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71章 【7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071章 【71】
【71】/首發
“膽大, 便是要勇敢出擊,主動争取。小娘子們大都矜持,哪怕心裏喜歡, 卻也藏着掖着不說。這時作為兒郎, 自然要大膽求愛, 主動示好,叫她知曉你的心意,心裏有個底。”
“心細, 這個就要用心去觀察了。小娘子都喜歡溫柔體貼的郎君,若能記得她的喜好, 譬如喜歡怎樣的吃食、怎樣的衣裳首飾、平日裏愛做些什麽消遣, 又有那些不喜的、忌諱的……這些因人而異, 需得仔細觀察,方能投其所好, 對症下藥。”
“至于最後一點嘛, 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若想哄女人,臉面什麽的得先放在一邊。有句老話叫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深處用腳踹……咳, 當然,微臣的意思不是說讓太子妃踹您……”
一個冷眼壓了過來, 鄭禹霎時咳得更厲害, 漲紅着臉道:“這只是打個比方, 意思是若是小娘子嬉笑怒罵, 有些小脾氣也是很尋常的, 咱們做郎君的得多包容着, 小娘子能有什麽力氣,被她們罵兩句掐兩下也不會掉塊肉。倘若一個女人, 連罵都不願罵了,那便是心灰意冷,再無轉圜了。”
鄭禹絮絮說着,擡眼見着太子殿下濃眉緊蹙,一臉凝重沉思的模樣,也悄悄止了聲。
良久,榻邊之人才撩起眼簾,沉聲道:“若是心灰意冷,當真毫無轉圜的餘地?”
鄭禹聞言,心下大駭,竟鬧得這般嚴重麽。
“這…這微臣……恕微臣愚鈍。”
鄭禹道:“微臣頂多偶爾惹夫人生氣,老老實實賠罪,再給她買些禮物,說些軟乎話哄一哄便也好了。”
裴琏沉默下來。
鄭禹觑着太子的臉色,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殿下,微臣說句僭越的話,太子妃溫柔娴淑,待您也當真算得上情深意重。只您……”
裴琏橫來一眼:“說。”
鄭禹咽了下口水:“像這般年歲的小娘子都喜歡溫柔體貼的郎君,您……威嚴太重,恐是不夠溫柔親近。”
其實他也有許多哄媳婦的法子,只當着太子的面,他也不敢直說。
總不能叫太子去跪搓衣板,或是給媳婦兒打熱水按摩捏肩吧……
皇家夫妻,與尋常夫妻到底是不同的。
于是他支了個最簡單的招:“食色性也,男子好美人,女子也愛才俊,您生得龍章鳳姿,風度翩翩,若能多笑笑,定能搏得小娘子歡心。”
裴琏眉頭擰得更緊。
這是叫他以色侍人?
從來只聽聞後宮妃妾美色惑君,何曾聽過主君以色侍人。
實在荒謬。
剛想訓斥鄭禹盡提些昏招,話到嘴邊,忽又想到兒時,父皇為了追回母後,不但親自送花,大冷天的皇宮與山莊兩頭跑,凍得雙手生瘡,卻還穿得精神奕奕,身上還特地熏香……
哪怕母後給他冷臉,還是尋着各種借口留宿。
一國之君,也可謂是厚顏無恥了。
或許在哄女人這方面,的确不能太注重規矩。
裴琏斂眸,語調沉肅:“今日之事,不許往外透漏半個字。”
鄭禹自然明白:“是,微臣省的。”
“你且退下。”
鄭禹連忙退下,只掩門時悄悄朝裏看了眼,便見榻邊的年輕男人垂睫不語,似是思索什麽極為棘手的難事。
唉,也不知方才那七字真言,殿下到底聽進去沒有。
若仍是這般高高在上放不下身段,怕是黃花菜都要涼了。
-
傍晚時分,夕陽如火,半江瑟瑟半江紅。
明婳正在屋內教春蘭說官話,忽的門外傳來暗衛的請安聲:“主子。”
