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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辰煙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辰煙火,
禮部對這樣的大典流程已經很熟練了, 一項項流程順利推進,宴席尾聲,衆人獻禮。
每位有資格在殿上獻予皇帝的生辰禮都很不錯, 不是珍稀華貴之物就是別出心裁帶着吉祥意味的禮物, 更多的是不出彩卻也不會讓皇帝記恨的。
穆雲時不時估算時間,在預定的時間到達之前有些緊張,不斷推演着萬一之後放煙花出問題了該怎麽解決。
終于, 等到所有人都獻完了禮,殿內若有似無的好奇目光落在穆雲身上,等待着這位寵妃準備的生辰禮。
“陛下,臣妾準備的禮物比較特別,還請移步殿外。”穆雲緊張地在袖中捏着自己的手,衆目睽睽之下,她遺憾地熄了找謝霖軒說話緩解緊張的想法。
謝霖軒用一種很溫和的眼神看着她,珠玉冕冠将他俊美清冷的臉遮掩了部分,卻絲毫不掩其氣勢,衆人皆垂首不敢直視,只有穆雲知道珠簾之下投來的視線有多柔和。
“嗯。”謝霖軒沒說什麽, 在朝廷百官眼中,衆目睽睽之下親自朝她牽手, 就這樣十分不遵守規矩地與她并肩而行。
太後憋了一肚子話,欲言又止,想朝皇帝使眼色, 皇帝卻看也不看她這邊, 只好扭頭裝自己沒看見。
帝妃同行,宮人引路,後妃和朝臣們跟随着宮人們的指引邁步走出宮殿, 來到殿外不遠處的空曠庭院中。
靠近皇帝的內圈朝臣尚且穩得住,亦步亦趨跟在後頭的外圍臣子們仗着天黑離得遠,沒忍住與旁人低聲竊語。
“在這裏送禮物?看得清楚嗎?”
“什麽禮物只能在這送?”
“興許是火樹銀花一類的火戲,剛剛那宮人說讓我們離得遠些。”
“……嘩衆取寵。”
大部分朝臣留在院中觀看,穆雲和謝霖軒沒停,和其他幾位重臣上了一旁的高樓,此處偶爾用作觀星觀景,地方不大,只能容十幾人落腳。
穆雲精心選了最合适的角度和高度,還特別準備了新的點心。
謝霖軒跟着她上了樓,見樓閣上只有兩個布置分外華麗舒适的椅子,旁邊兩個小幾,上面放着茶水,糕點,大概知道是給誰的了。
太後懶得跟他們一起上來鬧,随便找了個借口留在院裏,和她的侄孫女兒一起。
胡子花白一大把的老臣忠臣沉默地看着只有兩把椅子的地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跟上來。
要站得話,下面站的地方還能更大些。
“快要開始了。”穆雲晃晃和謝霖軒牽着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謝霖軒應了一聲,沒牽着她一同來到雕欄前,耐心地等待穆雲為他準備的驚喜。
身後跟着的重臣們開始算這個樓閣能放多少把椅子,放了的話,他們裏面哪幾個人有能夠坐下的殊榮。
李公公站在不遠處,樂呵呵地跟着皇帝等外面的動靜,裝作沒聽到後面臣子們的低聲争執聲。
夏秋作為唯一一個跟上來的娘娘宮裏的人,一刻不停地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力求不給娘娘丢臉。
庭院的文臣武将往常慣來泾渭分明,而在這樣的夜色之中,似乎也漸漸融化了所謂的界限,武将出身的趙元寧抱臂站在一旁,旁邊不熟悉的文臣同僚特意問他,說那東西似乎是兵部和工部一起出人和娘娘研究的,問他知不知道內幕。
趙元寧安靜聽着,目光落在高遠夜空中,搖了搖頭。
文臣新秀裴清黎唇邊勾起淡淡的笑,謝過同僚為他特意留出的好位置,站在這夜空之下,清朗如明月。
謝時景沒帶着宗室代表上樓擠,他與宗室們站在一角,許久沒有出門的恒王和恒王妃站在他旁邊低聲說笑,期待傳聞中的新禮物。
他則把玩着一個普通的舊香囊,垂首等待,似乎對現場的熱鬧毫無興趣。
樓下庭院角落,華年在宮人中間,蒼白的小臉擡起,看向高樓上的隐約人影,片刻後回神,耐心等在備用煙火旁,時刻等待着第一個煙火若是炸不了他就接着上。
深沉的夜色裏,一道黑色的人影隐于樹乾枝葉間,仰頭看着天邊明月,沒有在意另一邊的熱鬧。
不遠處,特意清出來的一片空地上,那一包準備好的煙火被點燃引信,背地實驗過無數次的宮人快步離開,随後屏息等待着這次的結果。
星點火光順着油浸的棉線燃燒,點燃至盡頭後過了幾息,在衆人緊張的目光下那包神秘火器終于有了些動靜。
無數火光從管中沖出,劃破寂靜的夜空,裹挾着寒風與驚呼在高空中肆無忌憚地綻放,華麗恢宏的火花幾乎占滿整個夜空,倒映在衆人的眼底。
原本嘈雜的庭院突然極靜,所有人一同擡頭看向那處如夢如幻的奇跡,眼睛追尋着驚豔一瞬後漸漸消散的火花。
沒等衆人可惜,下一個,又一個煙火陸續升空,占滿夜空,強勢地奪去了他們的注意力。
高樓之上,少許幾個大臣顧不得閑話,擠擠挨挨地去旁邊幾個雕欄旁,不顧夜間的寒風,仰頭專注看着空中似乎離他們極近的美麗火花。
煙花的炸響聲不絕,嘶鳴聲劃過人的心底,在升到極致時炸開,謝霖軒緊緊盯着那些精心準備的美麗煙火,覺得自己的心裏也被炸開了一道口子,流出了暖融融的蜜與愛意。
喜歡。
第一朵火花成功升天時,穆雲緊緊握住了謝霖軒的手。
無論謝霖軒上一瞬多沉醉于那美麗絕倫的美景,可一經提醒,他還是很快低頭,将目光落在穆雲臉上。
“陛下。”穆雲的眼底也映着連續不斷綻開的金黃煙火,她言笑晏晏,笑起來有點得意:“我的驚喜,喜歡嗎?”
