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深田誠一也是老員工了,結果連點員工福利也沒有,妥妥地被當成耗材。
即便工資高,那也都是買命錢。
更何況現在人受了傷,工資全花進了醫院。
輔助監督并沒有資格,得到珍貴的反轉術式擁有者的治療。
想要治愈系咒術師幫忙,要麽工作的區域裏有會治療的咒術師,且那人脾氣好,說不定能得到免費的治療,否則他就只能花錢買,而這價格和花到醫院的錢差不了多少。
前者速度快,但很可能治療不徹底,畢竟給人治療的反轉術式就一個,而深田誠一沒有多大的人脈,能把自己送去反轉術式面前,只能選擇別的治愈系咒術師,醫院的治療速度慢,但治療效果比治愈系咒術師好點,且他得到的待遇也會好得多。
該怎麽衡量,老油條深田誠一已經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但這不免讓林凜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受,如若有一天她也遇上難以救治的情況,或者失去了反轉術式,總監部會派人給她治療,還是一腳踹開呢。
這似乎完全不用去想。
也怪不得夏油老師鹹魚成那樣,特級咒術師的其二都選擇做自由咒術師,唯有五條老師堅守崗位,最後一個特級還是學生,被壓榨得更狠,林凜這些天就沒在高專看到過他。
這樣想着,似乎還得感謝禪院直哉,将林凜的特級咒術師申請駁回,否則她現在手中的任務恐怕更多。
簡直把人當成驢在使。
不過這影響不了林凜罷工。
沒錯。
林凜已經想好了。
她要去退學,而且還要先斬後奏。
這不是人過的生活,她終究是受不了了。
趁着剛回到高專的時間還不算太晚,林凜迅速竄到校長辦公室。
果然,夜蛾校長也正在燈火通明地加班。
他低着腦袋看向手下的文件,另一只手則一筆一劃工整寫着,饒是屋內開着空調,他的鼻尖也浸出了稍許汗滴。
“咳咳...”
林凜清清嗓子,她确信夜蛾校長發覺到有人來了。
“報告放在桌上,其他申請直接說。”
夜蛾正道頭也不擡。
“噢,我來辦理退學。”林凜頗為心虛。
“那就退學吧,手續——啊?”
夜蛾正道寫文件的大腦終于反應過來,他猛地擡起頭,手掐斷水筆,眼瞳瞪大。
等到他看清楚站在辦公室的來人,更是驚得直接站起來,“凜你在說什麽?這幾天太累了?”
他扔下斷成兩瓣的筆,擡手想試試林凜額頭的溫度,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妥,仔細觀察一番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問話,“你生病了?”
“沒有,我沒事。”
林凜搖搖頭,“我已經想好要退學了。”
“你冷靜一點!”夜蛾正道着急,“是因為特級評定?”
他還以為耳朵出現問題了,腦子遲一秒才将聽見的內容消化。
“當然不是,是我實在忍受不了在總監部的壓榨下乾活,我也不想這樣再繼續度過剩下的高中時間。”
說到這裏時,林凜頓了下。
其實歸根結底就是總監部有問題,分配不均勻也是由他們分配的,若想得到公平,或是給高專學生撐起一點可以喘息的時間,那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才行。
特級評定只是其中一個誘因,深田誠一的遭遇則讓林凜加重了退學的決定。
這個想法冒出來,就始終環繞在林凜心頭。
而直到今天,她終于行動了。
“那也不至于退學這樣嚴重。”夜蛾正道苦口婆心勸說,“是最近太累了?要不先休息兩天,你的任務暫停,退學是件大事,不能拿這個來開玩笑。”
他的眉眼間也藏着疲憊,高專裏沒有人不是這個樣子。
只是夜蛾正道皮膚深,辦公室內光線也不明亮,所以看不大出來。
“我認真考慮過了,最近一段時間也都在想,退學是我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休息兩天并不能讓我恢複好,只要一想到還有無休止盡的任務等着,我遲早會崩潰!”