明婳眼皮微動,擡頭看去,便見木門推開,一襲玉色長袍的男人緩步入內。
坐在胡凳上的春蘭立刻起身,行禮請安。
明婳雖不大情願,但也站起身來,屈膝行了個禮:“拜見郎君。”
裴琏淡淡嗯了聲,視線掃過這間布置整潔的客房,不算太大,但采光好,一整片雕花月亮窗正對江面,足不出戶,便能将江河落日的絢爛美景盡入眼底。
屋內布設也簡單,靠窗一張起居坐卧的長榻,另有一套書桌靠牆擺放。
正面一張玉蘭鹦鹉镏金立屏,與兩側逶逶懸下的蔥綠色幔帳一起,恰到好處地将床榻與外室隔開。
小而雅致,倒也湊合。
“不知郎君前來,有何吩咐?”明婳疑惑。
“閑來無事,過來看看。”
裴琏說着,自顧自掀袍在榻邊坐下,又看向明婳:“你繼續忙你的,不必管孤。”
看着他這副從容自在的模樣,明婳皺了皺眉。
想開口趕人,又不知該怎麽開口,畢竟這艘船是他安排的,船上的一切也都是他的人。
沒辦法,她只能告訴自己當他不存在,繼續教着春蘭官話。
她能無視裴琏,春蘭卻沒辦法。
春蘭雖年紀小,但這些時日也猜出主家郎君的身份非同一般,夫人溫柔可親,她倒沒那麽怕。可郎君周身矜貴氣度,簡直比縣老爺還要威風,光是和他出現在同一間屋子,脊梁骨都忍不住繃緊。
但夫人還要教她,她也只能硬着頭皮學。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當外頭傳來暗衛禀告:“晚膳已備好,是否現下擺膳。”,春蘭仿佛聽到天籁一般。
“夫人,時辰不早了,你與郎君先用飯吧。”春蘭低眉嗫喏道:“明日再教奴婢也不遲。”
明婳抿了抿唇,一偏過頭,便對上男人不緊不慢投來的目光。
“你這婢子說得不錯,先用晚膳罷。”
他道:“孤知曉你喜歡吃魚,特讓他們做了莼菜魚羹與胡椒炙魚。今日才從河裏捕上來的,最是新鮮。”
明婳看他:“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魚?”
裴琏道:“孤……觀察的。”
實則是問過天玑,方才知道好些她的喜好。
諸如喜歡吃魚、吃甜食,喜歡鮮亮的顏色,釵環首飾更喜歡寶石,勝過珍珠翠玉,喜歡各種各樣的花,但最喜歡的是荷花,因着荷花渾身是寶,花好看,葉能制茶、能烤雞,蓮蓬、脆藕也都鮮嫩美味……
不問不知道,一問他才意識到,他對枕邊人的了解竟還不如一個臨時派去的護衛。
明婳聽到裴琏這個回答,只當是某日一起吃飯,她多吃了些魚,才叫他留意到——
不過他竟然會留意這種小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壓下心底那份詫異,明婳與他一道前往隔壁飯廳。
船上條件有限,卻也有魚有肉,擺了六菜一湯一甜品。
彼時窗棂敞開,晚風習習,客船沿着河道一路往下,還算平穩,但終是沒法和陸地上比,仍有些微微搖晃。
明婳入座後,一眼就看到擺在面前的烤魚和魚羹。
春蘭殷勤上前,剛要替明婳盛一碗魚羹,卻被攔住:“孤來。”
春蘭一怔,明婳也很是詫異。
嫣色唇瓣輕抿了抿,她道:“這些事讓婢子做便是,豈敢勞煩郎君。”
“為自己的妻子盛湯,不算勞煩。”
裴琏舀了碗湯送到她面前,稍頓,想起什麽一般,柔了眉眼,朝她微微露出一抹笑:“湯白魚鮮,趁熱嘗嘗。”
明婳:“……”
他主動替她盛湯本就很奇怪,現下竟然還朝她笑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不會是……
在湯裏下了毒吧!?
明婳心下一驚,再看男人一反常态的溫柔眉眼,愈看愈覺瘆得慌。
裴琏見她一動不動,微笑更柔:“怎麽不喝?”
