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能不能将這袋糖交給最裏面那病床的女孩？

第3章 第 3 章:能不能将這袋糖交給最裏面那病床的女孩？

方墨謠被老師抱着離開教室，女老師個高腿長，胳膊有肌肉，看起來像是經常健身，紮着一個馬尾，頭發梳得整齊，清爽乾淨人也和藹。

路上，老師邊觀察方墨謠的情況邊問姜雲依：“她剛才有說不舒服嗎？”

姜雲依瞥了方墨謠一眼，她長那麽大從沒在老師面前撒過慌，今天算是破例了，“有，她上午就有點不舒服，一直覺得熱，我想讓她請假，但是她說怕請假就跟不上課程。”

說完，她瞧見方墨謠彎了彎唇角，果然，這人壓根沒真正暈倒，可戲已經演到這一步，姜雲依還是硬着頭皮進行下去，她趁此機會暗示老師說：“其實這些天同學都在說很熱，連着高溫，大家每天待在學校的時間很長，教室像個火爐，昨天不是還有同學太熱受不了疑似中暑請假回家了嗎。”

“老師知道了，待會下課我就去催一催，的确，教室太熱，大家也沒法靜下心學習。”老師臉色也不太好看，“放心吧。”

醫務室開着冷氣，剛踏進門方墨謠就有種從火山瞬移到了雪山的錯覺，涼爽讓她好似活了過來，一直到被平穩放在床上，她也依然閉着眼睛。

校醫找來冰袋給她降溫，額溫槍顯示方墨謠體溫39度，看着紅色屏幕亮起警報，姜雲依也感到意外，原來方墨謠不是裝的。

校醫給方墨謠挂上點滴，醫務室又有學生過來，冰袋交給了姜雲依，老師拿出手機對她說：“我給方墨謠家長打個電話。”

此話一出，方墨謠睜開了眼，她虛弱地叫了聲：“老師，不用告訴我媽媽。”

“嗯？”

“我媽媽今天有事要忙，不想讓她擔心，我休息一會兒，晚點放學姜雲依會送我回去。”

“這行嗎？還是得跟你媽媽說一聲。”

方墨謠撐着身子坐起來，在老師眼中，她就是好學生的典範，說的話自然有信服度：“真的不用了，我就是有點熱，在這裏休息一下就好，等晚一點我坐姜雲依她家的車回去，我媽媽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想給她添麻煩，拜托了，老師。”

面對方墨謠強硬的态度，老師也只能由着她，教室裏還有別的學生，老師沒辦法在這裏久留，她拍拍姜雲依的肩膀：“那姜雲依你在這裏陪陪方墨謠，有什麽問題就給校醫說或者給我打電話。”

“好的，我知道了。”

老師離開前詢問了一下校醫有關方墨謠的情況，确定不是大問題後才離開。

人剛走，姜雲依收起了微笑，她轉過身手伸進被子裏找到方墨謠的軟肉一掐一轉，盯着方墨謠疼得直抽氣，她低下身，沒好氣道：“你瘋了是不是，都敢從凳子上直接往下摔，也不怕碰着腦袋把自己給撞傻。”

哪怕疼得臉都綠了，方墨謠也愣是沒哼哼，她只是不斷往另一邊躲，試圖避開姜雲依的攻擊。

姜雲依冷“哼”一聲，松開手再抽過一旁凳子坐在床邊，她臭着一張臉，明顯是等方墨謠解釋。

方墨謠藏在被子裏的手偷偷揉着剛才被掐的地方，瞧着姜雲依生氣擔心的模樣，她倒是挺得意，“你信不信，下個星期咱們就能吹上空調。”

“所以你就不顧自身安危？”

“不下點猛料怎麽讓學校引起重視，況且你我都是咱們這一屆金疙瘩，學校還得靠着我們畢業的時候考個好成績，這樣她們績效也上去了，臉上也有光了。”

姜雲依聽着又想戳方墨謠腦門，想看看這發小腦袋裏每天裝的究竟是什麽，但看着那張憔悴的臉，她只能把氣往肚子裏咽：“你到底是中暑還是發燒？”

“當然是發燒了。”方墨謠靠在病床上，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狀，“早上就不舒服，出門前量了體溫，當時只有37.9度，沒想到在學下呆一天竟然燒到了39度。”

“那你還來學校？”以姜雲依對方墨謠的了解，對方但凡有點不舒服，是絕不會委屈自己，今天...

