴望着方墨謠，她不想走，可方墨謠哪能允許她留在這裏耽誤大家的上課時間，放在桌下的手捏着周梓倩的手腕，她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對周梓倩說：“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我喜歡乖巧的孩子。”

周梓倩一聽這話趕忙從姜雲依讓開的通道離開。

老師提起講臺上的凳子放在一旁讓周梓倩坐着等待家長來接，突然被安排在顯眼的位置，周梓倩是不羞不臊，但方墨謠的臉在發燙，這熊孩子真是讓她出了名，還不知道班裏同學待會會怎麽開她玩笑。

周梓倩也乖，很會審時度勢，知道方墨謠要上課，她坐在講臺上安安靜靜，數學課，周梓倩像是在聽天書，還沒聽多久腦袋就向下垂，前排的學生捂住嘴偷笑，方墨謠在桌子下緊緊抓着姜雲依的手腕，像是在質問她為什麽把這熊孩子帶到班裏來。

姜雲依表情一如往常，她當然看見周梓倩昏昏欲睡，心裏在笑，面上卻不能顯露，還是第一次看方墨謠的樂子，這堂課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也算是報了剛才在外頭被叫“小姜總”時丢的臉。

“看來我的課還挺無聊。”講臺上的老師笑了聲，瞧着周梓倩差點跌倒，她趕忙過去扶了一下。

方墨謠後悔今天來上學了，她就該多請一天假，這會兒真是恨不得躲到底縫裏，剛才她就不該說周梓倩是她妹妹，應該把這倒黴孩子扣在姜雲依頭上。

這場鬧劇持續了十幾分鐘，方墨謠終于在教室外看到自己親媽和周然以及小學班主任，那一刻她如釋重負，小學班主任輕輕敲響教室的門指了指坐在凳子上的周梓倩。

數學老師拍醒周梓倩低聲跟她說：“小同學，你家長來了。”

周梓倩睡得迷迷糊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老師一開口就好像吹眠曲，她揉着眼睛站起身，見到班主任和方宏靜與周然，瞌睡蟲跑了一半：“王老師，媽媽，方阿姨！”

“倩倩。”周然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示意她不要吵鬧。

周梓倩也乖，趕忙捂住嘴，但離開前還是向方墨謠與姜雲依揮了揮手。

看着小蘿蔔頭被兩個大人牽着手，方墨謠也瞧見自己親媽對自己微笑着點了點頭，人終于送走，教室又恢複了平靜，可惜尴尬還沒能從方墨謠身上褪去。

不多時，姜雲依往她面前挪過來一張草稿紙，上面寫：【你這妹妹真是活潑，難怪你說，有個妹妹挺好的。】

赤裸裸的調侃，方墨謠太陽xue突突直跳，她拿起筆在這行字下回複：【她滿嘴流油怎麽回事？你請她吃什麽了？】

【姜雲依：烤腸，你是沒看到，她盯着烤腸的樣子跟你很像。】

方墨謠氣笑了，放下筆的她往姜雲依腰部掐，但半路被姜雲依抓住手腕，不想引起老師的注意，方墨謠只能作罷，不着急，今天的面子她總得找回來，之後這段時間，她非得狠狠宰姜雲依幾筆才行。

周梓倩被兩位媽媽牽着，從教學樓離開，王老師也和她們分別，剛走沒幾步，周然冷下臉問：“倩倩為什麽沒有待在滞留室裏？”

“我想來看看謠謠姐姐。”

“那你知不知道媽媽沒有找到你會很擔心？”周然語氣重了些，她看到女兒胳膊上的傷，自責也後怕：“萬一出點什麽意外，倩倩有沒有想過媽媽會怎麽辦？還有，謠謠姐姐在上課，倩倩就這樣過來也打擾了謠謠的學習時間，媽媽從沒有這樣教過你，如果你想看謠謠的教室完全可以告訴我們，我們找個機會帶你過來。”

