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110 蕭疏音的眼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110 蕭疏音的眼淚。




過了許久, 蕭疏音緩緩點頭,真的轉身拉開了車門。




但在躬身坐進車裏前,她的動作忽然一頓, 慢慢轉頭,目光再次與戚雪言撞上。後者猝不及防,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閃,反而氣定神閑立刻露出微笑,甚至歪了歪頭, 仿佛在問“還有事?”。




蕭疏音一向擅長捕捉細枝末節, 可此刻,戚雪言的眼底沒有多餘情緒。




她雙唇微動,有些無措,稍快地收回視線,一手扶着車門,垂眸對着車內座椅, 陷入沉默。




空氣凝固, 好像連風都停了。




戚雪言站在原地,身姿筆挺, 目光清明, 她也并未着急離開, 只是靜靜等着蕭疏音肯定會有的下一句話。




“我昨晚半夜胃疼。”




蕭疏音突然開口, 聲音十分平緩,看似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件。




“胃疼?”戚雪言指尖悄然收緊,語氣盡量穩住, “是沒吃晚飯還是——”





蕭疏音低頭,眼裏徹底落寞了下去,勉強勾勾唇角, 故作輕松:“沒什麽,先走了。”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戚雪言偏開臉想了一秒,還是忍不住擡手,叩叩車窗。




車窗降下,蕭疏音看向她,不發一語。




戚雪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舒服還是要及時去醫院。”




蕭疏音看了她很久,終究什麽話也沒應,只轉回去,冷臉點了點頭,緩緩升起車窗。




車子遲遲沒有啓動。




戚雪言見狀,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先走了。




背影從容,仿佛沒有一絲留戀,沒有再回頭。




良久,車子往前開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調頭,經過野鳶的門口,蕭疏音忍不住放慢車速,目光往裏掃了一眼,沒看見想看的人。




她轉回頭,出神一秒,第一次覺得自己所有的試探都是無用功。




蒼白又可笑。




車身經過避震帶,放在車門凹槽處的紙巾彈動了一下,又靜靜歸于原處。




兩人互說決絕話後,整整一周沒再碰面。




期間雖然因為合作事宜,都有在工作群裏發過消息,但兩方畢竟都是領導,戚雪言疏離,蕭疏音客氣,始終沒搭上彼此的話。




這天,野鳶科技來人到縱乘開會。




蕭疏音特地找了個借口,推遲原本非常重要的季度彙報,坐在會議室裏等待。途中,她旁敲側擊打聽過兩句,當聽到“戚總實在趕不回來”時,她低頭摸了摸鼻尖。




緊皺的眉心暴露她的失望,整個人表情明顯冷掉,連帶對這場會議的結果也完全失去了興趣。




她幾乎是一個工作優先級高于一切的人,哪怕是此前和戚雪言熱戀時,也從不會因為想要快點回家見到對方,就擱置手裏的工作。




她現在,卻只想找個理由離開會議室。




會議散場時,蕭疏音收拾東西的動作比以往慢了不少,聽見對面野鳶的員工接到“老板”的電話,像是要找一份文件。對方回答東西應該在辦公室抽屜裏,聽起來,戚雪言似乎要親自去拿。




聽到這部分,蕭疏音微微擡眼,目光準确落向正在接電話的人,仔細看了一眼,記得這個人坐在臨近野鳶小會議室的一張辦公桌前。




離戚雪言辦公室大概三四米的距離。




******




戚雪言今天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




原本一早就在工廠盯進度,看到群消息說底下同事要去縱乘,特地打電話回去叮囑了幾句。後面還是不放心,又開車從工廠往回趕。開到一半,白夜來電,聲音着急,講剛才讨論的那個材料還有問題,問戚雪言能不能再回現場溝通。




