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章

“別緊張。”

黑貓不急不慢地道：“我是來給你們提供幫助的。”

“……提供幫助？”

降谷零語氣有些古怪。

眼前的場景愈發令人眼熟了——畢竟，上一個在他們陷入困境之時，突然出現說要幫助他們的就是丘比。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他們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是的，你們剛才不是在商量救回伊江君的事情麽，我可以指導你們該怎麽去做。”

黑貓停頓了兩秒，補充道：“我和伊江君已經合作了六年，如今的局面正是我協助他實現的，我掌握的信息遠比你們更多。”

虎杖悠仁不禁結巴了：“……伊、伊江君？”

“怎麽，需要這麽驚訝嗎？”

黑貓目光瞥向虎杖悠仁，語氣淡然：“盡管一開始可能都會有點難以接受，但你們應該早就習慣魔法少女可能是男性這件事了吧。畢竟這個稱呼，最初也只是丘比為了高效收集能量才采用的而已。”

“不是，”虎杖悠仁試圖解釋：“我只是也認識一個姓伊江的人……”

僅靠伊江這個姓氏其實還不會多想什麽，但問題是朔久（saku）先生和朔夜（sakuya）的名字也非常相似。

“伊江朔久嗎？”

黑貓打斷了對方的話，直白地道：“我們說的就是同一個人。”

虎杖悠仁的思緒一瞬間有些空白。

兩者是同一個人？

在知道了部分魔法少女其實是男性後，虎杖悠仁對于其他魔法少女的性別也早就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可是，虎杖悠仁倒是完全沒想到朔夜原來就是自己認識的人。而且身體不太好，感覺很容易令人擔心的伊江先生，其實居然那麽強，甚至還總是以另一個身份來幫他們的忙。

這……完全難以想象。

松田陣平拍了拍粉黑發少女的肩膀，沒說什麽，留給了她一段時間自己去消化。

曉美焰了解伊江朔久這些年所做的事情，以及在不同人面前會表現出來不同的形象。但為了不讓丘比注意到，他們的聯系每次都極為短暫而隐蔽。

所以，她倒也不知道，伊江的兩個身份是同一個人會這麽讓人感到難以置信。

黑貓的目光掃過了周圍一圈人。

在曉美焰看來，這些魔法少女至今還不清楚彼此間的真實身份，實在是不太合适了。

雖然也能夠理解——成年人之間要想互相理解信任本就要難一些，更何況他們本來都是男性，不少人的身份還都有着很大差異。

但是，如果現在還不能同心協力，不僅沒辦法讓伊江朔久回來，可能反而會導致更大的麻煩。

而她正是為了保證未來的萬無一失，才會選擇主動給他們提供幫助的。

所以……

“沒必要驚訝，伊江君的身份固然有着不少反差，但是你們其他人也并不差。”

曉美焰直接讓在場的人都徹底坦誠相待了。

“黑手黨乾部、爆處組警察、東京高專咒術師、組合首領、武裝偵探社社員……”

黑貓一邊說着，一邊看着相對應的那個人，明明白白地讓他們都了解到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現在也算是徹底公平了。

不像先前那樣，有些人早就知道了其他人的身份，但自己的身份卻還沒被人知曉。

他們相互望了望彼此。

雖然場上有着黑手黨與警察這樣天然對立的身份關系，但此刻的氣氛卻意外的平和。

他們眼底盡管有閃過驚訝的情緒，可相處似乎依舊如常，又帶上了些許微妙的釋然之感。

除了朔夜之外的魔法少女，即使隐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刻意将自己時時當作另一個人去演戲、性格簡直變得天差地別。

由此，其他人也就更好接受許多。

更何況已經相處了這麽久的時間，縱然他們是以虛假的身份認識的，但也能多多少少窺見對方的一些真實。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多做無謂的糾結。

伏黑惠很快想通了這點，從思緒中抽離，随即便去詢問此刻更重要的事情：

“你說你是來幫助我們的對吧，那麽你知道該怎麽讓朔……朔久回來？”

這個自稱是曉美焰的特殊存在，了解他們這麽多人的真實身份，連伊江朔久和丘比的信息都知道，可信度一下子就提高了許多。

之所以覺得對方大概率不是敵人，還是因為朔夜。

畢竟曉美焰知道這麽多信息，肯定與魔法少女那些事有着不少聯系。而朔夜向來計劃周全，之前還一步步幫他們處理了一些棘手的敵人，估計不會漏掉這麽大一個隐患。

“就像你們剛說的那樣，利用‘天平’的能力。”

黑貓解釋道：“祂如今确實還具有公平交換的能力，而且大概只有你們其中的幾個人才有機會使用。”

……他們怎麽使用朔夜的能力？

萩原研二疑惑了片刻，忽然想起六年前瀕死之時，迷糊間自己握上了朔夜的手，願意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給朔夜去賭最後的一線希望。

他遲疑地問：“你說的是我、津島、仲野和砂糖嗎？”