“喜歡。”謝霖軒漸漸低頭,額頭抵上穆雲的,在她驚訝的目光中勾起唇:“愛妃用心之深,朕體會到了。”
“愛妃辛苦了,朕很喜歡。”聲音漸息,謝霖軒低頭,吻上了穆雲的唇。
穆雲有些驚訝謝霖軒會在這麽多人面前親自己,下意識用餘光去看周圍人,夏秋和大臣們都在專心看煙花,李公公……
突然,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帶着淡淡的冷香,溫熱的手心虛虛掩住她的目光。
只有唇上的觸感愈發明顯。
“陛下……”
“愛妃,專心。”謝霖軒低聲道。
夜空中煙花肆意綻放,他們在最高的樓上擁吻,穆雲鼻尖是寒風裹挾來的硫磺氣息,衆人的驚呼碎語,還有謝霖軒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穆雲感覺連日的辛勞都不算什麽了,從前連番失敗的記憶被她迅速塞到角落,将此刻的感受,記憶無限放大,占據最大的位置。
最後的煙花迸散在天空中時,穆雲終于又看見了謝霖軒的臉。
唇角勾起,眉眼含笑,往常如雪山之巅積雪的冷淡眉眼似是融化開,任誰見了都知曉他此刻的心喜。
她的手抱緊身前人的腰:“陛下怎麽就看一眼?我費了好大勁才做出來的呢。”
“朕喜歡你給的驚喜,更喜歡……給驚喜的人。”謝霖軒的手虛虛撫上穆雲的臉:“阿雲,累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柔:“回去好好休息吧。”
“往後歲歲年年,我們都要一起過。”
……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裴清黎仰頭看煙火時,依稀聽到不遠處的大臣在和友人低聲說話。
友人不慣着他:“這麽好看的煙火你不看,亂叫什麽完了?”
那大臣憂心忡忡,自以為是朝中第一忠臣,從鮮花簇錦中看到了背後的危險。
他緊張地低聲說:“雲妃娘娘突然來這一出,不得把陛下迷死?”
“陛下和娘娘感情好不好嗎?”友人不是很想和這個煞風景的朋友說話,他不看煙火,自己還要看呢。
這麽稀罕的東西,也不知下一次看會是什麽時候。
“你不懂。”大臣長籲短嘆:“怕就怕感情太好了,萬一陛下一個激動,當場冊封雲妃為後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你還能拼命死谏撞柱,不讓陛下封不成?陛下也得聽你的啊。”
“你……”大臣語塞,見友人不理自己了氣哼哼一聲:“這種大事當然得在深思熟慮後才能做,心血來潮做了等第二天說不定就會反悔,我這是為了陛下好……”
兩人聲音漸遠,裴清黎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怔愣看了高樓頂端的人影一會兒,又低頭取出一個香囊,拿出了幾枚金子。
裴清黎低頭看了這金子幾眼,默默收好。
煙火迸射的火光很像金子。
裴清黎有點想把金子做成煙火的模樣,可難度應當很大,或者繪成畫卷?
裴清黎握緊了佩囊,垂下眼時,長長的羽睫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如果站得夠高,會不會和那幾位重臣一樣,能和她站在一起。
就算只能站在陰影中看着他們,內心承受着刀剮的痛苦……
可他,還是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京城外,不少百姓也為今夜皇城方向的奇景啧啧稱奇。
冬夜寒風凜冽,剛過年京城年味未散,還有許多商戶船隊往來穿梭,回京與主家複命的商隊不知凡幾。
河邊港口,随玉剛下船,擡頭望向遠處時,正好看見了遠方在空中一閃而逝的火花。
旁邊接人的金玉樓掌櫃見到自己公子看去的方向,笑着說:“聽說是雲妃娘娘為陛下生辰準備的火戲,叫什麽……煙花,竟能升空綻成火花,真是奇思妙絕。”
随玉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個方向,莫名的悵然和眷戀又在心中流淌。
良久,在掌櫃以為随玉不會說話時,只聽他輕聲道:“嗯,她向來很聰明,在哪裏都會過得很好。”
只要她過得好,随玉就算不能如夢中一樣伴随在她身邊,也心滿意足。
只要表妹幸福就好。
作者有話說:
愛你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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