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等我 “朕不配為

第111章 等我 “朕不配為

三人給貴妃在貴妃殿辦了道別宴。

王靜姝多備了席面, 沒有桌椅，只有菜，是給貴妃殿衆人備的。

往日她們就算得賞, 也是吃她剩下的。但今日是貴妃專門給他們準備的。

衆宮人感動的同時, 又都清楚貴妃真的不會回來了。

從此貴妃殿裏不會再有王貴妃。

三人沒提, 但王靜姝還是讓人去請示了聲陛下。

陛下沒來, 在她意料之中。

最後的兩個晚上, 李福琰也都沒來。

臨出發前一日，王靜姝又去看了崔美人。

王靜姝都想好了崔美人紅着眼問她以後再見是什麽時候，誰知道她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他什麽反應？”

王靜姝當然知道她說的“他”是誰。

實話說了。

崔美人不滿意又問：“你再仔細說說。他生氣, 是有一點生氣, 還是特別生氣？”

王靜姝狐疑：“你問這麽多乾什麽？”

崔美人想了想, 不答反問：“那他有說什麽時候去找你？”

“他說天高路遠，不會來看我們。”

崔美人聽到這話, 愣了許久, 忽地痛快笑起來。

“我知道為什麽了。我就知道，我就說他心裏早打算好了。哈哈哈。”

王靜姝更狐疑了。

“什麽事？”

崔美人瞧着她, 想想她素來膽小，還是不吓她了。

萬一吓到不知所蹤，要遭。

“沒事。貴妃一路順風。”

神神叨叨。有病。

王靜姝也沒空和她耗。當下揮揮手走人。

崔美人瞧着她走遠的背影，笑着道：“放心吧貴妃, 以後我會幫你照顧好我們的曦寶的。貴妃也辛苦了。”

轉頭看向小善：“告訴崔二爺, 接下來我都看他的。”

王靜姝出宮時, 陛下沒來送她。

但她确定這人一定站在哪個角樓正偷望着她。

百姓只瞧見浩浩蕩蕩的馬車從皇城中央駛出, 但哪位貴人，都不知。

還是幾日後得知宮裏的妖妃被陛下送出了宮。

看來比起貴妃，陛下還是更在乎大覃江山。

朝堂後宮又開始喧嚣起來。

一部分大臣聯名上書請求陛下選秀, 另有一部分在宗正寺的帶領下要求陛下從宗室中挑選儲君人選。

所有人像是約定好了一般。

李福琰皆置之不理。

包括他的妃子們跑來獻殷勤，願意待在殿門外的他随便，但用手段投懷送抱的他通通貶成宮女，沒幾日，後宮又變安詳一片。

李福琰招了多個心腹大臣開小會。其中也包括兩個不受陛下待見的王氏中人，呂谏議蕭少監等都在。

百官不知道陛下和幾位重臣談了什麽，只知道從紫宸殿出來的幾位大臣神情皆惶恐恍惚。

有人打探，卻無一知道詳情。

這之後的每隔三日，固定的幾位大臣都會進宮面聖。一呆就是大半日。

又幾日後，公主在外赈災，安撫流民，與流民同喝一碗野菜糊糊的消息一夜間傳遍了大覃每個角落。

安樂公主名聲比之從前更響亮。

朝中有大臣示意公主此舉失了體統，轉眼，有更多的聲音站出來為公主說話。

其中呂谏議和蕭少監輪番上陣。論說話，兩人在朝中都是沒輸過的。

有人質疑兩人是公主黨。呂谏議蕭少監當即承認他們就是。

公主年少有為，心懷蒼生，仁厚大德，他們為成為公主黨而榮幸！

附和的大臣無數。

安樂公主可堪為儲君的言論又某一日在大覃各地爆出。

有官員請求陛下出兵逮散播謠言者。

呂谏議道：“爾等怎知是謠言，而非百姓發自肺腑的聲音？壓民情，閉衆口乃亡國昏君所為，爾等想叫陛下成為那等聖人嗎？”

“可倘若此謠不斷，人心紛亂，朝綱動搖。公主雖有功，到底是女子，萬萬不可談及儲位一事。請陛下撥亂反正壓制流言！”

蕭少監：“怕是諸位要斷的不是謠言，而是民心。諸位就不怕寒了我所有大覃百姓的心嗎？”

“陛下！祖制不可為，禮法不可廢，公主為儲，乃是乾坤倒置，古所未有！……”

呂谏議和蕭少監左右四顧，發現跪下求陛下遏制謠言的大臣占了朝上多數。

李福琰瞧着，旒珠後的臉淡漠不可辨。

王靜姝在路上就聽說了公主的事跡。

離深州越近，聽到百姓議論公主的聲音越大。

有人甚至直接在茶館裏談起公主配當儲君的話。

王靜姝是覺得驕傲，但她更害怕。

她都替那大放厥詞的娘子捏把汗。好在周圍百姓衆多，也沒有衙差管他們。

王靜姝打算先和曦寶會和，等搞定眼前天災問題後，她們母女再一道回申國封地。

從此以後她們再不踏入京都附近半步。

但她沒想到，她剛到第一天，得知公主昨天已經奉诏回京都了。

王靜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上了李福琰的當。

他到底想乾嘛？

當天，王靜姝打算啓程回京。

被護送她的禁衛隊副将攔下。

“夫人，陛下說，您已經不是貴妃了，別想再回宮。”