黑貓點了點頭。

萩原研二明悟了……果然是這樣。

朔夜接過了他們因果的重量，将希望的火苗彙聚成足以照亮黑暗的光明。也正是因此，他們如今才得以用自己曾經所付出的東西，找到解救對方的一絲機會。

“要想徹底将伊江君從‘天平’上剝離下來是不可能的，不僅會付出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還可能致使他這麽久的努力與辛苦白費。”

黑貓接着說明了難點。

虎杖悠仁急道：“不是說有辦法的嗎？”

松田陣平琢磨着又念了遍“徹底”這個詞，随即問黑貓：“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

“交換拿回‘天平’中作為伊江朔久的個體的記憶與情感，使他得以用人類的那一部分身份回歸原本的生活。”

黑貓不假思索地說着，就像是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一樣，确信着這件事的可行性：

“最多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這樣才不會讓‘天平’出什麽問題。”

雖然曉美焰說的不是十全十美的方法，但在原本幾乎不存在希望的情況下，能找到這樣一個差強人意的方法已經值得慶幸了。

萩原研二忽然都覺得心底壓着的某個重物變輕了一些。

希望終于不再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存在了。

“等等，我還有一些問題。”

這個時候，太宰治卻突然開口對着黑貓道：“你早就知道朔久計劃的最終結局，也知道可以用什麽方法救他。但是，你卻沒有把這個方法告訴他吧。”

“嗯。”

黑貓直接承認，又道：“但就算他知道有這個方法，也絕對不會用的。大概在他看來，和丘比同歸于盡就是自己謀劃了這麽多後應有的最好結局。”

聞言，其他人的情緒有些複雜。

按照他們對伊江朔久的認識來看，曉美焰說的确實有道理。

太宰治卻繼續問：“還有，距離‘天平’誕生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可你直到現在才來找我們。這又是為什麽？”

“你應該也猜到了吧。”

黑貓無奈地說：“确實，如果在幾乎沒有希望的時候，你們沒有下定決心跨過重重險阻也要去解救他……我是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的。”

不少人一時怔住了。

萩原研二率先道：“是他先抓住了那份渺茫的希望，先做了這麽多事情。我們又怎麽可能将這些當作不存在。”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你們是會這麽想的呢。”

黑貓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都溫和了一些。

“伊江君确實聰明、善于算計，又能夠為自己的計劃辛苦忍耐，甚至是割舍自己的情感和生命。”

“但他卻總是容易将自己看得太輕，在意的事情太多。眼裏常常只能看見自己間接可能造成哪些禍事，習慣性地便忽略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以及有多少人因他得救。”

黑貓停頓了幾秒，輕聲道：“而我……則能夠理解被留下來的人的心情。”

其他人此刻隐約能看出，對方應該也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或許也成為過被留下來的那個人。

伏黑惠不禁說道：“……謝謝。”

“完全不需要謝我。我說了，如果你們沒有下定決心的話，我是不會出現的。”

黑貓說：“我來找你們，也是為了目前的和平與安穩。避免你們一個不小心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也牽連到我那邊的世界。”

中原中也覺得對方的話語有點熟悉。

這種因為行動不夠純粹便不願接受他人道謝、否認自己所做的好的那一面的感覺……還真是熟悉得令人胃痛。

雖然剛才那樣說了伊江朔久，但對方其實也不擅于好好表達自己吧。

中原中也堅定地說：“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謝謝你，切實的行動比其他什麽都重要。”

菲茨傑拉德也跟着點了點頭。

黑貓紫色的眸子閃了閃，語氣貌似沒什麽變化：“我能幫上你們的忙也有限。雖然我剛說的方法能夠解決一些困難，但這也不是萬無一失的，還有別的問題需要靠你們自己去努力克服。”

……別的問題？

也是——‘天平’看上去似乎超脫于此世而存在。除了第一次看見祂之外，其餘幾次祂出現的時候，具現化的程度都很低。

他們甚至都無法觸碰到祂，那具體要怎樣使用祂的能力？

還有，該用什麽樣的代價作為交換？只是拿回伊江朔久作為人類的那部分記憶與情感，是否可以不需要付出過重的代價？

“我沒辦法幫你們抓住‘天平’。甚至我只是靠近祂，便會因為自己身上的氣息而引起祂的本能警惕。”

黑貓望着他們：“所以，主要還是需要依靠你們。如果你們也沒辦法接觸祂、沒辦法利用到祂的能力，那我就再也無能為力了。”

萩原研二倒也沒有氣餒。

“既然已經有可行的道路擺在我們面前，那就一遍遍去試出正确的方法好了，總會成功的吧。”

“嗯！”虎杖悠仁應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不管怎樣困難，總該努力地去嘗試，畢竟我們是同伴啊。”

仿佛哪句話觸動了對方，黑貓忽然這麽說道：

“……曾經，我也無數次重來、無數次失敗，為了試出拯救某個人的方法，險些陷入永恒的迷宮。”

萩原研二愣住了。

中原中也看着對方問：“那你最終成功了嗎？”

“成功了。”

曉美焰回想着那個粉發少女真切的笑容，語氣頓時又輕松了許多，如實說道：“也是多虧了伊江君的計劃。所以，如果你們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随時聯系我。”

中原中也笑了，钴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

“那麽……”

“我們也一定會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