剛才在方墨謠面前是假哭，目的是讓對方心軟，這會兒聽了周然的訓斥，周梓倩徹底放聲大哭起來，豆大的淚珠滾落，每次挨了批評她都會哭得這樣傷心。

孩子小，模樣又可愛，方宏靜一看見眼淚就幻視周然哭泣的模樣，這心自然就軟了下來，“乖乖，不哭，媽媽也是擔心你，萬一倩倩走丢了，媽媽會很難過很擔心，對不對？”

“嗚嗚嗚嗚嗚~”周梓倩肩膀在抽動，她帶着哭腔，軟糯地說：“麻麻，窩錯了。”

“每次認錯倒是快，昨天是不是還和同學打架了？”

周梓倩點點頭，方宏靜松開她的手，從包裏拿出紙巾為周梓倩擦拭眼淚，她擡起眼對着周然搖搖頭，想說別再訓斥孩子了，周然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胳膊還沒好，今天又偷偷溜走，倩倩，媽媽很生氣。”

這話讓周梓倩哭得比剛才還厲害，她抱着周然的大腿将眼淚全擦在對方衣服上，又擡起腦袋，邊掉眼淚邊說：“麻麻不生氣，倩倩錯了。”

“晚上謠謠回來，你要和姐姐道歉。”

“窩會和...嗚嗚...和姐姐道歉。”

走到校門口時，周梓倩還在掉眼淚，跟着兩位媽媽過了馬路來到面包店前，周然與方宏靜牽着周梓倩拐進了店中。

批評完孩子總該買些吃的，并非獎勵，只是事情一碼歸一碼，不管是周然還是方宏靜都不喜歡用食物或是錢財去威脅一個孩子聽話，這樣的教育沒有意義，她們不想讓孩子覺得自己只能仰仗大人臣服大人才能獲得金錢或是別的東西。

“倩倩想吃什麽自己拿。”

聞着面包的香味，周梓倩眼淚也不掉了，她扒在賣蛋撻和小蛋糕的櫥窗上，點了點裏面的蛋撻：“媽媽，我想吃這個，早上謠謠姐姐給了我一個，好吃！”

“哦？早上謠謠來了？”方宏靜拿來餐盤與夾子打開櫥窗從裏取出幾個蛋撻，“新出的曲奇也不錯，倩倩要不要嘗嘗？”

“要！”

方宏靜拿了一盒曲奇一盒牛奶棒，這些都可以存放，即便今天吃不完也沒關系，昨天吃了蛋糕，周然就沒讓周梓倩再拿。

回到家裏，方宏靜讓周梓倩到方墨謠房間寫作業，她和周然兩人則待在廚房做飯，方蓮心晚上有活動，和老年大學的朋友出去吃飯所以不在家。

方墨謠要上晚自習，今天家裏就三個人吃飯，方宏靜在切牛肉，周然則拿着雞翅改花刀準備做可樂雞翅。

兩人都在忙活，還是第一次一起待在廚房裏，不覺得辛苦，反而感到溫馨，這樣的日子像極了她們是一對恩愛的妻妻，方宏靜和周然心裏都好似裹了蜜。

“靜姐每天都那麽忙嗎？”

“還行，現在生活工作都穩定了，謠謠也高中，已經沒那麽忙了。”

周然問她：“不打算請個保姆照顧？”

“想過，以前也試過，那時候剛賺了些錢，有能力負擔得起保姆的工資，但謠謠不适應，我媽也不太适應就作罷了，就每個星期請人來打掃衛生，平時我們自己煮個飯，也還輕松。”

周然點點頭：“那将來只要我有空就做飯，靜姐可得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方宏靜笑她說：“今後有得是你表現的機會。”

屋裏的周梓倩從書包裏拿出今天的作業擺放在方墨謠的書桌上，作業不多，她邊玩邊寫，還想着剛才在教室裏見到方墨謠的場面，想着想着又在傻笑，瞧見書包裏方墨謠給的筆記本，她趁自己還記得住今天發生的事，便将作業推到一旁騰出位置，把筆記本拿出來放在面前。

