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你說什麽？！”</p>

翁雅婷焦急斷話，這次語氣顯得異常急迫“他生病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p>

“呃……”柳愛有點被吓到“就……就今早啊，我在‘邂逅’吃早餐的時候，正好看到他一路咳嗽經過門前，他的臉色好糟，好像一晚都沒睡的樣子”</p>

翁雅婷心亂如麻，又悔又急</p>

他果然着涼了，難道昨晚她離開後他還一直守在大門前？</p>

他怎麽那麽不愛惜自己！</p>

都怪她昨晚一直不接電話，還刻意從後門離開，也不知道他守到幾點，天氣愈來愈冷，要是他病倒了怎麽辦？</p>

現在可是流感最盛行的時候啊</p>

握緊手中的傘柄，翁雅婷哪裏還有閑情逸致和柳愛閑嗑牙，長腿一邁就沖到路邊招了輛出租車，完全不顧柳愛還在後頭猛追，一上車就要司機先生直奔康玺的方向</p>

後天她就要去美國了，也許以後再也無法見面，在那之前，她只想确認他安然無恙！</p>

緊張的心情就在往後疾逝的風景中瘋狂蔓延，好不容易出租車即将抵達康玺，無奈卻因為路況壅塞的關系，司機只能将車子停在康玺附近的“邂逅”大門前</p>

她焦急的遞出車資，推開車門就想下車，卻撞上一名路人</p>

她手忙腳亂地擡起頭，意外跌進一雙熟悉的黑眸</p>

“雅婷——”蔣生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他正要搭上眼前的出租車找她，沒想到她就突然撞入懷裏——</p>

難道這就是奇跡？</p>

“你沒事吧？還在咳嗽嗎？看醫生了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p>

不等他反應過來，翁雅婷噼哩啪啦丢出一大堆問題，甚至急忙伸手模索他的額溫</p>

蔣生整個人傻住了，嚴重懷疑自己可能出現幻覺，否則昨晚還急着推開他的女人，今天怎麽卻關心他了？</p>

“果然有點燙，你發燒了知不知道！”她又氣又擔心，拉着他就想回到出租車內</p>

“快，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生”</p>

蔣生卻一動也不動，只是呆呆看着她</p>

“走啊！”</p>

翁雅婷急壞了，多害怕他的病情加重，天氣這麽冷，雖然只是小靶冒，但是一個弄不好也會死人的，更別說他連傘都沒撐，全身都淋濕了！</p>

“我沒事”</p>

他輕聲說道，一雙大掌用力反握住她的手，就怕她會像昨晚那樣突然推開，甚至消失在他的眼前</p>

“我真的沒事，所以求你哪兒都別去，別再推開我了！”黑眸一眨，他總算回過神來，知道這是力挽狂瀾的大好機會——</p>

可能也是唯一的機會了！</p>

“你……”</p>

“不要去美國，留下來陪着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因為着急，他不自覺将她握得更緊，緊到讓她想呼痛</p>

她本想抽回手，然而一擡頭，卻看見他一臉慌亂</p>

“我發誓再也不會讓你傷心哭泣，所以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別就這樣離開我！”</p>

蔣生連聲哀求，一雙黑眸始終盯着她，希望能夠看到她點頭</p>

翁雅婷頓感心痛，從來沒看過他如此慌亂又卑微的模樣，即使小手被握得疼痛不堪，卻無法反抗……</p>

甚至無法推開他</p>

就為了乞求一次贖罪的機會，他竟變得如此卑微？</p>

淚水模糊了眼眶，緩緩落下</p>

那晚以來的點點滴滴頓時化作走馬燈，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p>

他一身淩亂沖進病房時，那自責又心痛的表情，即使被哥哥揍了也不敢還手</p>

每天早晨他總是準時七點送早餐，順便乖乖領打</p>

即使外頭天氣再冷、工作再忙，仍每晚擠出時間到美術館門前站崗，為的就是見她一面，或是和她說上一句話——</p>

自從那晚之後，他的淡定漠然、驕傲冷靜統統不見了，只剩愧疚、自責，以及濃濃的悔不當初</p>

而如今為了求自己留下來，他甚至變得如此卑微</p>

不知是心痛多一點，還是委屈多一點，她再也無法佯裝無動于衷，只想嚎啕大哭，将所有委屈通通宣洩</p>

“你為什麽要那麽說，為什麽要那麽說！”念頭一下，她放聲大哭</p>

“三年了，我整整愛了你三年知不知道？好不容易終于和你在一起，你卻那樣說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傷人，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碎了！”她邊哭着，一雙小手像一對槌子不斷槌向他的胸口</p>

原本握在手中的雨傘，不知何時落了地，就連等在路邊的出租車司機也識趣地驅車離去</p>

寒冷冰雨綿綿不絕，伫立在馬路兩旁的路燈卻突然燦爛地綻放，照亮了整條馬路，正式宣告聖誕夜的來臨</p>

聖誕樹的霓虹燈在每一間店裏閃爍，替冰冷暗夜添了一分光彩溫暖</p>

“別哭，這全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蔣生沒有阻止她的輕捶，還賞了自己一巴掌</p>