戚雪言沉默十幾秒鐘,輕輕嘆口氣,無奈應了聲“好”。




這會兒天徹底黑了,無論野鳶還是縱乘,應該都下班了。




戚雪言一個人開車回到公司,按照員工電話裏的描述,在抽屜裏找出一本文件夾。她皺着眉翻找了幾頁,找到和白夜争論不下的內容,拍照,微信發過去。




忙完這最後一件事,她垂下胳膊,出神環視一圈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會議室那邊有一扇窗忘記關了,隔着玻璃門,能看見樹影在夜色裏晃來晃去。




最近夜晚總是突然下雨。




戚雪言想了想還是摸黑走進去,伸手将窗戶關緊。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月光透過玻璃折射在桌面上,照亮桌上這包用過一半的餐巾紙,顯得孤冷凄清。




黑暗裏的人不知想到了什麽,關好窗後沒有着急離開,反而輕輕拉開椅子,在這包餐巾紙跟前坐了下來。她抽出一張紙,左右手各捏着一邊,将它舉在眼前,指腹緩緩摩挲粗糙的紙面。




感到了孤獨。




以前大家都下班後,她偶爾也會一個人留在公司裏,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清楚地感覺到“孤獨”二字。




她想,是因為蕭疏音。




是因為習慣了蕭疏音下班會過來,或者,她忙完後過去。




人就是這樣的。




就像小時候,如果她的母親從未體貼、照顧過她,那麽後來她也就不會因為對方的忙碌、冷漠,産生那麽大的落差感。偏偏,小時候她就是在母親無微不至的呵護下長大,從對方身上學會了所有的包容與愛,還有待人待事的善良和真心。




以及,從蕭疏音身上再次收獲到的溫暖。




戚雪言将手中的紙對折又對折,輕輕嘆口氣,眼底滿是惆悵。




原來她真的很想念蕭疏音。




下樓坐進車裏,戚雪言翻了會兒通訊錄,想找個人一起去吃飯。從前有唐若臻在,現在,唐若臻比她還忙。




她東翻西翻,列表裏竟然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不打招呼就約出來閑聊的朋友。




戚雪言放棄了,手指無意識滑動屏幕,回到置頂最熟悉的對話框裏。




她盯着蕭疏音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沒再多糾結,随心發了一句:衣服都拿走了嗎?




一分鐘過去,對話框裏靜悄悄的。




戚雪言望向窗外,抿唇笑了笑,覺得蕭疏音大概又在加班,随手将手機放在一旁,不打算再關注。




……所以那天之後,胃疼好沒好啊。




戚雪言坐在車裏想了一句,然後又拿起手機,低頭翻找出兩家公司的工作群,在十來條消息裏來回琢磨了五遍,終于從中找出嚴立鶴的一句“沒問題,我們确認時間,跟你們再同步”。




她指尖久久點在這句話上,文字條自動彈出了引用、删除等選項,但始終沒有動作。




幾分鐘後,蕭疏音的消息回了過來:剛忙完,衣服沒有拿,最近太忙。




戚雪言回複:哦,不着急,你方便的時候再說吧。




蕭疏音:下班了嗎?




戚雪言快速點了幾個字:剛下。




發完,她這次果斷将手機扔到遠處,啓動車子,駛出園區。




另一輛車慢幾秒鐘,也緩緩跟上。




戚雪言今晚不想回家吃,也不想在家附近吃,一個人開着車繞來繞去,晃過了許久沒來的南光巷,又開到了縱乘樓下。等紅燈時車停在直行道,她扭頭望了會兒這棟燈火通明的高樓。




若有所思。




正當她要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前方時,隔壁左轉車道綠燈亮了。蕭疏音開着副駕駛的窗,側臉輪廓在路燈裏顯得清冷、朦胧,車速比較慢地從她車旁經過。




