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神的旨意(1)

邱氏臉色難看的瞅着坐在一旁的明玉，抑不住心頭怒火，重重拍了下一旁茶幾，喝道：“你自己沒本事，現在回來哭給我看有什麽用！”</p>

明玉不甘心的抹着淚，“女乃女乃，若不是明玥，現在殷四公子早就已經接受我了，都是她害的，女乃女乃，您趕緊把她嫁出去吧”</p>

“明玥還沒及笄，我現在把她嫁出去，還不得被村人戳斷脊梁骨”從周鵬那裏讨要到的好處還沒夠本，現在讓明玥出嫁就虧大了</p>

“女乃女乃，難道您想讓明玥嫁給四公子？”</p>

這幾次她偷偷出門跟四公子見面，四公子的話題總是圍繞着明玥，今天更讓她下次帶着明玥一起赴約，這簡直是赤果果打她的臉！</p>

明玉這麽問，邱氏的臉色更難看了，“胡扯什麽，明玥已經跟那獵戶訂親了”</p>

“那女乃女乃為什麽一直替明玥說話？女乃女乃拿了那二百兩聘金就不疼我了，在您心裏明玥才是您最疼愛的孫女！”</p>

明玉受不了這委屈，對着邱氏哭吼</p>

“夠了，不要胡說，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牢牢抓住四公子的心”</p>

“女乃女乃，您到現在還不懂嗎？只要明玥不嫁掉，四公子沒死心，我就沒有機會！”明玉簡直要被氣死，現在明玥是她的阻礙，女乃女乃不幫她就算了，還要她自己抓牢四公子的心</p>

“就算現在要嫁，我們也得準備嫁妝，可那二百兩二房已經花了超過一半，你讓我上哪裏置辦嫁妝？”</p>

明玉這才一驚，“女乃女乃，我們可以不要幫明玥準備嫁妝的，不是嗎？”</p>

“周鵬送來的東西那麽多，明玥嫁人時沒帶點嫁妝過去，我們會被村人的口水淹死”</p>

“女乃女乃，銀子所剩不多，必須留下來給我置辦嫁妝跟給元寶娶媳婦”</p>

“不給她嫁妝，你大伯父還不把屋頂給掀了，可別忘了他只有明玥這個女兒”</p>

“大伯父日後沒有兒子替他送終，要靠元寶端盆，他敢跟我們二房鬧翻？況且大伯父就是個孬種，根本沒有膽子跟您翻臉”</p>

“這事我得想想”就算她很不喜明玥這賤丫頭，但半點嫁妝都不準備，好像他們明家窮得揭不開鍋了似的</p>

“女乃女乃，您可別忘了，算命師說明玥克死了爺爺，要不是她，當年爺爺根本不會死，明家也不會落敗，我們的日子更不會是這樣，您竟然還不趕快将她嫁出去她要是繼續留在家裏，我們明家就恢複不了往日風光，元寶更考不上狀元！”明玉見邱氏遲遲不肯下定決心，于是使出殺手鐧，提出她最忌諱的話題</p>

一提到元寶這個寶貝孫子，邱氏頓時清醒，“是啊，元寶才是最重要的，他是以後這家的頂梁柱”</p>

“就是，女乃女乃，那聘金是給我們家養育明玥的費用，怎麽可以讓她帶過去，女乃女乃願意給嫁妝是情分，不給是本分，大伯父沒有資格反對”</p>

“對，對，你說得沒錯，誰說收了聘金一定要給嫁妝，許多人家都是收了聘金卻不給嫁妝的”這聘金到她手裏就是她的，這個家她說了算，大兒子敢跟她吵要嫁妝，那就滾出去，是親生的又如何，還沒有銀子親</p>

“是的，女乃女乃您這麽認為就對了”明玉繼續洗腦邱氏</p>

“不過明玥還沒及笄，這時候将她嫁出去會遭人诟病，尤其是你日後要嫁進伯府，不能有這不利的流言傳出”邱氏懊惱地看着明玉</p>

“那還不簡單，就說……”她摀着嘴在邱氏耳邊低聲說着自己的計策</p>

時序即将進入凜冽寒冬，醉花酒樓所需求的酒數量愈來愈大，明玥卻不可能每天往鎮外的宅子，為此苦惱得很</p>

這時正巧她那外祖家的表姊要嫁人，高氏每天被邱氏搓磨着，根本沒有空閑回位于鄰近城鎮的娘家，只能派明玥前往</p>

這麽正大光明能夠離家外宿的理由，明玥當然要好好把握，随即以太久沒回外祖家為由，提出想在外祖家住幾天，實際上卻是要住到殷赫鵬位于鎮外的宅子裏，趕制要交給花娘子的那批酒</p>

