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小皇後，我們走啦，這裏好可怕喔”</p>

“不成，朝陽王國正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卻在這裏出現鬼屋，搞得附近百姓搬家、人心惶惶，我們來采探虛實，有鬼就趕，若有人裝鬼就得抓啊！”</p>

郝圓圓這次探險可把唐彥、唐寧兄妹給帶來了，不是她害怕，而是這兩個特別有她的緣，她打算培養他們成為她冒險犯難的固定跟班</p>

他們這會兒就站在東城門外，一處位于近郊林間的廢棄豪宅前</p>

說它是豪宅是因為其規模、圍牆及亭臺樓閣都很大器，但就是斷垣殘壁、蛛網處處、雜草叢生，所以，這裏一入夜，陰森森的，再加上夜風呼呼的吹，在銀色月光下，高大枝葉的黑影随風搖擺，好不可怖</p>

身為靈活的胖美人，郝圓圓以輕功飛來飛去的探探鬼屋是沒問題，可這對雙胞胎沒法子飛啊，所以，她忙着找通道，偏偏門鎖在風吹雨打下早已生鏽，門打不開，又推不動厚重的鐵門</p>

找着找着，總算在一荒煙蔓草間的牆垣找到一個可以用鑽的小洞</p>

“從這裏進去”</p>

“小皇後先”唐寧畢竟是女孩，瞧這周遭一些不知名的飛蟲飛來飛去，她雙腳打顫，老覺得好像有什麽從腳邊跑過去，吓得她毛骨悚然</p>

“好，我先，我才不信有什麽鬼呢！”</p>

郝圓圓率先鑽進洞裏，順便揮掉一些蛛網但頭跟肩膀都過了，她卻被卡住了，想也沒想的，她叫道：“什麽調皮鬼在搗蛋啊？</p>

幫我推一下”</p>

“可是沒人在你後面啊！”唐寧、唐彥蒼白着臉，看着在他們面前晃動的雙腳</p>

“所以我才說是鬼呀！”她開玩笑的道</p>

“啊”失叫聲一起，雙胞胎竟吓得轉身就跑</p>

“等等，我開笑玩的啦！”郝圓圓急着大叫，其實她己發現這是個前窄後寬的小洞，再加上她的尾椎過于圓潤，這才卡住的，可是，“回來啊，唐彥，唐寧！”</p>

她拼命大叫，但回應她的竟是奔馳的馬蹄聲，完了，他們竟然騎馬閃人了！她慘了，怎麽辦？“有人，有鬼也好啦，只有肯伸出幫手就好，救命啊，救命啊！”她邊叫邊試着倒退，但不成，再試着往前擠也不成，完了！完了！</p>

“救命啊！啊——真、真的有鬼啊——”</p>

冷不防地，一個黑影如鬼魅般前來，她只覺得限前一黑，她瞬間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最可怕的是，她根本沒看到這黑影是在何時朝她出手的</p>

驀地，剛剛被黑雲遮蔽的月亮突然又出現了，也拜月光所賜，郝圓圓終于看見那影的面貌，那是一個長相極為可怕的老婆婆，此時，她正咭咭冷笑，從一只盒子裏拿出一支金針，緩步的走近她</p>

想乾什麽啊？救命啊，拓跋靖禹，快來救命啊！她在心裏慌亂狂叫</p>

夜風寒冷，吹亂了老婆婆披散的灰白長發，只見一雙眼皮微掀的陰冷雙眸，左臉頰上有一片像被火吻後不勻的疤痕，右臉頰也好不到哪裏去，竟是紫色的胎記，一步一步，那張臉愈來愈靠近郝圓圓，吓得她寒毛直豎，頭一回想昏死過去</p>

嗚嗚……誰來救救她？送上一拳讓她昏過去也行啦</p>

“什麽？她被鬼抓走了？”</p>

大半夜的，翊泰跟盂任帶着唐寧、唐彥這對哭得淚流滿面的娃兒進到拓跋靖禹的寝宮，把他驚醒後，竟是為了此事！</p>

一想到郝圓圓此時的境遇，他整顆心都被揪住了“本王來就好，你們照顧他們”</p>

“是”翊泰跟孟任手足無措的安撫着一迳狂哭的孩子，一是他們沒當爹的經驗，二來在那個鬼屋裏，他們也有過不好的經驗一點也不想再去次</p>

至于他們的主子，在迅速套上外衣後，立即施展輕功飛掠而去不久，他們就聽到馬蹄聲，肯定是主子直抵馬廄，策馬往東門去了</p>

拓跋靖禹的确是策馬與風競速，一股不自覺的牽絆與憂心摩擦他的心房，甚至還有更多的自責雖然依郝圓圓的個性，她一定會跟鬼婆婆碰面，可是，他相信他的話一定引起她更大的興趣</p>

