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龍之介與影子

第110章 龍之介與影子

夏日的傍晚，海風帶着一絲鹹腥的暖意，但誰也沒有心情欣賞風景。

南方龍之介，或者說此刻正主導着南方日鶴身體的這位，卻表現得異常開朗，“我姐姐啊，肯定是認出波稻那家夥了。”

過分上揚的音調從南方日鶴的口中傳出，帶着一種少年人獨有的清亮：“正因為一眼就認出了曾經最好的朋友，才不願在這種時候面對她吧？所以就輪到我出場了！”

“南雲老師……不，龍之介，”漩渦天咲發出疑問，斟酌着措辭，目光緊緊盯着那張屬于南方日鶴的臉，“你和南雲老師，到底是什麽情況？什麽叫讓你出來？”

精神疾病？人格分裂？一體雙魂？這樣的發展就像輕小說裏一樣。

宇智波泉奈走在另一側始終保持沉默，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從未離開過南方日鶴，充滿了審視與探究，對于南方日鶴和南方龍之介兩個人的情況，他也很好奇。

“啊——這個啊，說來話長。”南方龍之介撓了撓屬于姐姐的臉，露出一副有些困擾但又覺得很有趣的表情。

“簡單來說，很多年前，我确實被波稻殺死了。但在我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姐姐找到了我，或許是見到了姐姐，波稻不願意接受殺死了身為南方日鶴弟弟的我這一事實，因為不願意失去這段友誼，所以波稻的能力失控暴走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已經快沒意識了。”南方龍之介回憶道，“根據我後來拼湊起來的信息，波稻在那個瞬間複制了我的影子，然後把影子的‘數據’……嗯，你們可以理解成情報或者記憶之類的東西，全部傳輸到了我姐姐的身體裏。”

能力的失控？再一次聽到這個詞，宇智波泉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與漩渦天咲初見時的情景，為了活命，她放任自己體內的咒力暴走，毫無忌憚地釋放，從而吸引了九尾。

再後來就是剛剛成為人柱力的自己先是受到咒力侵蝕而身受重傷，又因為漩渦天咲粗制濫造的封印術而無法控制體內的九尾，失控暴走傷害族人。

現在的南方龍之介也是因為波稻的能力暴走才能夠以記憶的方式活在南方日鶴的身體裏，雖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什麽的聽起來并不是什麽好事。

但從這些事情的結果上來看，或許這也是命運的選擇。

網代慎平正在梳理着自己所聽到的信息，這聽起來像是科幻電影裏的情節。

“把一個人記憶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這聽起來倒有點像山中一族心轉身之術的某種變種，但那種忍術需要施術者本人的精神進入對方身體以此來掌控敵人，沒有辦法做到像龍之介和南雲老師這樣共存。”宇智波泉奈思考着，“波稻這樣的能力是真是神奇啊，如果可以把影子的記憶導入到真實存在的人類體內，是否可以做到以此來奪取他人身體？”

這樣的忍術聽起來簡直就像是邪術啊！一般來說只有反派會有這樣的想法吧！網代慎平內心吐槽，他讪讪道：“泉奈先生……不要突然講這麽可怕的故事……”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吧！”南方龍之介卻絲毫不介意地一拍手，“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是影子，只不過和姐姐共用一個身體。”

“那你也會被波稻控制嗎？”網代慎平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要是眼前的戰力随時可能倒戈，亦或是成為無法控制的卧底，情況可就太糟糕了。

“不會。”南方龍之介回答得非常乾脆，“也許是姐姐的身體成了某種防火牆，也許是波稻始終不願意對姐姐下手，總之我和外面那些黑漆漆的影子不是一夥的，不會受到波稻的控制，不僅如此，我還擁有了預知未來的力量，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影子，但南方龍之介很顯然認為自己和原主沒有什麽區別，似乎完全沒有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而南方日鶴不僅知道自己體內這個“南方龍之介”的存在，還接納了他，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一樣，和他使用同一個身體。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你們平時……怎麽交流？”網代慎平又問，關于影子的一切他都很好奇。

“大概只是共用一具身體的合租室友。”南方龍之介的形容總是這麽清奇，“平時各過各的，記憶也不互通。我想做什麽事，或者她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基本都是通過手機錄音留言，很方便的。”

說到這裏，南方龍之介忽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說起來，那段錄音還沒給你們聽過吧？當時姐姐就是因為有話想對我說才打開了錄音，然後意外發現了這條不屬于我們任何一人的錄音。”他一邊說着，一邊熟練地從屬于南方日鶴的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錄音，在數條音頻中翻找。

“就是這個，你們聽聽。”南方龍之介将手機舉到幾人中間，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率先響起，像是信號極差的環境下錄制的。

滋啦……滋啦……

緊接着，一個女孩驚惶而急促的呼救聲，斷斷續續地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聲音被乾擾得有些失真，但那獨特的聲線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網代慎平的心上，他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這個聲音……絕對沒有錯！