殊不知這借口正合了明玉跟邱氏的意，只要明玥不留在村子裏，殷赫偉見不着她，久了心思自然也就不會在她身上，因此邱氏立馬答應，甚至當天就叫牛車送明玥前往高家</p>

明玥在表姊出嫁後的第二天便回到鎮外的那間宅子，每天釀酒忙得天昏地暗</p>

殷赫鵬雖然也會前來幫忙，但愈接近年底，他手上的事情就愈多，尤其是夜影閣最近接了一筆大單，需要他親自處理，時常忙得兩三天不見人影</p>

他舍不得明玥一人辛苦釀酒，于是到牙行買了一對簽了死契的啞奴夫妻回來幫她</p>

即使有了幫手，明玥還是忙得熱火朝天</p>

這一日，緊閉的大門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p>

這宅子除了殷赫鵬以及醉花酒樓的人會前來拉酒外，幾乎不會有人上門，因此明玥十分疑惑，讓叫阿森的啞奴前去應門</p>

不一會兒，阿森領着怒氣沖沖的高氏進來</p>

明玥放下手中準備加進稻殼裏攪拌的酒泥，詫異驚呼，“娘，您怎麽會到這裏來？”</p>

高氏一見到她便罵道：“你這死丫頭，竟敢欺騙我們一人住在這裏！”等靠近後便狠狠地掐着她的大腿，“翅膀硬了是不是！這種瞞天大謊都敢撒，要不是周鵬那孩子知道我要去你外祖家接你，将我攔下，我還不知道你在這裏”</p>

明玥扭着身子想避開母親的毒手，“娘，娘，您先別動手，您聽我說”</p>

眼見自家小姐慘叫求饒，一旁的阿森看傻了，與妻子互看一眼後，模了模鼻子往後面走去，就不留在這邊看夫人教訓小姐了</p>

“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你騙了我們，還有什麽理由！”高氏簡直要氣瘋了，這事若是被婆婆知道，不知道又要引起什麽軒然大波</p>

“娘，您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瞞着您跟爹的，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p>

