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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智秀殿燈火通明,但卻靜悄悄由于拓跋靖禹要兩名随侍別通報,所以,他們一行三人直接進到殿內,而大廳裏,小采跟小蘿兩個昏昏欲睡的丫鬟在乍見到王上時吓得急急要行禮——“不必了”拓跋靖禹阻止她們,目光卻是落在趴卧在桌上熟睡的郝圓圓</p>




“怎麽不伺候皇後上床休息?”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放低</p>




小采馬上欠身回道:“皇後不願意,她每天一定會完成一天的探險路線後,才肯上床睡”</p>




“探險路線?”</p>




他皺眉,走近郝圓圓,看着桌上有文房四寶,還有一張像是軍事圖的大卷軸,而攤在眼前的只有一小段,上面所繪的是地圖,墨汁一看就是剛乾而已,他好奇的将卷軸全數拉開,不由得瞪大眼睛“這是——”</p>




小采跟小蘿尴尬互視,異口同聲的回答,“皇後從小就愛畫這東西,愈畫愈多也愈細,那個……”兩人已說不下去了她們王子可是為了畫這個而去學飛檐走壁呢,因為整人後,才可以順利落跑</p>




拓跋靖禹細細端詳這一長幅畫功精致的地圖皇宮裏有五丈殿,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回廊假山全都畫上了,看來她先前當小苞班時并不只是盲目的跟着他走而己,連一些他沒走過的地方,如仆役院,她也繞過了,所以,這一半的皇宮地圖畫得相當清楚</p>




出了皇宮進到皇城區,東、西、南、北城門外的街道也已繪上,不管是商店、民宅、寺廟、客棧、菜館、市場,也一一标記在圖上,而北城街的商店裏大多是販賣毛皮,羊、駝肉的屠宰攤子,她竟然也——加注在上方,畫了個牛頭或駱駝頭</p>




至于南城門外的婉蜒窄巷,她也一筆一畫的仔細描繪</p>




在這一段沒有跟在他身後的日子,她竟就在這些巷弄中來來去去?</p>





此時,趴在桌上睡覺的郝圓圓醒了</p>




她沉眉鎖眼的眨了眨迷蒙大眼,定了定焦距,這才看清楚拓跋靖禹居然在她的屋裏</p>




“你們下去”拓跋靖禹随即示意小采、小蘿跟自己的侍從退下</p>




“是”四人笑笑的退下,還頗為興奮的将門給帶上,這段日子的相處,他們四人互有好感,而且,都覺得王上跟皇後極為相配希望他們的關系能更進一步</p>




“你怎麽來了?雞吃了嗎?”郝圓圓笑問</p>




她竟然會想他耶,不過才幾天沒見而已</p>




但也因為這樣,她更不好意思跟他打照面如今,拓跋妍天天跟着她,有時被她甩,有時看她可憐又讓她跟着她跑,但也因為相處,她幾乎可以确定她是來盯着她的!而且,一點也不希望她留在皇宮跟她哥在一起</p>




“王嫂子,你要回去了?太早了吧,還有其他地方很好玩的我帶你去”</p>




“王嫂子,我哥很忙的,你這麽早回去是想做什麽?”</p>




“王嫂子,難得我給你面子請你吃東西,你別糟蹋這些食物”拜托,她根本把她當豬養,整整三桌的山珍海昧,她還沒吃就飽了!</p>




“圓圓?圓圓?”拓跋靖禹不得不喚醒看着他竟然也能神游太虛的郝圓圓</p>




“呃,什麽事?”她回過神,臉也紅了</p>




什麽事?是誰問誰問題?他搖了搖頭,沒想到她還頗迷糊的當目光再回到那張精細的地圖上,他對她是刮目相看,這一點絕對是确定的!</p>




她的眼光亦跟着他落在地圖上,随即莞爾一笑“不錯吧?這都是我去探險過的路線!”</p>




“是嗎?”</p>




“嗯”</p>




“你不怕?”這裏的人事物,對她該都是陌生的啊“我很勇敢的,而且,你的侍從天天跟着我,我還擔什麽心?”她突然很認真的問:“可否請他們別跟了?這讓我玩得很不自在耶!”</p>




丙然,她的武功不弱,孟任及翊泰的功夫已是上乘,他也相信他們在跟蹤保護時是非常小心的,她竟然仍發覺了!他看着地圖,也跟着落坐,讓她不必仰頭跟他說話“我明白了,只是,我看你的輕功、內力都不差,為什麽肯揮汗練功?”他對她愈來愈好奇了</p>




“調皮搗蛋時很好用啊,才能溜之大吉”她坦白</p>




聞言,他眉頭一蹙,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姑娘?練武的辛苦,就連身為男人的他都印象深刻,更何況是女人?而且還是金枝玉葉!</p>




“還有這個,更好用!”她指指桌上的地圖,興奮的用力點頭“這個已成為我最大的習慣跟興趣了”</p>




說着說着,她忍不住又得意起來,而這個可愛又好笑的神态,拓跋靖禹也愈來愈熟悉,甚至會不由自主的牽動起嘴角,染上笑意</p>




“為什麽你知道嗎?所謂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出路?一旦要做仟麽好玩兒的事時,就像只無頭蒼蠅般沒地方逃了”</p>




什麽?他一愣的看着嬌俏可人的她該說她天真吧!辛苦的畫這些圖、辛苦的練功,竟然全是為了可以肆無忌憚的調皮搗蛋?他有一種被打敗的強烈無奈感他從座位上起身“夜已深,早點睡吧對了,下回——不,明天別準備吃的給我,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p>