戚雪言怔了一秒,轉正視線。




直行道亮綠燈後,戚雪言啓動車子往前開,到一個可以調頭的路口,指尖頓了一秒,打亮轉向燈,調轉方向。




她憑借剛才的記憶,一路開回。




在和蕭疏音戀愛這段日子裏,戚雪言早已摸清對方的作息規律。可以說除了她的邀請,對方在工作日基本不會主動出門,除了去公司就是回家,兩點一線,刻板到仿佛不可以被任何事情擾亂秩序。




今晚神奇,一個人跑出門了。




戚雪言的車在路口多等了十秒紅燈,起步慢,還往前又繞行了幾十米。這會兒倒過來,覺得也許只有10%的概率會和蕭疏音的車碰見。




不過她只是聽導航說這條路回去更近,沒有別的意思。




戚雪言的車子剛轉彎就慢了下來,從後視鏡注意到一輛眼熟的車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原來是這麽回事,索性轉入慢行道,一路慢悠悠地開,往七拐八彎的小巷子裏鑽。




後面那輛車特別有耐心,但跟蹤技巧實在不算高明。




戚雪言後面繞累了,慢慢踩下剎車。




她拿起手機,推開車門,再“砰”一聲關上,徑直走向後面這輛根本來不及離開的車子。




篤篤。




戚雪言面色平淡,客氣地敲了兩下窗,等對方降下,才問:“你一直跟着我,有事嗎?”




蕭疏音眨了眨眼睛,居然說了一句很拙劣的話:“我……剛好也走這條路。”




戚雪言挑眉,懶得拆穿,淡淡開口:“是嗎,前面死路能去哪兒啊,你打算回別人家的小區,蕭總,別浪費時間了。”




蕭疏音:“……”




戚雪言環着胳膊偏開臉,莫名輕笑了一聲,回頭來,突然冷臉,撐住窗框,直視車內的人:“親愛的蕭總,別再跟着我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回車裏,聽見蕭疏音急喊:“戚雪言!”




戚雪言停下腳步,回頭。




蕭疏音:“你的項鏈,不要了?你手上的戒指……”




戚雪言低頭,看了一眼忘記取下的東西,神色稍有訝異,不過很快調整好自己,擡手輕輕轉動,取下來,平放在手心。




看了會兒,她轉身走回到蕭疏音面前,握着戒指的左手半握拳,和右手一起再次搭在窗框上,她微微笑着:“項鏈我有時間再回去收拾,至于戒指——”




她轉動手腕,将這枚泛着光的銀戒展示于二人之間。




“戒指的意義從來都是由人賦予的。以前它是什麽意義,不重要了。”




“現在,它對我來說……”




“就只是一枚普通的裝飾戒指而已。”




她說着,右手拿起這枚戒指,慢慢給自己戴上,看了會兒,然後眼睛看向蕭疏音,“你要是喜歡,也可以随時戴着,我不介意。”




幾句話,是一把把刺骨的尖刀,狠狠紮在蕭疏音的心上。讓她的心流血、酸疼,她張了張嘴,卻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緊繃已久的眉頭終是無力松開,眼神微微失焦。




這裏可以靠邊停車,但也不能停留太久,身側有車小心經過,輪胎嗡響。




戚雪言看着對方失魂落魄的樣子,突然吸了吸鼻子,又輕輕乾咳了兩聲,說:“雖然我覺得都是三十幾歲的人了,不需要特地提醒你,但畢竟你很熱愛工作,下班了還是早點回家,好好休息吧。”




風吹過,晃動樹葉,忽明忽暗的光影在蕭疏音鼻尖上流轉。




許久之後,蕭疏音咬緊後槽牙。




“我休息不好。”




“為什麽?”戚雪言問。




蕭疏音沉默,但是下一秒,轉頭看向她。




燈影持續晃動着,蕭疏音的眼睛裏充滿了眼淚,卻固執地不肯流下來。




-----------------------




作者有話說:那今天作話分享一個幸福的小事。




今天送我家阿狗去剪毛了,因為圖片給的很細致,阿狗變得很可愛,滿意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狐貍就要登堂入室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