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翌日用早餐時,他用銀兩先行買通店小二在送上蒸熱的包子時哈腰說了,‘客倌待會兒若是要往南走,可得繞到晤城才能,因為這裏唯一一條通往南方的路昨晚塌陷了,官府的人特別來通知我們,提醒住宿的客人呢”</p>
“謝了,小二”</p>
唐敬華朝他點個頭,再看向仍若無其事喝茶的好友,真厲害,聽到晤城,仍有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鎮定</p>
但拓跋靖禹的內心其實是波濤洶湧的,一旦進到晤城,這是近一年多來他跟紫嫣距離最近的時候</p>
不久,一行人便上路了,狀況外的郝圓圓坐在馬車裏仍像毛毛蟲般坐不定,一會兒跪坐在車窗看着窗外,一會兒又躺下去一會兒又起身看窗外</p>
拓跋靖禹倒像老僧坐定,阖眼休憩</p>
不過,當馬車從寂靜的官道進入熱鬧的市區後,他再也無法冷靜</p>
郝圓圓早已拉開簾子看着外面,他也透過她拉開的一角,看向熱鬧的街景,但心裏有股壓抑不了的渴望,他想看紫嫣!</p>
冷不防地,郝圓圓突然轉回頭,正好看到了他來不及掩飾的眼神</p>
那是蘊含着一種深沉渴望的眼神,她一愣,但那眼神迅速被她所習慣的冷漠給取代</p>
這個人真是……她有些不太高興“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你理想中的聆聽着,但是我也說過,我們是生命共同體,瞧我們出來這麽久日子,你像悶葫蘆似的,心事重重,既然是朋友,不能說嗎?”</p>
他吸了一口長氣“人生中,有太多無法掌控的變數,即便是擁有權勢的一國之君,也有莫可奈何之處”</p>
“就像那一晚嗎?你眼眶泛淚就是想到你的莫可奈何?想起紫嫣?”</p>
她想也沒想的就月兌口而出</p>
令她意外的,他臉上竟沒有錯愕之色“怎麽,你早就知道我知道紫嫣?”</p>
“我知道你一定會從他人口中聽到紫嫣跟我的事,像是唐彥、唐寧,他們太小,應該藏不住話”但令能驚訝的是,她一直沒有為此來找舅找他談,畢竟身為妻子的她是有這個資格的</p>
雙胞胎确實是月兌口而出的,不過,我再追問你們的事,他們就不敢說了,再問兩名宰相,他們也不提,還有盂任——”</p>
“他們不敢說,就連敬華也不會,他們都清楚,只有我有資格決定這件事要不要讓你知道?”他深吸一口氣,“我不瞞你了,因為我們現在就離她很近,而我想去看看她”</p>
原來個渴望的熾熱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但一顆心也不由得低落</p>
他神情凝重的娓娓道來他跟征戰有功的袁齡大将軍的獨生愛女紫嫣相知相愛,還有走至最後的無奈結局,只是,對紫嫣要他不能變心等較私密的心語,他選擇保留</p>
原來,這注定是一場悲劇啊!早有婚配的紫嫣與身為王上的拓跋靖禹,即便互生情慷,也是無解,難怪他無法忘懷郝圓圓心想</p>
“我自認沒有愛你的資格跟能力,我把話說得如此白,就是——”</p>
“希望我別自作多情?”她迳自接下他的話,沒有生氣,卻很不忍“可是如果我是紫嫣,我會希望你好好的去愛一個女人,雖不見得是我,但我不要你孤獨一生,有兩個人不幸就好了,我不希望我愛的人也不幸福”</p>
拓跋靖禹怔怔的看着她不對,紫嫣并非如此希望……</p>
暖暖陽光下,郝圓圓看着拓跋靖禹讓又惶恐又敬畏的老總管給迎進銀新王府,而唐彥、唐寧及孟任等侍從也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先行進去,不是她不走,而是此時此刻她的雙腳沉重,身子覺得很冷</p>
唐敬華陪在她身邊,他相信在拓跋靖禹指示将馬車停在銀新王府前,已對她交代他跟紫嫣的往日情,要不,這個活潑樂觀的皇後不會這麽悶</p>
“放心吧,紫嫣雖然生得花容月貌、才藝上的造詣亦高人一等,但在個性及人緣上絕對輸你一大截,靖禹也不會跟她舊情綿綿”</p>
她搖了搖頭“我才不擔心自己被她比下去呢我只是替他感到心疼,而且他太理性了,跟她絕對是以禮相待,可是,他一定會很舍不得紫嫣”</p>
如此善良的人兒是朝陽王國的國母,真是百姓之福,也是靖禹的福氣他笑,“進去吧”</p>
“嗯”</p>