王靜姝沒想到他心眼子會多到這種地步。

禁衛隊副将：“陛下還說，讓您等着。”

“等什麽？等誰？”

副将垂着頭沒說。

王靜姝冷笑。

自從有了曦寶之後，王靜姝開始覺得害怕。曦寶剛出生，她害怕孩子沒大自己死了，又怕養不活孩子，孩子大一點，又怕她在外受欺負。

如今，她害怕曦寶會被千夫所指，會死于非命。

在她看來，就算是那個位置，也只是個苦差事。什麽都沒有自由快活重要。

又乾什麽要冒險？

所以，她從小到大，王靜姝只讓她懂基本的道理，然後玩就行了。

可她的曦寶好像從小就和別人不太一樣。

三歲多時非得和藩王子一起上學，熱心腸的幫陛下批奏疏。不知道哪個天殺的給她灌輸的，她說她是陛下的公主，那天下子民也是她安樂公主的子民，她都要照顧好。

養成了打小愛多管閑事的毛病。

她想糾正過來，教她自私的活着，可沒有一點用。

她不是不想讓女兒當好人。

只是不能太好。至少性命攸關面前，她得知道先護好自己。

尤其她是公主。怎麽一樣呢？

乾什麽要吃力不讨好。

明明是她和李福琰的小孩。

為什麽和他們誰都不像？

眼看着貴妃撲簌簌往下掉淚，禁衛副将忙又說：

“夫人放心，京中一切有陛下。”

王靜姝甩袖走人。

她知道既然李福琰說了，那她回去，肯定是真的進不了宮。

再說她好不容易出來，至少在外面還能接應。她們母女要都在京裏才是兇險。

王靜姝信不過禁衛副将，她讓鳳苦盯着京中的一舉一動。

一旦發生什麽，她好第一時知道。

宮中的情況她想打聽當然也易如反掌。

京中第一次傳來消息，是曦寶進京後的第六天。李福琰當朝宣布要封曦寶為儲君。

李福琰當然和曦寶商量過。

王靜姝不知道父女怎麽談的，就聽說曦寶答應陛下說她願意幫陛下分擔。

曦寶當儲君，就算他陛下答應，又如何說服得了天下臣民。

京中第二次傳回消息，是說藩王要聯合上京求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無視祖宗規矩，他們只能為大局除禍害。

那些人說她的曦寶是禍害！

都到了這一步。

王靜姝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們幾次要謀害她們母女，那她當然也不用客氣。王靜姝在民間發布了追殺令，用反賊藩王人頭來換賞金千兩。

殺不死藩王，至少讓他們沒空針對她的曦寶。

好在她藏了不少錢。

最近她又和曹姬聯系上，曹姬拍胸脯讓她随便造，錢不夠她來湊。

好幾個藩王還沒進京就遭遇了幾撥刺殺，命可比什麽都重要，不少藩王原路返回。

當下進京的只剩幾個主要惹事的。

幾大氏族揚言支援。

他們手裏都有兵，王靜姝搞不定，而陛下也不好衆目睽睽直接殺人，尤其他的目的是要讓公主當儲君，他不想公主眼前的清明盛世是用血鋪就的，不想讓公主以後收拾爛攤子。

王靜姝收到第三回消息，別提多揪心。

但時隔三天後的第四回消息，她激動的在屋子裏撒腿狂奔。

藩王氏族和百官強迫陛下收回立公主為太子之诏，但沒想到百姓們自發跪在藩王氏族之後。四邊宮門被各地百姓堵滿。

百姓們揚言要麽主登位。數盡公主這兩年為百姓所為之事。

李福琰問百官：“衆卿說，朕聽了誰的主意好？”

誰又敢答聽藩王的。

李福琰瞧着底下笑容志在必得。

第五回消息說是藩王氏族反了。

王靜姝懷疑這就是李福琰想要的。

他主動世人罵他連帶罵公主，但藩王先動，就不一樣了。

第六回消息是說藩王逆臣都被拿下。

人當下都被砍了腦袋。

而同一時陛下的人已經到達各反王封地，各反王府邸還沒得到消息，陛下的人已經動手捉拿反王妻兒。

王靜姝知道原來他早埋伏好了，早知道藩王會反。

王靜姝遭遇了好幾撥刺殺，對方是沖着她來的，但刺客都沒能近她身。

等反王餘孽拿得差不多。刺客都再沒出現過。

王靜姝正在想回宮的打算。

既然公主是儲君的事不能改變，那不管怎麽樣，她回去，再陪她幾年。

王靜姝給他寫了一封足有幾頁的信。

字裏行間都表明了她對陛下的思念之情。

她說了她遭遇刺客，這裏不是人呆的，她發現離開陛下後她吃下飯睡不着覺。

“……望陛下再給妾最後一個機會，妾保證，從此以後安心在宮裏侍奉陛下，絕不再有任何糊塗心思。”

最後一頁比較露骨。

她怕他不同意，故意寫了一些露骨的私密話。總之就是沒他在，她怕自己忍不住找男人。

想了想，還是将最後一頁塞進了信帛裏。

沒兩天，王靜姝得到京中消息。

陛下他發布了退位诏書。

诏書中寫他不配為聖人，即日起傳位于安樂公主。

隔日，王靜姝又收到了他的回信：“等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