她要記錄今天的發生的事，所以就從方墨謠離開她們教室開始寫，周梓倩還不會寫日記，也是第一次寫日記，想到哪裏寫哪裏，把自己和同桌誇贊方墨謠的話寫下來，把同學圍着她誇方墨謠的事情寫下來，還有方墨謠給她喝的牛奶以及蛋撻的味道統統寫在本子上。

不過她才一年級，認識的字不多，對于不會的字她就寫拼音，拼音在幼兒園的時候就學過了不少，一年級的課本也在教這些知識，實在是不會，周梓倩就翻語文書。

這第一天的日記花費了她不少時間，就連兩位媽媽做好飯叫她出去來吃時，她都沒能寫完。

“倩倩寫完作業了嗎？”

周梓倩剛拿起筷子就聽媽媽問她，想着桌面擺放着還沒完成的日記，她有些心虛，可這是謠謠姐姐交給她的作業，她得先寫，但又不能騙媽媽，想着今天已經被批評，應該不會再被批評第二次了吧。

她搖搖頭說：“還沒有。”

“嗯？”她們做飯的時間不短，一年級的作業應該沒有很多才對，周然問她：“是作業太多，還是倩倩不會寫？”

周梓倩不知道該怎麽和媽媽解釋，如果說她在寫謠謠姐姐給自己布置的任務，是不是就違反了和謠謠姐姐的約定？

可是撒謊是壞孩子，她...

在隐瞞與方墨謠的秘密和欺騙媽媽之間，周梓倩選擇了後者，“作業有一點多。”

“行，沒關系，待會媽媽幫你看看還差多少。”她們本來計劃吃過飯就去商場給周梓倩買兒童手表，如果實在是寫不完作業，只能明天她抽空去商場給周梓倩買回來了。

周梓倩并不知道媽媽們的打算，飯桌上，媽媽在詢問她昨天打架的事情，又問了今天上課的情況，周梓倩吃得慢，兩個媽媽都吃飽了她還沒有停下筷子。

晚飯後，周梓倩回到方墨謠的房間，看着桌面的筆記本上的內容，她已經寫到了尾聲，放學後發生的事情就不用她再寫了吧？

她迅速收尾，畫下句號後合上筆記本挪到一旁，再拿過今天的作業放到自己面前，其實今天的作業并不多，同樣是練字和寫拼音的抄寫，可惜今天沒有方墨謠給她示範。

但沒關系，周梓倩依然能模仿方墨謠寫出的一撇一捺，待在方墨謠的房間，周圍都是方墨謠的氣息，就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着她，周梓倩寫得認真，就連周然和方宏靜走進房間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

周然和方宏靜都加了小學班級群，群裏禁言，只能看見老師發的信息，剛才吃過飯收拾好衛生，周然才看了眼今天周梓倩的作業，如今減負，小學生作業根本不多，按理說她家倩倩不該寫那麽長時間。

她伸長脖子看去，周梓倩本子上字跡工整，每一筆都用了心思，她摸摸周梓倩的腦袋，誇獎：“倩倩的字寫得很漂亮。”

周梓倩擡起頭笑道：“媽媽，我馬上就寫完了。”

“好，不着急。”

兩個媽媽在房中安靜等待，當周梓倩停下筆，邀功似地将作業舉起來遞給周然：“寫完啦！”

“嗯，媽媽看到了，我們倩倩真棒。”周然俯下身，在周梓倩臉上親了親，“倩倩收拾一下桌面，我們帶你出去逛逛，等謠謠下課了，我們就去接姐姐回家，好不好？”

一聽要去接方墨謠，腦子還沒給出指令，身體倒是先有了反應，快速将桌面收拾乾淨，在周然的注視下，她又到衛生間洗了個手才出來。

出門前，剛好碰到回來的方蓮心：“你們要去接謠謠？”

“先帶倩倩出去買點東西，待會再去接謠謠。”方宏靜解釋道。

“行，那去吧，開車注意安全。”