“好吧”這一點她也不好勉強送他走到外面,她清楚的看到原本聊得熱絡的兩對男女立立即站好,而四人臉上的失望之情還真明顯</p>




他們難道以為王上會在今晚臨幸她嗎?</p>




她都覺得不可能,他們還在癡心妄想!不過她怎麽也有點兒小失望呢?</p>




柳眉驀地一皺,臉一紅,天啊,她在胡思亂想什麽啊?</p>




“對了,東城門外的那一區,你就別去了”拓跋靖禹在兩名侍衛掌燈過來後,轉身對她交代</p>




“為什麽?”他特別一提,她反而有了興趣,一雙圓滾滾的大眼閃閃發光</p>




他也看出來了,不禁後悔“總之,別去就是還有,剛剛忘了謝謝你每晚為我準備的宵夜”</p>




她笑“不客氣,這是當一個妻子該做的本份嘛,當然,丈夫不喜歡,妻子也不會勉強的”他看着笑容可掬的她嘆道:“笑對你來說,是件很容易事”</p>




“嗯,但對你來說,很難吧!”印象中,除了那個一閃而過眸中的小小笑意外,她還沒看他笑過呢</p>




兩人四目相對,他清楚的看到她眸中真誠的不舍與心疼</p>




拓拔靖禹不自賞的屏住氣息,在這樣的眼神下,他竟感到股陌生的心動?</p>




這與紫嫣相愛時的心動并不相同,多了一抹不能自己的悸動日複一日,随着她的笑容一寸一寸的打掉他高築的心牆</p>




不似紫嫣,她是一開始就住在他的心牆裏,因而對郝圓圓這種近乎無法掌控的悸動極好感,他反而不安起來“你沒事吧?”郝圓圓洞悉到他黑眸裏的不安他只能搖頭,也意識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太好了,他的心正在叛離紫嫣,他及時制止自己再受魅惑,神情也再次轉為漠然“伺候皇後進房睡了”</p>




小采及小蘿連忙稱“是”,卻不明白剛剛在月光下令她們不由得屏息的凝眸,怎麽冷不防的就斷了,而王上的口氣也變得跟夜風一樣冷了</p>




郝圓圓在兩個丫鬟的陪同下進到屋子,地沒跟拓跋靖禹多說廢話,是因為她在思考</p>




這男人好麻煩啊,他不想讓她碰觸到他的心,為什麽?</p>




是紫嫣嗎?唉!說來也奇怪,就連自己也不太想去采究她的事,但她想讓拓跋靖禹快樂的心卻是愈來愈清楚了</p>




她真心希望他能快樂,因為從他的背影中隐隐透露出的傷心與孤寂,就連她看了都心疼,但也生氣,只是這種情緒是解決不問題的所以——她決定了,她不想問紫嫣是誰了!朋友之間是不該探問隐私,但卻可以為了朋友的快樂而努力所以,從今而後,她只知道她要将遮住拓跋靖禹的悲傷全數撥開!</p>




“加油,郝圓圓,把他的悲傷孤寂及搞不清楚的哀傷全數趕走!”</p>




驀地,燈火通明的殿內突然傳出她的鬼叫聲</p>




聞聲,剛走到前廊的拓跋靖禹不由得停下腳步</p>




“看着吧!拓跋靖禹,我一定會讓你發出真心的笑容的!”</p>




他驚愕回頭,看着屋內燈火下,那似乎正振臂疾呼的俏皮身影,“……”他無言了,如此坦白的女子,他究竟該将她置在心中的哪個位置?</p>




眼神一黯,他靜靜的再看那抹略圓的影子一眼,随即轉身往自己的寝宮而去,盂任跟翊泰也立即跟上</p>




半晌,兩人在伺候好主子上床後,一退到宮殿外,即低聲交談</p>




“我對皇後挺有信心的!”皮膚黝黑的孟任看着皮膚跟他差了一截的好友道“我也是”翊泰也笑了他們這兩名貼身侍衛,一黑一白一從小就随侍在王上身邊,所以,王上心中的苦,他們相當明白也只能怪命運捉弄人,就連高高在上的王也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即便是王深愛的紫嫣!</p>




紫嫣從小就與銀新王的長子爾真指月複為婚,偏偏爾真從小就是個藥罐子,一年有半年是躺在床上的,而紫嫣與妍公主是好朋友,經常被邀至皇宮小住,也因此跟主子相知相愛,然而紫嫣已有婚配,主子又是日後繼位的王子,焉有搶人妻的道理?</p>




這注定是一場孽緣,兩人都心知肚明去年,爾真病入膏盲,為了沖喜,紫嫣出嫁,但就他們所知,爾真從成親到現在一直是瘦骨嶙岣的躺在床上</p>




說穿了,很多人都在等待他的死訊,包括紫嫣在內,她仍想回到王上身邊就這一點,旁觀者的他們看得很清楚,也覺得她不适合當皇後</p>




至于圓圓公主,她潇灑率性、關容可掬,親切善良,他們是真心的希望她可以給他們仁慈的君王一個新的人生!</p>




冒險犯難是郝圓圓的本性,将所在的生活區域模個透徹也是她的生活習慣,所以,即便良人有交代,東城門外不可行,但這趟完全符臺她的本性與習慣,她怎能放過?</p>




尤其在問了唐彥那幾個小表頭後,她前來東城門的正當性更強了,除了可以安定民心外,更可以替她的夫君分憂解勞</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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