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葉氏栽跟頭(1)

葉氏用完午膳，才剛躺下準備睡午覺，就有人來報，說酒坊管事匆匆到來，還堅持一定要見到她</p>

這讓她有些惱火，見到人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究竟有什麽事情非得在這時候見我！”</p>

王亮滿面愁容，焦急地告知，“夫人，按着日前得到的秘方所釀出來的酒，與醉花酒樓所賣的酒根本不同，甚至比我們自己釀的酒還要差上一大截”</p>

“比我們的酒品質還要差？這怎麽可能！”葉氏一驚</p>

“小的帶來了一壇，您嘗嘗就知”說再多都沒用，王亮直接将抱着的那壇酒放到葉氏面前</p>

葉氏睐了眼一旁的小丫鬟，小丫鬟即刻取過一個白底磁杯，倒了一杯酒奉到她面前</p>

看着杯子裏有些混濁的液體，葉氏那對畫得十分精細的柳葉眉擰起，“這是用那秘笈釀出來的酒？”</p>

“确實是按着那秘笈上的酒方釀的”王亮保證</p>

葉氏皺着眉頭淺嘗了口，瞬間吐了出來，怒喝，“呸，這哪裏是酒！”</p>

王亮不敢回話</p>

“這就是一般民間喝的粗酒，難以入喉，若賣到酒樓，殷家酒坊的招牌就砸了”葉氏接過丫鬟遞上來的開水，不顧形象當面漱口</p>

王亮一臉苦楚的看着葉氏，“可，夫人，怎麽辦，現在咱們酒坊裏，這種酒可占了一大半”</p>

“一大半？”葉氏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p>

“夫人當時交代要酒坊的工人們全部投入釀制，因此這一陣子咱們都在趕制這種酒”王亮冷汗涔涔的說出這個壞消息因為深信那好酒是明家所釀，不曾試釀就大量釀制</p>

葉氏眼前一黑，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下要賠多少銀子？</p>

“夫人，您說怎麽辦？”王亮一邊擦着冷汗，一邊焦急問着</p>

怒火蹭蹭蹭地不斷竄上，焚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摀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想辦法将這些酒偷偷賣出，不準貼上殷家酒坊的标記，要快！”</p>

“可是……”</p>

“可是什麽？”</p>

“我們用的材料都是好的，就算按照本錢販售，售價還是太高，想賣到低階層的酒家，他們怕是不會考慮”</p>

葉氏怒拍一旁桌幾，“就算賠本也要賣，難道你要留着？”</p>

“是，是，小的這就趕回酒坊聯絡買家”王亮見葉氏光這一事就氣得幾乎快把他給宰了，若是知道最近酒坊的生意又被醉花酒樓搶掉一大半，恐怕會氣得當場叫他卷鋪蓋走人，為了自己好，這消息還是晚點再告知她吧</p>

用袖子擦着頭上的冷汗，王亮彎腰鞠躬後退出正廳</p>

葉氏胸口的那團怒火并未随着王亮離開而熄滅，反而愈來愈猛烈</p>

她喘了幾口大氣後，道：“來人，去喊四少爺他們夫妻過來”</p>

約莫半刻鐘後，殷赫偉跟明玉雙雙來到正廳，恭敬的向她見禮，“兒子見過母親，請問母親有何要事急着找兒子過來？”</p>

怒火遲遲未能退去，葉氏抄過手邊的茶盞就往明玉砸去</p>

“啊！”明玉凄厲地尖叫一聲</p>

“何事讓母親這般生氣？抑或是明氏做錯了什麽事情？”殷赫偉連忙問道</p>

“你自己問問她做了什麽好事”</p>

“母親，媳婦什麽事情也沒有做呀”明玉趕緊否認，自從嫁進伯府，她是戒慎恐懼，在伯府裏還沒有站穩腳跟，怎麽可能去做會惹怒夫人的事情</p>

“沒有？你知不知道這一次伯府被你害慘了！”</p>

“母親，明氏到底做了什麽？”</p>

“她拿的那本釀酒秘笈分明是假的，酒坊按着上頭的方子，結果釀出來的酒跟市面上的劣質酒一樣難以入口，現在整個酒坊堆滿這種劣質酒，如何賣得出去？”</p>

殷赫偉心頭大震，瞳孔驟縮，“這怎麽可能！”</p>

“你莫非不相信我說的？”</p>

“當然不是，母親的話兒子從不懷疑”殷赫偉聽到這消息，心下也開始感到恐慌，“只是那釀酒秘笈确實是從明家拿出來的，也确實是明家祖傳”</p>

“明家拿出來，你就确定那是真的？”</p>

“母親的意思是……”</p>

“那本釀酒秘笈就是假的”葉氏冷冷道：“難怪伯府同意他們的要求後，他們會這麽爽快交出那本秘笈，我還納悶不是說祖傳釀酒秘方只傳子不傳女，怎麽會輕易就當成嫁妝一起送進伯府，原來早就準備好一本假的來糊弄我們”</p>

“不，不可能的，母親，我爹他們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明玉慌忙解釋，“我敢發誓，那本釀酒秘笈絕對是祖傳的，不是假的”</p>