林凜不假思索一口氣說出來。
一點不帶猶豫的話,讓夜蛾正道明白她的決心,這事完全沒得商量了。
但他仍舊掙紮着,“你已經二年級了,後面四年級就不用來學校,可以自己去找實習,到時候任務會寬泛點,這也就只要一年半的時間。”
“再堅持...?”
他試探着,但看着眼前學生的樣子,他說出的話似乎很是殘忍,他擡了擡嘴皮,最後咽下堅持的話,退一步換了個可能,“要不先休學,你再仔細想想,休個長假,想回來的時候還有餘地。”
“......”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都快被打散完了。
夜蛾校長又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既不用林凜放棄學業,又能有長期的休假,這似乎是個好選擇。
他看清了林凜的掙紮,繼續加碼勸解,“保留着總比你直接離開要好,如果以後你還想要繼續來高專,不用重新開始,只要繼續接着上學就可以。”
“好吧,那就休學。”
眼看夜蛾正道還要說,林凜擡手阻止,她真怕再繼續談下去,休學會繼續變成休假幾天,然後她得繼續回來上學。
夜蛾正道遺憾地咂咂嘴。
辦理了休學手續後,林凜前所未有的輕松,仿佛身上所有的擔子都卸了下來,而且休學後她手上的任務會重新退回到總監部,不會全分擔給高專的學生,這也是個好消息。
夜蛾正道在她離開前,還推薦了一個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剛好高專四年級生在那工作,林凜去找他們聊聊,也能得些前輩們的建議。
林凜手上拿着前輩們的地址,以及休學文件從辦公室裏出來,她還有些不真實的恍惚感,但很快她的心情就歡喜起來。
總算可以休息了。
她要一口氣睡到自然醒。
不過既然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那還是得和大哥說一聲,以及兩位亦師亦友的老師和她的同期們。
林凜心虛着。
她的行動沒有和任何人提到過,想想就能知道,突然扔出來個炸彈到水裏有多麽沸騰。
發完消息,林凜忐忑收起手機,試圖逃避可能會收到的電話信息。
唯一一個對此歡呼的便是脹相了。
“買點煙花來放吧,慶祝你脫離苦海。”
脹相接過林凜的行李,這樣和小妹商量。
他的工作雖然還在高專忙碌,可能臉上卻是止不住的高興,畢竟此人從很早開始,就在想方設法讓小妹從高中退學。
如今終于得償所願。
但煙花倒也不必。
“不了,天氣這麽熱還是早點回家吃飯吧,我想二哥三哥還有香織姐,好久都沒見他們了。”
該死的任務,讓她許久都沒回家了。
林凜本打算在車上睡會,但來電鈴聲很快就打斷她的瞌睡,她拿起手機看。
是五條老師。
“凜?你怎麽想休學了?高專出了什麽事?”
五條老師電話那邊的聲音風呼嘯吹着,不難聽出他正在高速移動中。
或許因為平時和五條老師更為親近,林凜面對他沒有面對夜蛾校長時的冷靜,她癟癟嘴,簡單說了下這段時間以來的忙碌。
不知道別的同學任務情況如何,反正她自己受不了了。
再加上前段時間又得罪了個禪院家,以及目前态度不明的加茂家,林凜就如同個全自動闖禍機器一般。
她有理由認為這段時間的任務量,和那個黃毛脫不了乾系。
“...”五條悟聽完學生的話沉默一瞬,“既然如此那就休息一段時間吧,我會盡快解決特級評定的申請。”
“禪院直哉也不用擔心,我回來第一件事就去找他,至于加茂——暫時不用理會。”
五條老師很是靠譜地,将林凜擔憂的一切都安排好。
既然林凜只是選擇休學,那就說明一切都還有餘地,五條悟要争取培養好每一個咒術師,這些都是他未來的同伴,而那些對同伴有着潛在威脅的因素,他要一一将其扼殺在襁褓中。