兩人相偕進入府內大廳,正巧,傭人急急通知,而匆匆從房內奔出的銀新王爺、王妃也正好進入大廳他們一見到拓跋靖禹便急忙行禮,在他的引介下,又慌忙的向郝圓圓行禮,對王上跟皇後無預警的連袂前來,他們真的是又驚又喜</p>
郝圓圓打量着這對和善親切的老王爺及王妃,看來,王上與紫嫣的一段情兩老并不知情,才能如此單純的迎接他們</p>
拓跋靖禹心裏想見的人一直投有出現,即便如此,他還是壓抑那股渴望,開口問:“爾真的病情如何?”</p>
聞言,兩老眼眶都紅了王妃更是忍不住拭淚,“唉!一樣,連一點進展也沒有,紫嫣很辛苦,衣不解帶的伺候,但——真兒就是沒有好一點兒”</p>
“我們去看看他吧,也看看紫嫣”郝圓圓忍不住開口,雖然覺得自己很傻,但她知道拓跋靖禹就是想見她一面</p>
“好,這時候紫嫣應該正在喂真兒藥吧,王上、皇後、群親王,請這邊走”</p>
一行人遂往後面的回廊走去</p>
迸色古香的王府雖大,卻不見豪奢,就在最後方的院落裏,一個窗明幾淨的房間裏,一如過往的,一名小丫鬟在将藥湯端進屋內後,先行退下,再順手将房門帶上</p>
房間內的紫嫣冷冷盯着桌上那宛仍冒着煙的黑色湯,回身看了躺在床上的丈夫一眼,即背過身,從袖子裏掏出一只小白玉瓶</p>
而床上的爾真在聞判熟悉的藥昧後,他使盡全身力氣,也只能将眼起一條細縫,從眼角餘光看到妻子再次在藥湯裏偷偷的加了白色粉末,再以湯匙攪拌後,端着湯藥朝自己走來</p>
紫嫣走到床緣坐下後,把湯碗放在床邊,看着因病痛折磨而骨瘦柴琳的丈夫</p>
“吃藥了,爾真”</p>
他一如往常,沒有任何反應</p>
她痛苦的瞪視着他“說話啊!眨個眼,動一下也行,這一年多來,你除了還能呼吸外,根本跟個死人無異,你要我怎麽辦?”</p>
她哽咽,“你是獨子,爹娘希望你的怪病能治愈,能順利跟我圓房,能為我留後,所以,他們努力的維持你的生命,卻苦了我啊!”</p>
她美麗的臉上有着怨慰的怒火,她咬咬牙,略顯粗魯的扶起丈夫的頭,将略燙的藥湯灌入丈夫口中後,放下他,狠狠瞪着他那張不成人形的臉</p>
為什麽?為什麽你還不快死?</p>
是你阻礙了我的幸福,我本來可以當皇後的,我是那麽努力的去接近拓跋靖禹,讓他愛上我,你這個活死人為什麽不去見閻王?</p>
我恨你!我恨你,你不可以怪我把藥加重,靖禹有皇後了,就連拓跋妍回去皇城這麽久,連封信都沒捎來!</p>
他們把我遺忘在這裏了,而這全是你害的!全是你……此時的紫嫣,美麗的臉蛋如母夜叉般的可怕突然,叩叩敲門聲陡起“請進”</p>
紫婿連忙恢複成溫順的臉龐後,才敢回身,但在看到跟在公婆身後進來的拓跋靖禹,她驚愕一震“王……王上!”</p>
拓跋靖禹強忍住心中翻湧的波動,明眸皓齒的她一樣的纖細美麗,但看來好憔悴</p>
天啊,多久了?紫嫣眼眶一紅他來看她了,終于來解救她了嗎?</p>
“不只王上,連皇後都來了,紫嫣,你怎麽呆住了,快行禮啊!強新王連忙催促</p>
“皇、皇後?”她一愣,傻傻的順着公公的目光落到那名站在拓跋靖禹身旁的圓潤美人</p>
在她臉上,那雙圓圓晶亮的翦水大眼裏有着溫暖的笑意,精雕細琢的五官甜美而靈動,身上更是散發着一種獨特的可親魅力</p>
但她不喜歡她!她成了皇後,她占據了她該有的位置跟丈夫!</p>
情敵的感覺是特別敏銳的,即便紫嫣現在正溫柔的向王上和她行禮,但郝圓圓仍能感受到她對她的強烈妒意,但這點她是可以理解的,尤其在看到床上那名色如上灰、不知是睡或醒、整個人骨瘦如柴的爾真之後</p>
在此同時,拓跋靖禹也走近床邊,紫嫣連忙跟上</p>
“這一年來,爾真不曾張開過眼睛,連動也不曾動過,吃了飯之後,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比較平穩些而已,其他,什麽都沒有……不哭不笑也不會痛”</p>
拓跋靖禹坐在床緣,看着爾真,他的心情是複雜的他轉頭看着站在一旁說話的紫嫣,兩人四目相對,他看到她的眼裏有傷心、有痛苦、有哀求,還有他熟悉的深情</p>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出去吧”</p>
他需要透透氣,這個房間裏的氛圍太沉重,令他要喘不過氣來了</p>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