來到樓下坐進方宏靜的車裏，周梓倩才抓着前座頸枕問：“媽媽，我們去買什麽呀？”

周然賣關子說：“待會倩倩就知道了”

周梓倩撅起嘴，好奇心被周然勾到頂峰，車子先經過了她們的學校，高中部的教學樓燈火通明，再過不久就能放學，周梓倩坐在車裏已經在期待着。

學校在後退，車開上了另一條路，這是家附近最大的商場，營業時間到晚上10點半，此刻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商場外還有許多兒童游樂設施，周梓倩盯着挪不開眼，兩人無奈，只好讓周梓倩去玩了一下碰碰車。

碰碰車還會發光，只能坐得下一個小孩子，兒童設施，車速很慢，不過周梓倩依然能在裏面橫沖直撞把所有碰碰車頂開，玩了20分鐘她都不想下來，還是周然提醒了一句，再晚一點商場關門可就買不到東西了。

周梓倩這才戀戀不舍從車裏下來，買東西對她來說不重要，她更擔心因為自己的貪玩而耽誤了去接方墨謠的時間。

剛進門就聞到商場負一樓的食物香味，周梓倩鼻尖在空氣中動了動，她扯扯周然手指，小聲說：“媽媽，有章魚小丸子。”

周然頂着她又好笑又無奈，這女兒怎麽長着小狗鼻子，離那麽遠都能聞見：“倩倩不是才從家裏吃了飯出來，那麽快就餓了？”

周梓倩嘿嘿笑道：“香，想買給謠謠姐姐吃。”

方宏靜摸摸她的腦袋，打趣道：“謠謠姐姐晚上基本不吃零食，如果倩倩是想給謠謠買，那就算了。”

周梓倩一聽，臉瞬間垮掉，年紀小的她還不能很好的找到完美的借口，被戳穿後她只尴尬了一秒，很快又不放在心裏說：“那媽媽，我想吃。”

“行，待會再帶你下去買。”

“媽媽，我們要買什麽呀？”

方宏靜和周然只是相視一笑，不約而同選擇瞞着周梓倩，在商場一樓走了小半圈，周梓倩被帶進一家賣兒童手邊的商店裏。

這東西她知道，她現在的同學就有一些手上戴着，說是可以添加好友還能接打電話，當時她就想着如果她也擁有兒童手表，是不是就能和謠謠姐姐經常聯系了？

但她又聽說這東西很貴，媽媽工作很辛苦，她又不想給媽媽添麻煩，周梓倩對錢還沒什麽概念，聽同學說很貴，就自然覺得是很貴很貴會對媽媽造成負擔的價格。

“給倩倩買個兒童手表，想不想要？”周然拿起展示臺上的兒童手表在周梓倩面前晃了晃：“以後放學，如果媽媽和方阿姨沒到，倩倩就給我們打電話，這樣媽媽就知道你在哪裏了。”

周梓倩露出了喜歡的笑臉，可很快又擰起眉頭擺擺手拒絕：“我不要。”

“嗯？”這回答讓周然意外：“為什麽呀？倩倩不喜歡嗎？”

“喜歡，但同學說這個很貴。”

方宏靜微微一怔，嘴角很快裂開一個弧度，她的手搭在周梓倩肩膀上将人攬到自己懷中，“倩倩真懂事，但這個不貴，阿姨送給你好不好？”

“靜姐！”周然眼中是不贊同的眼神，從她确定要過來開始，方宏靜已經為她付出許多，不僅僅是時間還有金錢，她知道方宏靜現在條件比曾經好太多，但她也同樣有工作，養活自己和女兒完全不是問題，“媽媽給你買，這不貴，倩倩不用有心理負擔。”

“真的嗎？”周梓倩覺得媽媽和方阿姨之間突然有些奇怪，可她想不明白，只能回到兒童手表本身：“可是我同學都說很貴。”