五條悟将林凜休學的鍋扣在禪院直哉的頭上,已經迫不及待想回日本收拾人了。
得到五條老師的回應後,林凜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夏油老師也發來消息,回複說知道了,并沒有多問,而同期們這個時間都沒空,高專的群裏沒有一個人冒泡。
應該直到夜晚才會收到回複。
林凜收起手機,不過一會就回到虎杖家。
壞相和香織姐不在家中,他們提前收到林凜要回家的消息,兩人一同出去采購食物,留下血塗看家,虎杖倭助呆在房間裏,虎杖仁則在書房工作。
家裏的一切都很溫馨,讓林凜有種猛然回到人間的真實感。
那些一個個長相恐怖,最後變成血塊的咒靈逐漸遠離了林凜的生活,她也不用在車上坐大半天時間趕到任務點,頂着大太陽花十分鐘解決咒靈,再坐大半天趕到另一個任務點去了。
屁股都坐成了板凳。
而回到日本的五條悟,則開始叫伊地知潔高把這兩個月來林凜的任務拿給他看。
今年的任務量的确有所上升,有時甚至一周都沒有休息時間,會連軸轉半個月才能有一天休假,但再怎麽樣,也不至于讓經歷過去年夏天的林凜升起退學的念頭,學生們的任務都大差不差,其他幾個也就偶爾抱怨下。
五條悟不認為林凜會承受不住。
他已經從夜蛾正道那得知了林凜一開始的想法,就連他們的談話內容,也都大致告訴了他。
五條悟預料到,林凜的任務之中一定有哪個環節不對勁。
學生的任務資料對他來說,不過是掃一眼就足以得出結論,因此,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林凜的任務安排非常不合理,每天幾乎有大半的時間,花費在兩個任務之間來回,且任務點偏僻,任務信息更是模糊不清,好些任務都是殘留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沒咒術師前往的滞銷任務。
按理來說,這種任務應該先收集近期的情況,判斷咒靈等級才會派給學生,不知道為何,卻一股腦地全都塞給了林凜。
風塵仆仆歸來的五條悟看完,将資料抛給伊地知潔高。
老套路了。
也怪不得林凜會因此崩潰,這一招之前對傑也使過,不過那個人負責到完全沒發覺,也沒有退學不乾的想法,他将所有普通人的生命都擔在身上。
是那些老家夥們的慣用伎倆。
用來招攬被拒絕的人,以及打壓學生。
且百試不靈,畢竟沒有普通咒術師能應付得了這招,除非他意識到了投降。
五條悟冷哼,打算今夜就行動。
不管罪魁禍首是哪一方,全都揍一頓,這些任務是經過總監部之手發下去的。
為了以防萬一,五條悟接連查看了高專其他學生的任務,好在他們的任務還算正常,不至于整個白天都憋悶在車裏,短暫小憩也睡不好,看樣子就是單純針對林凜。
再聯想到伊地知潔高所說,林凜去鬼殺隊世界當天,撞到了禪院直哉那家夥。
五條悟有理由懷疑是這家夥在背後搗鬼。
不過聽說後面這家夥被人揍了,現在都還在叫嚣有人偷襲,又死活不願意到高專來治療,遲早有一天找到偷襲的人算賬雲雲。
要他來說。
就是虧心事做多了。
不願意來高專治療肯定是臉爛了。
活該。
在家吃過飯的林凜,也覺得禪院直哉活該。
這家夥不知從哪拿到她的聯系方式,剛打了電話過來嘲笑她休學的事,她就知道一定是這家夥搗的鬼,一直在關注着她的動向,否則誰會那麽快得到消息。
她前腳休學都還沒半天時間!
本來心裏就對這個人帶着氣,現如今更生氣了。
好不容易能夠休息,林凜并不想讓這人占據腦子,她拿出手機玩游戲,但卻收獲一連串的輸,直接給她氣紅溫了。
林凜心髒不斷加速狂跳,放下手機在房間裏轉悠幾圈,始終得不到纾解。
“解鈴還須系鈴人...”