明婳頭皮發麻:“我現下不是很想喝,你……你先喝吧。”
裴琏:“湯冷了便不好喝了。”
明婳:“沒事沒事,你先喝,我先吃別的。”
她說着,拿起筷子夾了塊芙蓉雞塊,送入口中。
裴琏不知她心中所想,見她對魚羹興致寥寥,視線落向那道胡椒炙魚,想到每回母後吃魚,父皇都會在旁将魚刺挑出。
這大抵便是鄭禹所說的“心細”。
思及此處,裴琏夾過魚塊,垂眉慢慢剔着魚刺,而後又在明婳錯愕的目光裏,将潔白無刺的魚肉送入她碗中:“不喝湯,那便嘗嘗烤魚。”
明婳:“……!”
他今日是怎麽了?
是中了邪,還是為和離之事心懷惱怒,真的打算将她處置而後快。
“你吃吧。”明婳默默将那塊魚肉給他夾了回去:“我要吃自己會夾的。”
裴琏見狀,眉頭輕擰。
心細,似乎并不管用?
再看明婳低頭扒拉碗中米飯,一副生怕他再給她夾菜的生分模樣,裴琏薄薄的唇角直抿成了一條線。
良久,他沉沉吐了口氣,低頭将那魚肉吃了。
明婳一直用餘光注意着,見他竟然吃了魚,看來魚裏應該是沒下毒……
沒下毒的話,他對她這般殷切作甚?
平白吓她一跳。
這一頓晚膳吃的格外安靜。
也不知是氣氛過于壓抑的緣故,還是明婳思慮多重,她胸口悶悶的,也沒多少胃口。
随便吃了半碗飯,她便擱下碗筷。
裴琏看她:“就吃這麽點?”
明婳:“嗯,不是很餓。”
裴琏道:“現下不餓,晚些便要餓了。這條魚你也沒怎麽吃,好歹喝一碗湯羹墊墊肚子。”
明婳想了想,船上生火做飯不易,若半夜餓了想吃東西,的确又要麻煩下人。
于是讓春蘭舀了碗魚羹,她重新拿起湯勺,慢慢吃了起來。
新鮮捕撈的河魚果然無比鮮美,明婳喝了兩口,咂摸出些許滋味,剛要再喝一口,忽的就有些不大對勁。
胃裏沒來由的一陣翻湧,她臉色一變,忙擱下碗筷,彎腰朝旁,乾嘔了起來。
“夫人!”春蘭驚呼。
裴琏面色也沉了,起身走到她身旁:“怎麽了?”
明婳胃裏難受,哪還顧得上答話,只反手推着他,不想讓他靠過來。
她這模樣實在太狼狽了。
裴琏眉宇冷肅,吩咐暗衛:“将戴禦醫叫來,廚房裏一乾人等也給孤拿下。”
“等等……”
明婳單手按着胸口,擺擺手:“我沒事,就是有點惡心。”
裴琏:“胃裏犯惡心?”
“嗯。”試了幾次吐不出來,明婳端過清水壓了壓,又拿帕子掩着嘴,蹙眉道:“可能是魚湯有點腥,再加上本來就有點頭暈胸悶,便犯惡心了。”
裴琏聞言,眉頭擰起,仔細打量着明婳的臉色。
這時一旁的春蘭小心翼翼道:“不然還是叫大夫來看看吧?”
裴琏和明婳齊齊看她。
春蘭心下一顫,磕磕巴巴解釋:“奴婢的嫂子當初懷上小娃娃,也是一嗅到葷腥就犯惡心。夫人喝不得魚湯,會不會是……肚裏也懷小娃娃了?”
