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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004章 【4】




【4】/首發




直到落日熔金,姐妹倆才從慈寧宮離開。




今夜永熙帝在蓬萊殿設宴,本意是為謝家三兄妹接風洗塵。但明婳與太子婚期将至,未免與太子碰上,于是并不出席。




見妹妹不去,明娓也懶得去,乾脆一道出宮。




長兄如父,謝明霁放心不下,特來相送,順便問一問白日觐見的情況。




“皇後娘娘像白玉觀音,太後娘娘像咱們祖母,對了,我們逛園子的時候還遇上了長樂公主和許三娘子。”




明婳趴在窗沿,瑩白小臉難掩興奮:“皇宮真是個鐘靈毓秀的好地方,今日遇上的都是漂亮人兒,園子裏的花兒也都開得可漂亮,哥哥你是沒瞧見,那金邊牡丹開的比我的臉都大呢!”




見幺妹提起宮中見聞一派眉飛色舞,謝明霁心下複雜,面上卻笑着,“你覺得好,那便最好。”




說話間,朱輪馬車來到最後一道宮門。





宮禁森嚴,進出宮闱的馬車皆要盤查。




“兩位娘子冒犯了。”




禁軍低聲提醒,掀開車簾一角,确定車裏就坐着兩位戴帷帽的小娘子,很快放下。




“放行——”




禁軍揮了下手,恭敬退至一側。




馬車剛要前行,忽的一隊人馬呼啦從外而入。




看到打頭那道騎着黧黑駿馬的修長身影,謝明霁面露詫色,連忙迎上前去,“太子殿下。”




他在馬上挹禮:“殿下這是剛從外頭回來?”




裴琏勒住缰繩,見着謝明霁和那輛華蓋馬車,也記起兄妹三人進宮請安之事。




只是沒想到,竟待到日暮才離宮。




“午後去禮部走了一趟。”




裴琏淡聲說着,視線從馬車收回,落向謝明霁:“今夜宮裏設接風宴,子策兄這是?”




“兩位妹妹今夜并不出席,臣送一送她們。”




“原來如此。”




馬車裏,姐妹倆還奇怪怎麽遲遲不走,聽到車外婢子說是遇見太子了,明婳一雙烏眸霎時亮了。




剛扒上窗戶,還沒冒頭,就被明娓一把揪住了耳朵。




“嘶,姐姐輕點輕點,耳朵疼!”




“你還知道疼啊。”




明娓松開,瞪她:“這才一日,就把大婚的規矩忘了?”




明婳自知理虧,揉揉耳朵:“這不是正好碰上了,想着問聲好麽。”




明娓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算盤。”




既然被拆穿了,明婳也不裝了,一把抱住明娓的胳膊:“姐姐,我就隔着車簾悄悄瞄一眼?一眼就好!”




明娓本不肯答應,但明婳晃着她的胳膊,一聲又一聲好姐姐的喚。




她本就生得一把黃莺出谷般的好嗓子,撒起嬌來更是軟軟糯糯,直甜到人心坎裏。




“罷了。”




明娓松口,拿起一旁的帷帽:“我下去替你打掩護,你飛快看一眼就放下簾子,知道麽?”




明婳忙不疊點頭:“知道,姐姐最好啦!”




眼見明娓鑽出馬車,明婳忙湊到窗邊,小心翼翼掀起蓮青色簾子一角,睜大了一雙眼。




只見馬車之外,暖橘色夕陽宛若一盒打翻的胭脂,将巍峨宮牆都染成一片絢麗明紅,高大宮門前整齊列着一隊佩刀的勁裝人馬,為首的是一位身騎黑馬的年輕郎君。




他瞧着約莫十八九歲,面如冠玉,薄唇如朱,身着一襲雙十花绫的深碧色圓領長袍,腰系玉帶、佩金鈎,烏發單以一根白玉簪固定,清雅而不失矜貴。




彼時緋色霞光斜斜的籠在他白玉般的臉龐,他靜坐馬背,肩背筆挺。




宛若一輪皎月,墜入一堆薄如蟬翼的緋紅輕紗。




何為衆星捧月,何為鶴立雞群,這便是了。




明婳揪着車簾,屏着呼吸,一雙眼睛都看直了。




這位便是太子哥哥麽。




與記憶裏那個漂亮小仙童完全不同了,他現下這樣的高大,這樣的俊美。




而這麽俊的郎君,再過幾日便是她的夫君啦!




想到這,明婳像個偷到油吃的小老鼠,唇角也不覺翹起。




忽然,馬背上的男人朝馬車投來一瞥。




他生着一雙形狀好看的鳳眸。




與她目光相交的剎那,淡淡的,如冷白月光灑在幽靜深潭。




又涼涼的,如碎冰湃過的梅子湯,一個眼神便叫車內的暑熱都散了幾分。




明婳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等反應過來,迅速甩下簾子,纖薄的肩背牢牢抵着車窗。




完了,被發現了。




她捂着咚咚直跳的胸口,暗暗寬慰自己,沒事沒事,她的臉都被簾子遮着呢,他應該沒瞧見。




但想到那個猝不及防的對視,一顆心仍是撲通撲通狂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明娓回到馬車時,便看到自家妹妹緊貼車壁,單手捂胸,雙眼發直,一副魂靈離體的呆模樣。




她擡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回神啦。”




明婳眨了眨眼睛,如夢初醒:“姐姐……”




明娓在旁坐下,乜她一眼:“瞧見了?”