“你娘我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p>

被掐得大腿疼得不行，她連忙拉住高氏的手，“娘啊，求您聽我說，若是您聽完還生氣，要打要罵就随您了”嗚嗚，她的大腿現在一定是一片黑青</p>

高氏重重哼了聲，甩開她的手，“給你一個機會，說！”</p>

明玥扶着她走到一旁的石椅坐下，指着滿院子的酒壇，“娘，您看看這些是什麽？”</p>

“除了酒壇還能是什麽？”高氏沒好氣的掃了院子一眼</p>

明玥深吸口氣，老實跟娘親坦白，“娘，我在釀酒提純”</p>

“你說什麽？”高氏的嗓音拔地而起，“釀酒！”</p>

她點頭</p>

“明玥，你難道忘記了明家的祖訓？竟然瞞着我們釀酒！”高氏快要昏倒了</p>

“娘，我沒有違反明家的祖訓，我現在其實是在提純，就是把原本已經釀好的酒變得更好喝”</p>

“把原來的酒變得更好喝？”這話題引起了高氏的好奇</p>

“是的，娘，這些酒都是從各個酒坊買來的劣質酒，我只是負責将它們變得更好喝，并沒有違反明家祖訓”</p>

她用力點頭</p>

為了證明，明玥帶着高氏進屋，倒了一碗原酒，又取一碗剛剛蒸餾好的酒過來，“娘，您嘗嘗就知道我說的了，這兩碗酒都是同一甕出來的”</p>

高氏看了女兒一眼，先嘗了口原酒，再嘗一口蒸餾後的酒，眼睛突然一亮</p>

“娘，如何？”</p>

高氏不可思議的看着她，“玥兒，這酒是如何釀制出來的？”</p>

“娘，我說了這不是釀的，我只是多做了一道工序，酒就變好喝了”</p>

“什麽工序？”</p>

“我不能跟您說，這機密是屬于鵬大哥的”她搖頭拒絕透漏其中機密，不是她有私心不願跟最愛她的娘親分享，而是此時并不适合</p>

“周鵬？怎麽又跟他扯上關系？你把話說清楚”</p>

“娘，女兒一直很想學習釀酒，可是礙于祖訓，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釀酒鵬大哥借給我的那本釀酒手劄，裏面有各種酒方，甚至還寫了能讓酒變好喝的法子，所以我便央求他幫我”她半真半假的告訴高氏，“您知道的……鵬大哥對我很有心，連忙按着手劄上寫的幫我準備這個地方還有材料讓我試做，沒想到成品大大出乎我們的意料</p>

鵬大哥将加工後的酒拿給一位開酒家的朋友品嘗，他朋友為之驚豔，決定與我們合作，簽了合約”</p>

高氏聽完大至了解了前因後果</p>

“娘，我跟對方簽了合約，要趕着出貨，不然會被罰錢的，所以我只能暫時住在這裏趕工若是在村子裏做，量這麽大，一定會引起村人好奇，到時候女乃女乃發現……”她委屈地低下頭扭着手指</p>

高氏如何不知道婆婆的性子，籲了口氣，順了順她的頭發，替她将垂落的發絲撩到耳後“只是，玥兒，這并不是長久的借口，遲早會讓你女乃女乃知道的，屆時恐怕會引起更大的風波”</p>

“娘，在女乃女乃知道前，我們分家吧”明玥握住高氏的雙手，懇求地看着她</p>

高氏心疼的看着女兒，好一會兒才搖着頭嘆氣，“沒有一個契機，你女乃女乃跟你爹是不可能答應的”</p>

“娘，會有這個契機的，您答應我到時做我堅強的後盾，好嗎？”明玥眼眶裏浮上一層淚花</p>

高氏拿出帕子為女兒将眼淚擦掉，“好，娘答應你”她也想要有一個屬于他們一家三口真正的家</p>

明玥心中一暖，她就知道娘會向着自己父親十分疼愛母親，相信只要母親說服父親，父親最終還是會同意的</p>

只是若是那一天到來，父親心裏肯定會非常難過，他比她更愛釀酒這份工作，可以說是他的第二生命，他又是長子，從小就被教導該擔起家中的責任，對于這些總是會放不下，但沒關系，她相信那只是一時的，等嘗到無拘無束的自由滋味，父親定會開心起來的</p>

這時，阿森敲門進入，端了兩碗茶上來，放在桌上便快速退下</p>

“對了，娘，您找我有什麽事？”見高氏不再反對跟責備，明玥拿過一碗茶端給高氏後，疑惑的問道</p>

高氏呷了口茶後，不緊不慢的将前來的原因說出，“還不是前幾天你二叔上山砍柴，不慎被倒下的大樹壓傷，你女乃女乃覺得家中不斷出事，不吉，打算請大仙到家裏來作法，讓家裏所有人都必須在家，聽從大仙的指示辦事，娘只好趕緊來找你”</p>

“娘，女乃女乃這麽說，您不覺得奇怪嗎？家裏什麽時候一直出事？”明玥眉頭皺起，愈說愈覺得有問題，“而且二叔本來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又懶散的人，平常讓他扛個柴火都不肯，怎麽會突然跑上山砍柴？”</p>

“是啊”高氏恍然，放下手中茶盞回想，“他平時寧願拿本書在院子裏閑晃故作清高，也不肯卷起衣袖到酒坊幫你父親，即使去了也是在帳房假裝查帳”</p>

“二叔突然如此反常，确實很奇怪吧？”</p>

“是很奇怪”高氏模了模胸口，“玥兒，不知道是不是你女乃女乃跟二房又要做妖，娘現在胸口悶悶的很不安”自從婆婆假意懸梁後，現在只要家裏有一點不對，她就開始緊張</p>

“娘，既然如此，我們快點回去，也能早些知道他們在耍什麽詭計”</p>

“你不是還在忙着嗎？”</p>

“放心吧，這裏已經告一段落，剩下的那些，阿森夫妻會處理的”她要回去看看女乃女乃跟二房又在搞什麽鬼，沒有任何陰謀最好，若是有，她定要讓他們嘗到苦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