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煙火告別之夜

第118章 煙火告別之夜

暮色沉落時，神社參道便被萬千提燈點亮，暖橘色的紙燈籠沿着石階一路向上，光暈在晚風裏輕輕搖晃，将夜色染成一片熱烈的紅。

參道兩側屋臺依次排開，人聲喧鬧，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章魚燒與炒面升騰起的白霧帶着淡淡的香氣。可惜剛剛吃過甜食的兩位都很好地抑制住了這份渴望。

本殿前的小廣場擠滿了人，不少游客擠到許願牆前，提筆在木牌上寫下心願，再将木牌挂在竹枝上。會所中央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木質圓臺，四周圍着一圈紅色的粗繩，上面挂着寫着特殊符咒的白色布條，此刻正随着晚風飛舞。

太鼓聲厚重轟鳴，咚咚的節拍聲宣告着祭祀儀式的開始。身着紅白巫女服的南方波稻正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緩緩走上臺。

站在圓臺中央後，她從袖子中掏出一卷長條竹筒捧在手心，對照着上面的內容大聲念誦。

只是其中的內容全是漩渦天咲聽不懂的奇怪語言。

她湊近宇智波泉奈，小聲嘀咕：“好奇怪的禱言，之前排練的時候沒有這一環吧？”

“或許那是波稻家鄉的語言。”

“你的意思是波稻恢複記憶了？”

“可能只是潛意識記得上面的話該怎麽說吧，之前祭祀舞的時候也是，她一下子就能上手，可能就是因為作為蛭子神的幾百年間她已經将這些舞步銘記于心了。”

漩渦天咲若有所思點點頭。

臺上的南方波稻念完禱言，就将禱言交給了一旁兼職神官的菱形窗，又從他手中取過早已備好的神樂鈴，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臺下的人，朝他們看了一眼。

“你覺得慎平他們有沒有把關于波稻的事情告訴他？”菱形和雁切原本是一家，看來雁切真砂人被“和諧”後，他管理神社的職責就落到了這對兄妹身上。

不等宇智波泉奈回答，她便自顧自回答：“應該說過的，不然也不會特意看我們一眼。”

南方波稻先是行了一個禮，然後便開始跳起祭祀舞，一身紅白的巫女服随着動作緩緩漾開。她手持禦幣，白色的紙垂在腕間流轉，每一次擡手和轉身便淌出悅耳的鈴聲，又很快和周遭嘈雜的喧鬧融為一體。

她的目光中什麽也看不到，或許她就如同泉奈所說，是在遵從身體的本能，心神全然交給了這片神社與夏夜。

舞蹈終于一場旋轉，在最後一個動作落下後，她便将手中的神樂鈴高高舉起，然後定在原地。随着動作的停止，一長串火光順着圓臺四周直沖雲霄、接連爆炸，奉納着盛夏的祈願。

伴奏的鼓聲越敲越密，不同顏色的光團接二連三地在頭頂炸開，五顏六色的光斑将半邊天照得通明，巨響連成一片。

漩渦天咲突然擡起雙手捂住耳朵，抵擋住巨大的音浪，眼睛卻依然看着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原本是擡頭在看煙火的，可是因為距離過近，這個位置并不能很好地欣賞煙火的全貌，在察覺到身側的視線後，也不由得回過頭。

漩渦天咲紫色的瞳中此刻映照着的不只是煙火，還有宇智波泉奈。

她別過臉去。

-

煙火持續了十幾分鐘，随着最後一聲巨響落幕，所有的光亮也随之消失。

漩渦天咲放下雙手，用力揉了揉耳朵。

宇智波泉奈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他看着漩渦天咲：“你的興致似乎變低了不少。”

在山下的時候她還是相當興奮的，但在神社這邊的儀式開始後就安靜了不少，就連問的問題也是一些關系不大、有些無厘頭的，像是在特意找什麽話題。

“是在想之後的事情？”

“是啊！一想到馬上就要分開了，我覺得難過的不得了，行了吧！”漩渦天咲沒由來的脾氣讓宇智波泉奈明白自己這是戳到她的心思了。

她伸出手拉住宇智波泉奈的袖子，連拖帶拽往外擠，嘴裏還在不停抱怨，尋求他的認同，“其實是這個位置不好，看煙火的時候很不舒服，泉奈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沒錯，但是想要好好欣賞巫女的禱言和舞蹈就必須靠近這邊，看來有些事情是不能兩全的。”宇智波泉奈先是沉默了一會，然後回答道，“所以才會有遺憾存在。”

“不可以就這樣接受這個遺憾！”

“你是在說夏日祭，還是在說我們？”宇智波泉奈沒有再拐彎抹角，而是直白地問她，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他明白的，他們兩個人都有相同的遺憾，正是這份心情讓他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對方，也沒有選擇自己，而是選擇了各自的家人和同伴。

從一開始就是，沒有改變。

漩渦天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拍了拍手，道：“走吧，我來補全你的遺憾。”

抱着疑問，宇智波泉奈跟在她的身後，看着她又開始上蹿下跳的紅發背影，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個人穿過幾座偏僻的小木屋，踩着雜草叢生的小道繞到了神社後方。

這邊是神社處理內務的地方，一般來說是游客止步的，不過漩渦天咲作為“拯救了日都島的英雄”，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她掏出一個卷軸，從裏面取出幾個他熟悉的透明玻璃瓶，五顏六色的多角形顆粒大大小小擠在一起。