話音剛落,便見自家妹妹雙頰染紅,赧然點頭:“嗯。”




明娓啧了聲,“瞧你這點出息。”




明婳也不敢把太子殿下方才和她對視的事說出來,要是叫姐姐知道,定要教訓她了。




她只擡起一雙明亮烏眸:“姐姐難道不覺得太子殿下好看嗎?”




“他長得是不錯。”




明娓并不否認,“但一國儲君又不是以色侍人的男寵,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




明婳忍不住反駁,“誰說不能當飯吃,若是用膳的時候他坐在我面前,我能多吃一碗飯呢。”




說着又撇撇嘴,“他好歹是太子,又比我們年長,姐姐怎好将他比作男寵呢。”




這小聲咕哝落入明娓耳中,她喲了聲:“這還沒嫁過去,就護上了?”




“誰護了,我只是……”




明婳臉頰一紅:“只是和你講道理,背後非議他人,實在有失禮數。”




“啧啧,這太子殿下莫不是個狐貍精變的,才一眼就把你的魂勾走了?”




明娓往腰間迎枕一靠,擡袖作出一副傷心拭淚狀:“果真是有了郎君忘了姐,往後的日子還如何過啊。”




明婳一時又好笑又好氣,索性撲到明娓懷裏撓她癢癢肉。




“壞姐姐,就知道取笑我!”




“哎喲別,別撓,哈哈哈哈……”




聽着車內依稀傳來的銀鈴笑聲,謝明霁便知道妹妹們又在嬉鬧了。




餘光瞥見太子瞧不出情緒的臉龐,他面色讪讪。




剛要開口解釋一二,便聽太子開口:“時辰不早了,子策兄先送兩位娘子出宮吧,免得誤了宮宴。”




“是,臣這就去送。”




謝明霁略一擡袖,轉身行至馬車旁,和車裏交代兩句,便示意車夫離去。




待目送着馬車遠去,一回頭發現太子竟未離去。




“太子殿下,您這……”




“孤正要回東宮換身衣袍,子策兄若是無事,去東宮喝杯茶?”




太子相邀,謝明霁自不好拒絕。




何況他也想看一看妹妹日後長居的東宮是何模樣。




-




這日直到深夜,謝明霁才酒醉而歸。




明娓不放心,親自往前院去了趟。




看着自家哥哥灌下一碗醒酒湯,明娓才安心,正要離去時,謝明霁叫住她。




“娓娓,今日觐見太後和皇後,你瞧着她們待婳婳如何?”




明娓微怔:“哥哥之前不是問過婳婳了麽。”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心大的。”




謝明霁嘆口氣,憂心忡忡:“早知道她有一日會嫁入皇家,在家時就不會将她養得這般天真了。”




原本兩個妹妹的婚事,父母私下和他說過,就在北庭當地選個家風清正的、踏實可靠的,家世不必太高,低嫁也行——




反正有肅王府百萬雄兵撐腰,她們嫁過去,自會被婆家捧着、供着,不會受半點委屈。




萬萬沒想到一封聖旨千裏迢迢嫁到了皇家。




皇家媳婦豈是那麽好當的?




上頭有太後、皇後壓着,差不多品級的有公主、王妃,這些身份尊貴的女子長安城裏一抓一大把,皆不是輕易能招惹的。




且這兩日接觸,他也覺出太子是個寡言少語、端方持重的清冷性子。




雖然推杯換盞間,太子面上始終帶着笑,但他明顯感覺到那笑意之間隔着一層疏離。




遑論不笑時,太子周身散發的那陣不容違逆的威勢。




年紀輕輕便有了帝王風範,還有帝王一般難以捉摸的心思。




說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謝明霁自個兒面對太子時心裏都有些發怵,遑論自家迷迷糊糊的小妹妹。




這和把一只小白兔送進狼窩,有何區別?




明娓也知道自家兄長的擔憂,輕聲安慰了兩句,又道:“其他倒沒什麽,唯有一事要勞煩哥哥。”




謝明霁:“何事?”




“查查那鎮北侯府的三娘子許蘭君。”




見謝明霁面露疑惑,明娓也沒多解釋,只道:“哥哥派人去查便是。”




若那許三娘子是個好的,那大家相安無事,皆大歡喜。




若那許三娘子有什麽其他心思,她也好替自家妹妹謀劃一二。




反正趁現在還能護着,就多護着。




待日後離開長安,鞭長莫及,沒法再護……




也只能靠小妹妹自己立起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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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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