“倩倩，這手表對媽媽來說是不貴的，喜歡哪個顏色倩倩自己挑。”周然摸摸女兒的腦袋，再喚來導購。

趁着導購和周梓倩交流時，周然放慢腳步來到方宏靜身邊，壓低了嗓子對她說：“靜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怕将來沒辦法還清。”

“然然，你知道的，我并非是想讓你欠我什麽。”

“我知道，靜姐本就很擅長照顧人，不管是我還是倩倩，都享受了靜姐的體貼與溫柔，我也明白，靜姐是覺得我剛買了房，又是剛到江蘭，需要用錢的地方還有很多，但這些年其實我也有些存款，再加上賣了曾經的房子，即便江蘭的房子比較貴，但養活自己跟倩倩其實沒什麽太大的壓力。”

周然目光一直跟随着周梓倩，兩人跟在後面保持着一定距離，這些話還是不想讓孩子聽見。

她緩了緩，繼續道：“是我自己不想欠靜姐太多，總想着也能付出些什麽回報靜姐。”

方宏靜的笑聲比風還輕，融進空氣中差點要聽不見，兩人肩膀本還隔着兩指寬的距離，她故意往周然身邊挪動腳步，胳膊相貼，方宏靜的手也摟上了周然的腰。

“然然還是那麽要強，可是，我只是想讓然然的生活中多一些我的影子。”

方宏靜一向溫柔，可如今即便是微笑着，也讓周然有一種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被甜蜜和溫柔慢慢包圍的陷阱中。

方宏靜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原來那麽強嗎，這樣一想，屋裏無論是家具還是裝修的風格，似乎都有方宏靜的手筆，對方像是水一半，悄無聲息滲透進她的生活中。

明明昨晚才說要慢些來，要給她适應要給倩倩适應，實則方宏靜早就有了打算，感情方宏靜說的适應，是讓她适應這樣的掌控欲呢。

周然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回些什麽，如果是和方宏靜單獨在家中，她肯定要說些俏皮話，可現在在外頭，當着孩子的面，她還真說不出什麽。

周梓倩有主見，自己選了一塊紅色的兒童手表，在導購簡單的教學後，周梓倩成功熟練運用。

原本周然只想給周梓倩買最簡單的一款，主要也是怕周梓倩有了手表會分心，不過後面聽着有防沉迷的模式，家長還能管控，又覺得功能多些也不錯。

從店裏出來時，周梓倩手表裏插好了電話卡，周然跟方宏靜的手機裏也下載了APP可以随時查看周梓倩的位置。

得了新手表，周梓倩可寶貝，恨不得晚上睡覺也抱着手表一塊兒睡，不過來到扶梯旁，她還記得負一樓的章魚小丸子。

周然和方宏靜都還記得答應了周梓倩的事情。

負一樓很多吃的，不僅買了章魚小丸子，還有一份雞蛋仔，食物的香氣在車內散開，周梓倩吞着口水也沒提前吃，她還是想要和謠謠姐姐一起分享。

車停在面包店門口，快到店裏員工下班時間方宏靜便沒下去，過來前她就給方墨謠發了信息說在學校門口等着。

晚自習終于結束，方墨謠仿佛電量耗盡，她腦袋一歪靠在正收拾着書包的姜雲依肩膀上：“好累。”

“你哪天不累？”姜雲依習以為常：“是我送你，還是你家裏人來接？”

“我媽媽在校門外，今天就不勞煩小姜總送我了。”

“啧。”姜雲依停下手瞥了方墨謠一眼，“剛才沒時間問，我算是知道周梓倩為什麽要叫我小姜總了，是你教的吧。”

“小姜總不好聽嗎，反正你将來也是要繼承家業的，我這是給你提前适應小姜總這個稱呼。”

姜雲依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那我是不是也能叫你小方總？”

“我家這小打小鬧的難能跟你們家比。”方墨謠婉拒了這個稱呼。

姜雲依推開她腦袋：“既然不用我送，那我走了。”

“诶，等會兒，我們一起出去。”