“你做什麽！”翁雅婷吓得不敢再槌他，反而急忙抓住他的手</p>

“別阻止我，這是我罪有應得”他對着她苦笑，作勢還想要打</p>

她卻死活不肯，只是用力抓着他的手，接着将臉埋入他的懷裏繼續痛哭</p>

“別哭！”</p>

見不得她的眼淚，他只能手忙腳亂地安慰她</p>

她不理他，依舊不停宣洩心中的憤怒和委屈</p>

他急到六神無主，無計可施之下，只能伸出雙手将她緊緊擁抱，任由她哭得昏天暗地</p>

馬路街道上人來車往，不少人看見這一幕還以為是情侶在耳鬓厮磨、呢喃情話，不禁個個捂着嘴，撐着傘一笑而過</p>

“別哭，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愛你，所以別再哭了”他無視衆人調侃揶揄的眼神，滿心滿眼只有她</p>

“你說什麽？”翁雅婷擡頭，就為了那句從未聽過的三個字</p>

他一愣，傻傻回道：“我說別再哭了”</p>

“才不是這一句，上一句！”</p>

他又愣了下，仔細想一想</p>

“我說……我愛你”</p>

眼前的淚人兒竟破涕為笑，宛如一朵在細雨中綻放的蓮花，奪人目光</p>

“再說一次”</p>

他愣愣看着她絢麗的笑，竟驚豔得忘了呼吸</p>

“我愛你”果然從善如流又說了一次</p>

“再一次”</p>

“我愛你”目光閃耀，他忍不住伸手撫上那美麗的笑</p>

“再一次”</p>

他微微一笑，終于明白自己錯在哪裏</p>

原來他不只錯在忌妒失控、口不擇言，更錯在原來他一直都忘了告訴她——他愛她</p>

“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他如她所願再次真情告白</p>

她眼眶含淚，嘴角卻是含笑，再也忍不住滿心的激動，踏起腳尖就想獻上芳吻，誰知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起，拿起一看，赫然是翁士銘提醒她要到美國的簡訊</p>

滿心的喜悅和旖旎頓時化為烏有，她不禁握着蔣生的手，再次落下眼淚</p>

只是這次的眼淚卻不是因為心碎，而是不舍</p>

“怎麽辦？我已經答應我的家人後天要去美國，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好不容易聽到他愛她，他們之間竟然又要分離一個月，嗚……</p>

“你一個月後就能回來？！”</p>

蔣生又驚喜又錯愕，之前她明明說一輩子都不會回來……難道這是騙他的？還是她哥哥的決定？</p>

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翁士銘的拳頭有多硬，他從不允許他靠近雅婷半步，如果翁士銘真有這個打算，他絕不能眼睜睜讓雅婷離開！</p>

“我跟你一塊兒去”他當機立斷作出決定</p>

“什麽？”</p>

“我跟你一塊兒去美國”念頭一下，他也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上司康友諒</p>

電話一接通，他二話不說就開口請假</p>

“怎麽？難道你還嫌被揍得不夠，竟然要到美國繼續讨打？”戲谑的笑聲在電話另一頭頭響起</p>

“如果這樣能夠挽回愛情的話，當然”蔣生斬釘截鐵地回應</p>

“哈哈哈……”康友諒忍不住仰頭大笑“好，立刻準假，要是被打到住院，醫療費用我全替你出，一定要活着回來啊！”</p>

蔣生臉黑了“感謝您的慷慨”</p>

“別客氣，好歹你也為公司賣命了八年，總有一點福利，那我就預祝你追妻勝利，馬到成功！”</p>

“我會的”最後兩句話還比較像人話</p>

蔣生微微一笑，簡單又說了幾句，然後便挂上電話</p>

眼看蔣生說請假就請假，完全不像以前以公事為重的态度，翁雅婷整個人都傻了</p>

“你真的要請一個月的假？”</p>

他篤定點頭“我要去美國，求你的父母、兄長把你交給我”</p>

“你……你胡說什麽”轟的一聲，有人臉紅了</p>

“我是認真的”他一臉含笑的看着她，眼神再認真不過</p>

“以後如果你想到美國定居，我會陪你一起去，但我的家人、工作都在臺灣，恐怕需要幾年的時間安排，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待在臺灣陪着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p>

“你……你……”她心頭狂跳，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麽說</p>

他的意思是……是要娶她嗎？</p>

“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傷你的心了”他再次握起她的手，大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姿态</p>

看着彼此緊握的手，她感動地熱淚盈眶，顧不得馬路上人來人往，她再次踮起腳尖獻上芳吻</p>

遠方，不知何處傳來平安夜曲，溫柔得不可思議</p>

即使寒雨綿綿，卻讓人打從心裏溫暖起來</p>

平安夜，聖誕夜，據說耶稣就是誕生在這一夜，締造了千古奇跡</p>

而這一刻她知道，她終于也遇到奇跡——</p>

能與愛戀之人相戀，那就是奇跡</p>

全書完</p>

注：相關書籍推薦：</p>

1、奇跡聖誕節之一《戀愛要在晚餐後》；</p>

2、奇跡聖誕節之二《早餐時光邂逅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