片刻之後，他已來到這棟陰森森的廢棄古宅，他直接從馬上施展輕功進入宅第，直接往唯一閃動着燭光的房間走去</p>

“鬼婆婆，拓跋靖禹來向你要人了！”</p>

老舊的門咿啊的推開，眼前的景象，他并不陌生，幾個月前他也曾來這裏救了翊泰跟孟任</p>

而郝圓圓此時正動彈不得的躺在術床上，在她周遭、順着的人形點滿了上百根的蠟燭，而他口中的鬼婆婆正拿着銀針往郝圓圓的脖子、耳朵紮——</p>

郝圓圓在聽到他的聲音時，眼淚都要噴出來了從這個死老太婆頻頻往她身體紮針時，她就确定她是人不是鬼，她的手有溫度，也有鼻息，确定不是鬼，她膽子就大了，可偏偏xue道被制她能任由這個醜老太婆宰割</p>

“鬼婆婆，她是我妻子！”拓跋靖禹此話一出，直背對着他的老太婆總算回過頭來，一臉驚愕“她是皇後？”</p>

咦？床上的郝圓圓一愣怎麽兩人認識？</p>

“好吧，既然是皇後，那就不能拿來當活體研究了”鬼婆婆抿了抿唇，手一揮郝圓圓身上的針竟然全數拔起又落入她手中，那些令她熱到不行的蠟燭也全滅了</p>

頓時，四周陷入一片黑暗</p>

“謝謝鬼婆婆”拓跋靖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p>

“別謝，只能說你采得早，我動作慢，早知道，該先将她解剖了才是”</p>

什、什麽？”郝圓圓雞皮疙瘩還沒掉完，就讓拓跋靖禹拉出門外，一個縱身飛躍，正巧落坐在馬背上，他立即抓起缰繩策馬離去坐在他懷中，但她仍忍不住回頭看着月光下隐約可見的古屋“她到底是誰？”</p>

“鬼婆婆半年前在這裏落腳，但不跟附近的人談她的來處，白天不出門，只有入夜後才到處話動，總是披頭散發，一件灰色長袍又不願與人交談”</p>

“長那樣，也很少人敢跟她交談吧！”她忍不住插話“是，因為長相，孩子們會怕，所以，有人出面請她移居到別的地方去，畢竟這棟屋子廢棄已久”</p>

“老太婆一定不肯”</p>

“嗯，她采野菜、飲溪水，加上她沒有害人，這是老人家選擇的生活方式，我只能尊重”</p>

“傳聞這裏有鬼，你就不管了？”</p>

“她喜歡孤獨也享受孤獨，這是她親口跟我說的，何況，此區的百姓知道她不是鬼，也沒傷過人，有此傳言不過是希望她離開而已”</p>

“怎麽聽來你挺認同她的？難道你也享受孤獨？”她太過靈巧，也太容易洞悉他的心緒，恍如知交，他輕嘆一聲“你不要再來找她就是”</p>

“為什麽？”</p>

夜色中，他策馬的速度變慢了</p>

我用過很多方式想幫她，但都被拒絕丁，甚至派孟任跟翊太過來打掃，結果，他們的遭遇跟你一樣，不，更慘，當我過來查看時，他們身上被紮了幾百根的銀針，差點命嗚呼，整整躺了三個月，才能起身活動”</p>

三個月？郝圓圓臉色一變太可怕了！躺十天，她都要瘋了，還三個月</p>

接着，他們一路往皇宮奔馳，拓跋靖禹也繼續告知後續的事</p>

他派人四處察訪鬼婆婆的身世背景，兩個月後，探子回報，婆婆竟然是一名擅長望、聞、問、切，以針灸、熱熨等外療方式治療疑難雜症的大夫，來自西域，有“女神醫”之稱，傳聞她是以身試藥毀了容貌，從此心性大變，孤傲難相處，于是四處流浪，卻也不再行醫</p>

但他卻私心盼望，希望她在長住朝陽王國，對這個國家有歸屬感後，或許會願意将她幾近傳奇性的醫術傳承給他的子民</p>

“這對你很重要嗎？”她轉頭看着他，這還是頭一回他主動向她說這麽多的話而她相信他自己并沒有發現這一點</p>

“朝陽王國雖然也有大夫，不過，在馬背上成就的牧業王國，在醫學這一塊上的确沒什麽好人才，即便我設立學堂，鼓勵百姓們學習，接納不同地方文化，但生老病死之事只能依賴大夫”</p>

她點頭，也是，這個國家在她的認知裏，也是個野蠻國家“好，我明白了，我來幫忙”聞言，他想也沒想的就拉直缰繩，停下馬兒“不用了，我不希望——”</p>

“放心啦”月光下的她，巧笑倩兮，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我臉皮厚，武功也好，是因為卡在牆——呃，那不是重點，總之，我下定決心，排除萬難也會幫你完成心願的”</p>

他忙搖頭“不，你不明白，鬼婆婆她——”</p>

“我明白，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要挑戰不可能的信念，相信我一定會成功的！”一想到可以幫他的忙，她整個人變得精神抖擻，對老婆婆的害怕跟厭惡全都忘了</p>

拓跋靖禹感到頭疼，瞧她興致勃勃的，他又不忍潑冷水，可是，他真的會擔心，婆婆會因為她的打擾而離開，屆時，除了醫術傳承的願望沒了外，他還有一個私人心願啊，他真心希望孤僻的鬼婆婆能答應醫治爾真的怪病，那麽，他深愛的紫嫣這一生才有幸福可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