即使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彼此，但小舟潮死亡後的這段時間，網代慎平的腦子裏總是會時不時地回憶起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潮……”網代慎平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是小舟潮！”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南方龍之介看出來網代慎平的不對勁，把手機交給了他，這段錄音錄制于小舟潮死亡的前一天。

可是為什麽？小舟潮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

小舟潮的錄音中提到了南雲老師、影子、和二十四日以及網代慎平。可小舟潮一生都在和歌山，甚至可以說是從未離開過這座島，是怎麽做到把錄音傳到遠在東京的南雲日鶴手機裏的？她又是怎麽做到預知二十四號的事情的？

“雖然滋滋聲乾擾很嚴重，但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到海浪的聲音。”宇智波泉奈很快就從這段錄音中發現了線索。

“說不定這是什麽死亡訊息。”漩渦天咲補上一句。

無數個念頭在網代慎平腦中炸開，讓他頭痛欲裂，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潮又經歷了什麽？

-

一路沉默。

他們在黃昏前來到了小舟潮的死亡地點，本意是在這附近尋找有沒有什麽關于兇手的線索，卻意外發現了坐在海邊岩石上凝視海面的小舟澪。

小舟澪的眼神很平靜，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她緩緩轉頭，對網代慎平露出了一個有些悲傷的笑，輕輕地呼喚：“慎平……”

小舟澪來到這裏，想必也是想要懷念死去的姐姐吧，看着少女的強顏歡笑，又想起昨天晚上她得知姐姐死因時的緘默，網代慎平想要上前安慰。

然而他才剛剛往前踏出一步，就被漩渦天咲扯到後方，耳邊是漩渦天咲有些打趣的笑：“雖然嘴上說着兩個人很好分辨，但是影子精心僞裝的時候不是完全認不出來嘛。”

網代慎平一愣。

和他們這樣的普通人不一樣，在擁有能夠感知他人情緒力量的漩渦天咲面前，影子的僞裝再怎麽逼真也是沒有用的，僞裝就是僞裝，那份失去至親之人的痛苦情緒是影子們無法模仿的。

全天無休施展感應術式的咒力消耗對漩渦天咲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在第一眼見到影子澪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影子澪斂去了悲傷的神色，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說出的話語再無波瀾：“對于依靠僞裝他人來獲取信任的影子來說，你的能力真是天敵。”

漩渦天咲哼哼兩聲，沒說話。

她其實很好奇影子澪為什麽敢孤身一人來到這裏，波稻又不是沒有和他們交過手，一定知道，他們并不是普通人，而作為小舟澪的影子澪在他們面前可以說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見無人理會，影子澪卻并不生氣。沉默一段時間後，她開口道：“是媽媽讓我來這裏等你們的。”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自然明白影子澪說的“媽媽”就是波稻，只是有什麽事情，剛剛重病在床的小早川詩織不直接告訴他們，偏要讓在這裏等待的影子澪來說呢？

只見影子澪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一片海：“小舟潮就是在這裏被媽媽殺死的。”

頂着小舟澪的臉，用着這樣毫無波瀾的語氣和滿不在乎的态度讓網代慎平莫名火大，他憤憤開口：“你究竟想說些什麽？”

“前面這片海中藏着一個小偷，她偷走了對媽媽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媽媽希望你們能幫忙找回來并抓住那個小偷。”

“你們很在意那些失蹤的游客吧？不用擔心，媽媽留下了他們的性命，只要你們幫媽媽抓住那個小偷，她就會放了那些人。”

很明顯，波稻在用自己手上的人質威脅他們，除了宇智波泉奈，其他人都不會對這些人坐視不理。

先不說南方日鶴本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回到日都島的，作為咒術師的漩渦天咲也沒有辦法對眼前的災難做到置之不理。

只是——

“只是抓個人而已，不管是誰都能辦到吧？波稻手下有那麽多影子，為什麽一定要我們出手？”

影子澪搖搖頭：“不是要你們出手，是要慎平，那個偷走媽媽東西的小偷是姐姐的影子。”

小舟潮的影子？

這個回答出乎了衆人的意料，他們不是沒有猜測過影子潮的存在，甚至認為殺死小舟潮的兇手有可能就是她的影子。可現在影子澪告訴他們影子潮偷走了一件對于波稻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波稻甚至為此找到他們尋求幫助。

影子潮怎麽會是波稻的敵人？作為影子的她是如何逃離“媽媽”的控制的？又為什麽一定要網代慎平？

把自己要說的話都告訴幾人後，影子澪并不打算在這裏久留，她告訴漩渦天咲等人在這裏等待，不出意外的話影子潮會在這裏現身。而她需要離開，以免影子潮感受到其他影子的氣息後繼續潛入海中當縮頭烏龜。

夜幕降臨，就連海浪聲也變得越來越平靜。

“水下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宇智波斑的一句話引起了衆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