話音一落,屋內好似靜了一靜。
明婳驚愕地睜圓了眼睛,待察覺到裴琏的視線直直落向她的肚子,一張雪白面龐霎時也漲得通紅。
“你別亂看。”
她沒好氣地說道,邊以袖遮肚:“才不會懷。”
雖說到達薊州後的那七日,他幾乎夜夜沒個消停,可阿娘給她的小藥丸,她一直有在吃。
旁人開的藥,她或許還會懷疑,可阿娘給的藥,她絕對信得過。
“就是尋常的犯惡心罷了。”
明婳斬釘截鐵說着,一邊撐着身子站起:“你繼續吃吧,我回房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手腕卻被一只大掌牢牢握住。
明婳垂眼,便見裴琏吩咐暗衛:“去請戴禦醫來。”
暗衛很快領命退下。
明婳黛眉輕蹙,看他:“都說了不可能的,還叫禦醫來作甚。”
裴琏容色肅正:“就當請個平安脈。”
明婳:“……”
她無言以對,只好重新坐下。
雖然心裏知道那小藥丸沒問題,可裴琏時不時掃過她腰身的目光,也叫她莫名緊張起來。
畢竟每回他都弄那麽久,又埋得那樣深。
萬一,萬一真的懷上小娃娃了……
不不不,她都要與他和離了,怎麽能懷小娃娃呢!
明婳咬着唇,憂心忡忡。
裴琏靜坐一旁,面上雖無波無瀾,心下卻也算起日子。
年後第一次碰她,距今已有半月。
只懷嗣半月,便有害喜之症了?
他往日也沒了解過這些,只盯着面前那一段纖纖細腰,心底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萬一真的有了……
作為孩子父親,他自然是要肩負責任,更不可能與她和離。
孩子。
他和謝明婳的孩子……
胸臆間驀得湧上一陣古怪的熱意,那熱意傳遞到視線裏,他盯着那抹細腰,就好似裏頭真的已經有了個小娃娃。
就在裴琏這邊想着他和明婳的孩子長得會更像誰,明婳那邊想着獨身帶娃回到北庭會不會吓爹娘一跳,戴太醫背着個藥箱來了。
甫一進屋,便見兩位主子齊刷刷看着他。
一個目光灼灼,一個面露緊張。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樣古怪的氛圍,也叫戴太醫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墊着腕枕診脈。
“夫人的脈象節律整齊,尺脈有力,沉取不絕,并無不妥。”
戴太醫又問了明婳的症狀,望聞問切一番,道:“許是第一回坐船,有些暈眩不适,待會兒臣給夫人開一劑暈船藥,再配上外塗的薄荷膏,雙管齊下,明日會好上許多。”
只是暈船。
明婳長舒一口氣,“多謝太醫。”
裴琏的眉宇也稍松,卻又莫名有一絲淡淡失落。
若他們有孩子,定會是個很可愛的娃娃。
現下那個可愛娃娃,沒了——
盡管也從未來過。
鬧了這麽一出烏龍,明婳再和裴琏對視,也無端有些尴尬。
見外頭天色已然全黑,她也不再多留,連忙帶着春蘭先回了房間。
夜裏沐浴時,明婳褪盡衣衫坐在浴桶裏,低頭看着平坦的小腹,又想起男人投來的沉沉視線。
他那時是在想什麽呢?
擔心她懷了,還是……期待?
算了算了,想這個作甚。
如今沒懷,便是最好的結果。若真的懷上,定然更要牽扯不清。
夜深人靜,燈火闌珊。
船上的夜晚格外靜谧,只聽得船槳劃過河水的波浪聲。
戴太醫開的暈船藥有安神的作用,明婳服用後,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什麽緣故,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隐約覺着腹間好似罩上一只手。
那只手很大,很熱,那般靜靜放着,隔着一片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到肌膚。
倒是挺舒服的。
她嘴裏輕輕哼唧了一聲。
過了會兒,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臉。
這下她不舒服了,皺着眉,抱着被子翻了個身。
一片靜谧裏,響起一聲若有似無的笑。
飄飄渺渺,似真似幻。
翌日明婳醒來,坐在床邊懵了好一會兒,再看陪在榻邊睡着的春蘭,不禁自嘲。
他怎會大半夜出現在她的房間?