“你的意思是我騙你？”葉氏對她這死不承認态度更氣，“來人，倒一碗管事拿來的酒給她喝，也給四少爺一碗，讓他們自己嘗嘗”</p>

丫鬟們飛快的倒了兩碗酒送過去</p>

殷赫偉看到碗裏混濁的酒湯，心下大喊不好，嘗一口後更是臉色大變，手中的酒碗直接砸到明玉身上，咬牙威脅，“明氏，你最好趕緊回娘家去，将真正的釀酒秘笈給我交出來，否則這次伯府的損失，我一定叫明家全數承擔！”</p>

明玉慌了，這釀酒秘笈明明就是祖傳的那一本，怎麽婆婆跟相公卻說不是他們所要的？如今逼着她交出他們所要的酒方，這讓她到哪裏去找啊！</p>

“玥妹子，好消息！”花娘子一進到明玥用來釀酒的宅子就興奮的往後院前去</p>

自從醉花酒樓進了明玥所釀的酒後，酒樓的生意跟爬樓梯一樣蹭蹭往上，三天兩頭就沒酒賣，想請明玥多釀點酒，可惜沒有辦法大量生産</p>

明玥正跟着父親在後頭，将已經可以出缸的酒倒進鍋裏進行蒸餾</p>

“花姊，什麽好消息？瞧你一臉興奮的”</p>

“有便宜的粗酒可以買，還都是現成釀好的，要多少有多少，少說也有兩三萬壇”花娘子笑得嘴都合不攏，“而且品質絕對保證”</p>

明玥瞪圓了眼驚呼，“兩三萬壇，哪個酒坊有這麽大量的粗酒？”</p>

“還有哪裏，當然是我們的死對頭殷家酒坊”一說到殷家酒方，花娘子笑得更是張狂</p>

“殷家酒坊？”連明玥也感到不可思議，“他們怎麽會釀制粗酒販售？”</p>

“市面上突然出現大量粗酒，我派人暗中調查，發現是殷家酒坊急着月兌手據可靠消息指出，殷家的四少夫人是帶着自家祖傳釀酒秘笈出嫁的，殷家酒坊大量釀制了秘笈上的酒，結果釀出來的全是劣酒，把伯爺夫人氣得差點中風”花娘子咧嘴壞壞一笑，“現在他們要賠本賣減少損失，你要買下嗎？”</p>

“要，當然要，有多少買多少我正煩惱着不知上哪裏買酒回來加工，這麽好的消息就送上門，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老天爺對我真好”</p>

前些日子聽說明玉嫁給了殷赫偉，爹娘很納悶伯府那種高門大戶，即使不重視庶子，也不可能讓他娶一個農村女，現在想來就是為了釀酒秘笈</p>

“你确定？”花娘子瞪大眼，“全部？”</p>

“是的，有多少收多少，但必須把價格殺到見血”明玥一臉篤定，“趕制得快一點，正好可以補上一個月後的缺口，解我們的燃眉之急”</p>

按着老明家秘笈所釀的酒确實十分混濁難喝，是經過祖父跟父親的改良才變得滑順入口，也才能在大小酒坊興起下還有一批老顧客，不至于就此落敗</p>

父親掌管明家酒坊多年，憑的是經驗，早已經不按着酒方釀酒，而二叔無心酒坊事業，一心只專注于收入，根本不知道酒坊早已不用祖上流傳下來的秘笈</p>

未分家前，爹無意間從倉庫角落翻出一壇年代久遠、非獨特井水釀的老酒，嘗了下差點沒吐出，那正是沿用明家祖傳方子釀的酒</p>

她将那壇酒讨了過來，經過蒸餾後，口感變得十分順滑，入喉後更有一股絕妙風味在口中萦繞，因此她才敢讓花娘子将所有的酒買下</p>

葉氏跟殷赫偉這次栽了一個大跟鬥，那些酒雖然無法讓殷伯府傷筋動骨，但可以讓他們嘗到一點苦頭，她還挺高興的</p>

好戲還在後頭，葉氏母子口蜜月複劍陰險狡詐，夫君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相信這等深仇大恨，他不是不報，而是在等待一個可以将葉氏母子狠狠踩在腳下的最佳時機</p>

“妹子，這招狠！”花娘子朝她豎起拇指，眼底掠過一抹嘲諷，拍了拍胸脯，“殺價我在行，不只要殺到見血，我還要見骨”</p>

“那就有勞花姊了，務必将他們手中的劣酒全買下”</p>

“這事交給我，我一定辦妥”花娘子笑道：“一想到葉氏即将陰溝翻船，我就想放個鞭炮慶祝”</p>

“花姊，我怎麽覺得你有些幸災樂禍”</p>

“當然，一想到我們要用殷家酒坊的酒打殷家酒坊的臉，啧啧，光想就很痛”花娘子模着一邊臉頰故作疼痛，“我真想早點看到葉氏臉腫的模樣”</p>

“不過她好歹是伯爺夫人，還有一個在軍中當将領的兒子，恐怕很快就能恢複元氣”</p>

她一臉鄙夷，“嗤，空有虛名”</p>

“空有虛名？誰？”</p>

“還能有誰，當然是葉氏的兒子殷赫捷”花娘子嗤笑，“他的軍功都是搶奪下屬功勞得來的，根本沒有實力，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捅出來，屆時就連他老子把爵位拱手交出，也沒有辦法救他一命”</p>

她心頭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真的？”</p>

花娘子拍拍她的肩膀，“妹子，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