她嘴裏嘟囔着,看向窗外已經天黑,當即做了個大膽的舉動。
林凜将身上的棉質睡裙換下,在衣櫃裏找了找她曾經買來卻沒穿過的黑衣黑褲,順便将頭發挽起壓到帽子下,再戴個口罩,任誰也認不出長相,只有雙眼睛亮閃閃的在轉。
而後她從家裏出去,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發動術式。
時間飛快回溯。
來到林凜去到鬼殺隊世界這天,也是她回來撞上禪院直哉這天。
她不知道禪院直哉是在多久挨的打,但總歸是在她遇見了人之後,反正都要被打,那麽為什麽不能她先把人給打一頓出氣呢。
林凜提前蹲守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記不清楚當時在哪撞上的人,只能随便摸個地方藏身,等着時間一點一滴到來。
這一刻的太陽很毒,加上穿得多,衣服又是黑色吸熱的緣故,她很快就感覺到身上開始冒汗,蓋在帽子下的頭發絲也都濕了一半。
不過這可比坐在車上有意思,林凜異常有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聽見自己的聲音,以及禪院直哉挑釁的話。
說實話再聽一遍,這個人也非常欠揍,而剛巧林凜今天就是為了揍他而來的,她握緊拳頭,這是待會賞給禪院直哉的秘密武器。
她身上的咒力痕跡,則是有五條老師送的咒具遮掩。
禪院直哉絕對不會知道,她前腳剛踹完離開,後腳未來的她就穿過時間到來。
倒地的男人還蜷縮着,似乎林凜的那一腳造成了他的重傷,為防止被自己發現,估摸着本體應該回到了宿舍,林凜這才跳出來,一步步走到禪院直哉面前。
被刺激到閉着眼的禪院直哉,剛一睜開眼睛縫,就發現面前多了雙黑色的運動鞋。
他當即厭惡地擡頭,可身下還痛着,做不了太大動作的幅度,一動就會牽連到那個地方引起陣陣疼痛,“嘶——嘶——”
禪院直哉張了張嘴,好在他可以說點話了,不至于像剛才受到襲擊那樣,眼冒金星,甚至想把舌頭都給咬掉。
“嘶——你,滾開!”
即便他倒在地上了,那也是禪院家的嫡子,不是什麽人都能夠低頭看他!
但林凜怎麽可能如他所願。
她居高臨下地欣賞了會兒黃毛狼狽的模樣,心中的氣順了點,她還是走太快了,沒看到這一幕。
不過現在瞧見也不遲。
“你在——看什麽?!”
禪院直哉都顧不上痛了,半蜷着身體弓着腰試圖站起來,但卻像只離了水的蝦一樣,所做的都是無用功。
“滾——!滾!”
林凜沒有理會禪院直哉的叫嚣,她半蹲下身體,按住這人的肩膀,防止他滾到一邊去了,而後早已握緊的拳頭,便直接親吻到了他的臉上。
都是這家夥的原因,她才連續幾個月都沒休息過,被折騰得那麽慘。
原本林凜還想用腳踹,但她記得自己剛才同樣也是用腳踢的禪院直哉,為了防止他聯想到,只好委屈雙手了。
早已有不好預感的禪院直哉,這時只能發出陣陣哀嚎,連放狠話的機會都沒有,拳頭一個接一個迎面打向他的臉,更甚至因為某個虛弱的地方,他如今放不出術式,只能被動承受黑衣人的攻擊。
男人的脆弱很好用,林凜記住了這點。
“...啊!”
禪院直哉發出慘叫,被打得整張臉,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有金色發絲貼在他的臉頰,還能看出點尊貴模樣。
短短半分鐘的時間,讓他懷疑是否自己在做夢。
但疼痛騙不了人。
禪院直哉心裏泛着怒火,恨不得将這個黑衣人給千刀萬剮,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擺脫這人的控制。
要是他堂堂禪院家的嫡子,連個歹人都對付不了。
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嘗試過許多次的術式,終于在這一刻發動成功。
禪院直哉心中一喜,發誓定要把所受的傷害百倍奉還給這個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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