她舉起一個小瓶子上下搖晃了兩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要還給我了？”這可不太厚道，臨別前的贈禮怎麽能給已經送過一次的東西呢？

當然不是！

漩渦天咲為宇智波泉奈的想法感到氣憤：她是那樣的人嗎！

她撇撇嘴，開口解釋道：“這些金平糖放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是不能再吃的，所以我給它們做了一下改造。”

說着她拔出軟木塞，将小小一顆的糖果盡數倒在手心，然後開始調動自身獨有的咒力查克拉，将其凝聚在掌心。

很快，這些多角形的糖果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彩色光亮。

她将這些糖粒向上一抛，金平糖飛向空中，散開成一張彩色的網，它們在空中完全沒有下墜的跡象，反而爆發出更加明亮的光。

紅的、藍的、綠的，全部漂浮在空中，一閃一閃的。幾只夏夜的螢火蟲被光源吸引，從旁邊的草叢裏飛過來，跟這些發光的金平糖混在一起，完全分不清什麽是什麽。

“不錯的運用，沒想到你居然也能操縱這麽精密的忍術了。”

“不要在這種時候點評我的忍術！而且我可是會醫療忍術的人，這種程度完全不在話下好嗎！”漩渦天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宇智波泉奈這家夥難道完全不會讀空氣嗎？現在難道不應該驚呼一聲然後說“好美”之類的話嗎？！

龐大的咒力釋放出來，在她周身形成一團小型的旋風，将金平糖連着螢火蟲一起帶往更高處。

漩渦天咲所用的“約會”的技巧大多數都是從小說和游戲裏學來的，但這樣的約會更像是在完成成就或者任務，她不會像裏面的角色一樣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或許還是有的……在忍界第一次離開族地的那個夜晚。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她是害怕過的，害怕宇智波一族會真的不顧宇智波泉奈殺死她。

如果不虛張聲勢，就沒有辦法活下來。

好在他們對宇智波泉奈足夠重視。

後來和泉奈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她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也開始會為待在泉奈身邊感到安心。一開始只是因為有這樣一個自己能夠掌控的強大戰力，後來則是把對方當做了同伴、當做了家人。

漩渦天咲伸出雙手，緩緩向上擡升，那些熒光也跟着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那些金平糖随着她的結印化作無聲無息的煙火，在空中描繪出一個個圖案：一架轎子、一只狐貍、封印的圖案、二頭身的兩人、守鶴、木葉的标志以及團扇。

他們相識的時間其實并不長，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年，所以值得紀念的時刻并不多，可即使是這樣漩渦天咲也想要把這些對自己來有意義的畫面記錄下來。

無聲的煙火結束後就是真正的煙火。

金平糖們已經完成了複刻這些小小的圖案的使命，現在要為這場并不甜蜜的約會畫上句號了。

随着一聲聲細小而又沉悶的“砰砰”，這些閃爍的星光就像升空後的煙火一樣炸開，滿天都是五顏六色的光點往下掉，落入草叢中，随後慢慢熄滅。

“犯不着二選一，如果有遺憾的話，我會讓它消失的。”漩渦天咲如是說。

-

祭典散場時已經接近十二點了，此時的大家都聚集在神社，等到夜鬥帶着宇智波斑匆匆趕來，大家才開始着手開啓時空通道。

漩渦天咲不是沒有想過永遠留下這條裂縫，這樣她就能自由來往，但是很可惜，沒有她這個“增幅器”的情況下，網代慎平他們根本不能将波稻的力量運用到那個程度。

“波稻感興趣嗎？那個叫做‘常夜’的地方？”南方龍之介看着裂隙背後的一片虛無，認真發問。

南方波稻搖搖頭，她知道那是故事中“波稻”的故鄉，可是現在她已經找到屬于自己真正的“家”了。

“不可以忘記我！”漩渦天咲惡狠狠地叮囑。

“不會有那樣的事。”宇智波泉奈笑眯眯道。

漩渦天咲眼睛微微眯起：“和我分開你看上去挺開心的呀。”

“因為我會想辦法回來的，所以這對我而言只是暫時的分別，相信沒過多久就能再見面。”

“這麽自信？”她可是一直抱着再也不見的悲觀态度。

“如果找不到辦法的話我會幫斑哥抓尾獸的。”

既然用這個方法能來第一次，就能來第二次。宇智波泉奈是這樣想的。

“不愧是你。”

在他帶着宇智波斑踏入裂縫前，漩渦天咲看着宇智波斑，突然又出聲：“記得照顧好孩子。”

“我才不需要照顧。”宇智波斑冷哼一聲。

“我是指守鶴它們。”

“哼。”宇智波斑更生氣了。

“再見了，斑小弟。”她看向宇智波泉奈，等待他的回答。

“它們也不需要。”宇智波泉奈說，“需要照顧的人是你才對，尾獸們可比你要更讓人放心。”

“你的意思是想照顧我嗎？”

“沒錯，所以我一定會再回到這個世界的。”

聽到他的回答，漩渦天咲“噗嗤”一聲，似乎是沒想到能從宇智波泉奈嘴裏聽到這樣的話，“那我們約定好了，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漩渦天咲伸出小拇指，宇智波泉奈也有樣學樣。

兩人的大拇指觸碰在一起，為這段旅途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