她短暫思考一瞬，忽然想起早上發的試卷，她咧開嘴，冷笑：“我知道了，以為這次能考過我，所以哪怕發燒難受也要來學校看戲，可惜計劃落空，差我0.5分，想着既然來都來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下午班主任的課直接裝中暑引起學校重視。”

姜雲依猜得全中，心思被一點點指出來，方墨謠重新閉上眼當沒聽見，可姜雲依哪裏會放過她，抓着機會就念叨：“怎麽不敢回家，怕方阿姨生氣？”

“那你可就猜錯了。”方墨謠重新睜開眼，這次沒與姜雲依對視，她盯着醫務室的天花板，聲音沒什麽情緒：“今天有新鄰居搬過來，是我媽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媽媽為了她張羅着買房，落戶，甚至還給新鄰居的孩子辦理入學。”

姜雲依雙手環胸，輕佻眉目：“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方墨謠沒好氣橫了姜雲依一眼：“怎麽可能，我是真的不想麻煩媽媽，好不容易媽媽有走得親近的好友，不用再...”方墨謠收住聲，隔了十幾秒，才又再次開口：“總之，我是真不想打擾媽媽和新鄰居，所以小姜總，麻煩今晚陪我去一趟醫院吧。”

“我還以為你打算硬扛着回家跟你媽媽撒撒嬌。”

“怎麽會呢。”方墨謠躺下身：“去醫院拿到檢查結果，才能讓媽媽和奶奶放心，我有分寸。”

“所以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我成為你的同謀幫你演戲。”

方墨謠沒再說話，因不舒服而皺起的眉也早就松開，她不否認自己算計了姜雲依，但那又如何，誰讓姜雲依攤上她這個發小呢。

一整個下午，姜雲依都在醫務室陪着方墨謠，兩人沒上晚自習，等方墨謠睡醒後，姜雲依才回到教室收拾兩人的書包，作業也被學習委員整理好放在她們的抽屜。

兩人從學校出來時，太陽剛被月亮所替代，晚風依然悶熱，攙扶着方墨謠送進自家車裏，姜雲依對着司機囑咐先去醫院。

這個時間只能挂急診，醫院裏的人相較白天少了許多，還沒走進醫院裏，方墨謠便抓着姜雲依的胳膊帶她換了個方向：“不急，我們先去吃飯。”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請客。”

姜雲依也沒推拒，只“哼哼”笑了幾聲：“你是該請我吃飯。”

又是快一個小時過去，從餐館裏出來，醫院的人更少了，方墨謠沒成年，只能挂兒科急診，取號排隊都是姜雲依完成，方墨謠只需要坐在位置上等叫號。

看着前面還有好幾個號數，姜雲依俯下身，問她：“我去買水，你要喝什麽？”

“就礦泉水吧。”下午喝了奶茶，現在也喝不下甜膩的飲料。

姜雲依獨自去尋找自助販賣機，經過一樓大廳時，見到護士推着一張病床快步行走，床上坐着個臉上，手上，校服上都是血的女孩，她停下腳步，在病床靠近她時，她側開了身子，目光依然落在女孩身上。

她瞧見了一張清冷又倔強的面孔，那染血的面部赫然出現了一個巴掌印，唇角有青紫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人打了，可即便受傷女孩也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在與她視線相撞時飛速躲開。

這模樣像極了一只頑強不服輸的小狗。

而跟在女孩病床身邊的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腦袋做了簡單包紮，不過任然能從滲血的紗布看出對方同樣受傷不輕。

這是家庭矛盾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姜雲依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在意這個女孩，本是要去買水喝，腳步卻不由自主跟上了女孩一家。

她看到女孩被推進了急診病房，只是剛靠近門邊就聽見裏面傳來争吵聲，她聽了一耳，女孩的家長似乎在罵女孩偷錢，剛才那個倔強的女孩倒是一言不發，任由雙親責罵。

那樣倔強的小孩怎麽會偷錢呢？

病房裏吵吵鬧鬧，姜雲依也在一旁看見了自己要找的自動販賣機，她想着先去買水再回來繼續聽。

販賣機裏除了喝的還有吃的，許是靠近兒科急診，裏面有不少小孩愛吃的東西，她買了兩瓶水，又鬼使神差買下兩袋糖果，再次回到女孩的病房門前，裏面的争吵聲消失了，女孩的雙親也不在病房裏。

姜雲依本想進去看看，又不知道自己用哪種身份，怕驚擾了女孩，在瞧見一個護士出來時，她将手中的一袋糖果交給對方：“您好，能不能将這袋糖交給最裏面那病床的女孩？”

“你是？”

“我是她鄰居剛巧碰見，不方便進去。”

“行，東西待會給你送進去，你這個鄰居小孩也是可憐，家長說她偷錢，但她自己說沒有，可憐喲。”

“她偷錢？”姜雲依下意識否認：“她怎麽會偷錢呢。”

“就是呀，我們都說這女孩看起來不像是會偷錢的樣子，她先是把她家長的腦袋用酒瓶砸傷，後來又被自己家長打傷才送進醫院。”護士說着接連搖頭，“我現在就給你送。”

說完，護士又回到了病房裏，将糖果交給女孩又指向了病房外，可女孩轉過腦袋看向門口時，外邊早已沒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