真是疑神疑鬼想太多。
-
船上的日子比陸地上要枯燥無聊,好在有春蘭和阿羅在旁,明婳閑來無事教他們說說話、學學字,勉強也能打發時間。
至于裴琏,她雖與他分屋而住,但除了早膳她起不來以外,每日午膳和晚膳兩頓飯皆是與他一道用的。
漸漸地,明婳也覺察出這男人的一些細微不同。
譬如用膳時,他會主動與她搭腔,聊些天氣、菜色之類的閑話。
又譬如,他會給她夾菜盛湯,她吃辣了,還會給她倒水遞帕。
偶爾她在甲板上溜達,他也會過來,與她閑聊一二。
就挺閑的。
明婳猜想,大概在船上沒有公務要忙,他才會這般頻繁來尋她。
等回到長安,他有事要忙,定然又回歸本性,将她抛到腦後了。
想通這點,裴琏再如何接近示好,她只當他是拿她逗悶子,牢牢扼住心底那只小鹿的後脖頸,絕不讓它再瞎蹦跶。
三月十六日,商船沿着永濟渠到達德州,需靠岸休整一日,補充物資。
明婳在船上呆了小半月,早就憋悶地不行。
但若想下船游玩,得向裴琏請示,還得向他要些人手。
她有些抹不開面子,正在船廊間徘徊着要不要進去問問,木門冷不丁從裏推開。
那身形挺拔,身着玄袍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明婳讪讪一笑,“好巧啊。”
裴琏看着她:“有事?”
明婳咬了咬唇:“也不算有事……”
“若是沒事,那回屋歇息吧。”
裴琏提步便往外走。
明婳見他這副打扮和往外走的架勢,遲疑片刻,還是沒忍住問了句:“你這是去哪?”
裴琏腳步微頓:“左右無事,進城逛逛。”
明婳一喜:“你要進城?”
裴琏回身看她:“怎麽?”
明婳被他那清冷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因着昨夜用過晚膳,他邀她去甲板消消食,她冷臉拒絕了,并義正言辭道:“都要和離了,也請殿下自重,保持該有的距離。”
早知道今日會靠停德州,昨夜她就不該把話說得那麽堅決——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
“沒,沒什麽……”
明婳掐了掐皙白纖指,悻悻道:“我就随便問問。”
“這樣。”
裴琏點點頭,語氣平靜:“孤還當你也想去。”
明婳眼皮輕動,面上不顯,心下卻是哀嚎。
我想啊,我可太想了!
“不過你如今這般排斥孤,想來也是不願與孤一道出門的。”
裴琏扯扯嘴角,須臾,又想起什麽般,道:“只今日是準提菩薩聖誕,聽說城內的德光寺有齋會,夜裏還會敲鐘放燈,很是熱鬧……”
“也罷,孤若是瞧見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給你帶些回來也是一樣的。”
他說着,擡步便要走。
明婳:“......!”
這人怎的這麽小氣!
他難道看不出她很想出去玩嗎!
明婳捏了捏手指,很想像從前那樣,拔步上前喊着:“我也要去!”
可她這會兒還在和裴琏冷戰呢
若是主動上前,之前那些冷淡疏離的功夫豈不是白費了。
明婳靜靜站在廊邊,一會兒思考着自己帶着春蘭和阿羅兩人出門的安不安全,一會兒又試圖自我催眠,謝明婳你不想玩,不想玩,一點兒都不想玩兒,不就是個廟會麽……
好吧,還是很想玩!船上實在太無聊了!
就在理智與玩心天人交戰時,廊間再次傳來一道橐橐的靴子聲。
明婳愣怔掀眸,便見男人高大的身影重新映入眼簾。
迎着她驚愕的目光,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睇着她:“孤想到個法子,既能叫你與孤保持距離,又能一道下船游玩,你可要試試?”
明婳:“……?”
一炷香後,進城馬車裏。
明婳看着身旁戴着銀色面具的男人,嘴角微抽:“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嗯。”
男人偏過臉,面具後的鳳眸漆黑幽沉,嗓音卻是一片春風和煦:“今日孤不再是裴子玉,只做娘子一人的玉郎,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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