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颠三倒四為羞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颠三倒四為羞辱
謝沉雲沒碰那杯茶,隔了片刻,無衣帶着一名少女走上前來。
這下,倒是更有對薄公堂的緊迫感了。
少女對諸位盈盈一拜:“奴婢清歡,見過知府大人、夫人、小姐、公子。”
那是個生面孔,在座人等都沒有見過。
慕徊靈率先出聲:“你就是昨夜藏在官臻床底下那人?”
“回姑娘,是我。”那名喚清歡的少女坦然認承。
官夫人吭氣道:“床下藏人?我怎知是不是你們事先通謀,找了個假證人來?”
“找假證人?官夫人是在說自己嗎?”
這一句,就讓官夫人臊得滿臉通紅,她當初一頓逼問,那兩個死丫頭一口咬定是這個陌生女子殺了官臻,她才到官府報案,滿城緝拿此女。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官夫人斂下怒容,靜靜觀摩,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在耍什麽花招。
除了那兩個丫頭,居然還能找到人證?
清歡道:“夫人,我到官二公子府上已有三日,昨夜,我确實還在他的私宅中,為了避免被殺,出于下策,才藏在榻下避難……”
被送入院落中的少女不說幾十,也有十幾,形形色色的女眷,官臻玩弄過後有些連面容都記不住,他喜歡的就留下,膩了的就處置掉。
“官二公子膩煩了我,昨夜,本是要把我處置了換新人,是一個姐姐幫我,唬過了家丁,讓我等這些人走後,再找時機,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清歡捏着一點衣角,局促不安地搓動着,一時間被這麽多人訊問,她能清清楚楚地說出緣由已是不易。
同時,她的話也證明了一個血腥的事實。
官臻強搶民女,肆意玩弄後又草菅人命,花圃中的屍體雖然已經被官夫人派人處理過了,可現在清歡的話又将此事再抖露出來。
更何況,場上的慕徊靈與藍桉、以及那兩個作假證的姑娘本就是目擊者,官臻犯罪一事無可辯駁,所以他本就是死有餘辜。
現在繼續追查兇手,不過是因大俞刑律的強制,否則按世情天理而言,那種人,死百千次都無法償還。
官官相護、威逼利誘是常事,但這麽多鮮活的女子因官臻殒命,知府幫着官氏掩隐,這一次,又遇上謝沉雲親臨此地,只能說他那官帽不保。
慕徊靈正色開口:“所以你昨夜見過我。”
不是疑問,是肯定、是确認。
清歡謹慎回答:“不能說是見過,那下面太黑了,我至多只能夠看到姑娘的裙擺和鞋子,聽聽姑娘的聲音,昨夜姑娘确實是與官二公子在一處的。”
謝沉雲漠然着那張臉,“你說說,你看到了些什麽?”
“後面……官二公子出去了兩刻鐘左右,一直沒回來,我本打算趁那時逃脫,可出于害怕,我想着,等你們都歇下了再悄悄溜走。”清歡似乎有些後怕,聲音略帶顫栗,“也幸好我膽小,沒在那時候出去,不久之後,就有人拖着二公子回了房間,他們……”
“我要仔細想一想。”清歡猝然道。
官夫人此刻說出來的話又加重了清歡的壓力。
“你說要仔細想想,可是要思考怎麽撒謊?”
清歡眼圈泛紅,大抵也是長時間處于緊繃狀态,根本沒得到休息,她斷斷續續地哽咽:“夫人……官二公子他,他污我們清白……如今他已死,我也不再受他淩虐,自然是……實話實說。我也沒有說他半字不好,也沒有說對夫人不利的話。”
“我說我要仔細想想,是因為昨夜我不知為何昏迷了過去,醒時,二公子已經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
證人昏迷……
慕徊靈安撫她:“清歡姑娘,我慢慢問你,你若記得就如實供述,若記不清,就以昏迷作為理由,不作解釋。”
“好,我記得清的,自然會告訴各位。”清歡埋下腦袋,掐着自己的指甲,不敢再面對火氣沖沖的官夫人。
慕徊靈:“将官臻拖回房間的,是幾個人。”
清歡:“應是兩人。”
官夫人這時抓着一點苗頭,又開始向慕徊靈引火,“她說是二人,你和你這個丫鬟,不就正好是兩個人嗎?”
“為何夫人千方百計要認定是我與藍桉所為,若說是兩個人,那她們二位姑娘不是也有作案嫌疑嗎?”
尤其是,她們還是官夫人塞到官臻身邊的,外人只需要稍稍聯想一下官氏內部的關系,很難不懷疑官夫人的用心。
但是現在慕徊靈還是傾向于相信,官臻之死與官夫人無關。
清歡擺擺手:“不是的夫人,那兩個人,我從他們的衣着、聲音判斷,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陌生人。
“之後呢?他們是怎樣實施虐殺的?”慕徊靈接續前言。
清歡捶捶頭,無奈喟嘆:“他們……他們只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就關上房門走了,之後我就昏迷了,再醒來,官二公子已經不着寸縷,在……靠着桌邊,捂着下半身,倒地不起,他身下全是血,很多血……”
慕徊靈撐着桌子站起,伸了個懶腰,走到清歡面前擦乾淨她的眼淚,滿目疼惜:“吓着你了吧?”
如果忽略她嘴角微微譏诮的弧度。
清歡仿若未察,擡袖胡亂地抹着臉,哭訴不止:“我……後面,我給官二公子穿上了衣裳,我沒辦法、沒有衣裳,所以……我想着人死為大,他死就那麽死了,太丢臉面了,才給他套上了女人的衣裳,然後跑了,我記得的就是這樣……”
許是太過張惶,她說起話來囫囵不清、颠三倒四。
慕徊靈此刻卻驟然反水,“清歡姑娘,我有一問,彼時院中無人,你要如何證明當真出現了一男一女,将官臻拖進屋子,而你又在關鍵的時刻昏睡不醒;并且你為何不是直接逃跑,反而要多此一舉,為官臻穿上婦人衣裙。”
“這難道,不像是一場刻意為之的羞辱嗎?”
宮刑、女裝,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對一個男人進行的侮辱。
她本可以直言自己逃跑,卻要強調自己為了保全官臻的體面而為他穿上衣裳,反像是刻意證明,自己不恨官臻,自己心中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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