下午周梓倩來教室找她的小插曲已經過去，也沒什麽同學再提起，至少在方墨謠和姜雲依面前沒人會提。

知道媽媽已經在外面，方墨謠今天也沒讓姜雲依幫她拿書包，兩人走到校門口，姜雲依瞧見了自己家的車，她停下腳步：“我的車在那邊，你呢？”

我媽的車停在老位置。

“那行，我走了。”姜雲依跟方墨謠道別，目送對方過了馬路才拐彎往自家車的方向走。

方墨謠剛過馬路就看到自家車停在老位置上，剛走到車邊，後座車門被從裏打開，食物的香味與冷氣撲面而來，她盯着周梓倩手上的食物以及那塊新的兒童手表，只幾秒就猜到她們剛從哪裏過來。

“謠謠姐姐！”

方墨謠坐進車裏，先和前邊的方宏靜與周然了聲招呼，懷中被塞下兩個包裝袋，章魚小丸子和雞蛋仔早已變得溫溫熱。

“謠謠姐姐，你快嘗嘗。”

方墨謠觀察着雞蛋仔，完整沒有缺口，周梓倩竟然能忍着不吃，她還挺意外。

“你怎麽不吃？”方墨謠問。

周梓倩一本正經回她說：“我要留給謠謠姐姐吃。”

駕駛位的方宏靜啓動了車子，她還跟着補充一句：“倩倩可乖了，非得等你下課讓你先吃。”

這小狗還挺有心，方墨謠心情好了不少，她咬下雞蛋仔，思考一瞬，又捏下一小塊遞給周梓倩，小狗也很聰明，瞧着她遞過來食物并主動張開嘴等着投喂。

雞蛋仔喂下，方墨謠順勢撓了撓周梓倩的下巴，她咀嚼着嘴裏的食物，咽下後，問：“好吃嗎？”

“好吃！”

方墨謠也覺得不錯，這家店她知道，平時和姜雲依出去她們也會買來吃，但大晚上的，她吃不下那麽多甜食，随便吃了幾口就将剩餘的雞蛋仔塞回周梓倩懷中。

她拿起章魚小丸子，吃了一個，東西涼了不如剛出爐的味道，不過沒關系，周梓倩什麽都能吃，也什麽都愛吃，這點挺好的，不挑食。

同樣的方式，将章魚小丸子喂給周梓倩，瞧着她兩個臉蛋塞得鼓鼓囊囊成了一只小倉鼠，方墨謠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梓倩不知道方墨謠在笑什麽，她咧開嘴，嘴裏的食物都沒吞下去，這傻乎乎的模樣惹得方墨謠止不住地笑。

後方的動靜可瞞不過前邊的兩位媽媽，聽着孩子們的互動，她們心理別提有多高興，如今的氣氛像極了一家四口，仿佛帶着小女兒逛完商場剛好過來接大女兒下課回家。

東西在回家前被方墨謠和周梓倩分完了，大部分食物落進了周梓倩的肚子裏。

周梓倩從車裏跳下來，主動抱着垃圾跑到垃圾桶前扔掉，轉過身來，她目光鎖定方墨謠，沒一會兒便撞進對方懷中。

方墨謠腹部遭受沖擊五官都擰到一起，剛想訓斥一句，又瞧着周梓倩仰起腦袋抱着她的腰甜甜地叫：“謠謠姐姐。”

這小呆瓜長得還挺可愛。

“謠謠姐姐，媽媽給我買了兒童手表，待會上去，我能不能加謠謠姐姐的聯系方式？謠謠姐姐，我今天寫了你說的日記，謠謠姐姐，我剛才可是把作業都寫完了！謠謠姐姐，我...”

方墨謠被吵得耳朵疼，她兩指捏住周梓倩的嘴，給她一句命令：“你現在安靜一些，等會上樓我再允許你添加我的聯系方式。”

周梓倩眨了眨眼睛，她隔空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告訴方墨謠自己肯定會乖乖聽話，不吵鬧。

方墨謠這才松開手将自己的書包取下來遞給周梓倩讓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