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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番外三(一卷凡間日常番外):她的小魚玉雕與他的踏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番外三(一卷凡間日常番外):她的小魚玉雕與他的踏雪
今兒個白日裏又開始落雪,薄薄片雪落下來,屋檐之上皆被覆蓋着,沒了半點熱氣。
宋聽檐站在雪地中,看着眼前的臨江樓裏格外熱鬧。
此樓賞雪景乃是一絕,又是太子宴請,自是少不了人。
樓上視野極好,樓上人自也映入眼簾。
宋衷君被衆人圍繞,他轉頭看向旁邊女子,伸手抱起了一只黑色小貓兒,“先生,這貓兒您可喜歡?”
女兒家見到這般玩意兒,自然是走不動路的。
夭枝好像亦然,她看着眼前的貓兒,有些錯不開眼,顯然很合心意。
宋衷君見狀笑起,“先生勿怪,本是要将波斯貓兒送來,卻不想大雪阻路,貓兒也進不來,這貓兒品相也是上佳,一貓難求。”
夭枝看着,伸手摸了摸它胖乎乎的肚皮,很是胖乎乎,她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夭先生喜歡,那便是最好,不枉費太子殿下費心了。”樓上衆人即可大笑起來,冰天雪地之中格外熱鬧。
侍衛往這處走來,将油紙傘撐過宋聽檐頭頂,默了許久才開口,“殿下,陛下如今才剛解了您的禁,我們還是早些回去罷,夭先生今日恐怕是不會出來了。”侍衛心中難免有些怨意,今日可是殿下生母的忌日,夭先生答應了回來陪着殿下,卻像忘了一般,在此處談笑。
宋聽檐也不知有沒有聽見,靜看着那處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顯得那般溫暖,與這處的落雪自是截然不同。
太子那處總是熱鬧的。
所有人也都不知曉,太子生辰與他生母忌日是同一日,畢竟即便是知曉也是一樣結果,就像她如今一般無法。
宋聽檐又怎會不知曉,他默站了片刻,轉身往回走去,“回府罷。”
“是。”侍衛應聲,緩步走在他身後,見這太子生辰忽想到什麽事情,又開口問道,“殿下,先前您說要送夭先生生辰賀禮,可屬下去問了,夭先生并不知曉自己的生辰。
這賀禮可還要再送之?”
宋聽檐走在雪中,看着緩緩落下的雪,開口道,“無妨,便從庫房挑一件名貴的玉,送去雕刻師傅那處雕好給她便是。”
侍衛聞言當即點頭應聲,這玉夭先生應當喜歡,本身殿下送的玉,她也終日佩戴在身上。
等回到府中,宋聽檐卻停下腳步,轉身緩步而來,“左右無事,由我來選罷。”他說着,往庫房那處去。
庫房已然封閉許久,但裏面的東西卻是好東西,都是往日宮裏賜下來的。
皇帝雖說禁足,但也斷沒有惦記兒子這些東西的意思,是故這些東西都還妥善留着。
宋聽檐進去以後,裏頭已然落了層灰,他走近看去,前頭擺着許多好玉。
他擡眼看去,果然在裏頭挑中了一塊上好的玉,用來送人最是合宜。
他微擡下巴,示意,“就這塊。”
侍衛聞言當即上前将那塊玉拿下,用木匣子收起,準備送到掌櫃那處雕刻。
他收好,便開口問,“殿下,不知要雕什麽樣式?”
宋聽檐聞言微微一默,只淡道了兩個字,“随意。”
那倒也是,如今夭先生與太子這般交好,殿下還親自挑選生辰賀禮送她,對她已是極大的體貼。
他聞言連忙應聲。
宋聽檐往外走去,越出門檻,外頭的光線落進來,照的裏頭浮塵微揚,細碎的塵埃在一束陽光中上下浮沉,如閃爍星芒。
他走出一步,站在檐下,看着外頭紛紛而下的落雪,卻又停下腳步,伸手而來,“給我罷。”
侍衛聞言微微愣住,有些不明白,“殿下?”
宋聽檐卻看向他手中的木匣,“将玉給我。”
侍衛這才明白過來,連忙上前将手中木匣遞上,便見自家殿下拿着木匣,緩步往前走去。
難不成殿下是要自己雕?
這……這般怎生使得?
便再是親近,她到底也是在太子那處,為太子慶賀生辰,恐怕是一片心意白被辜負……
宋聽檐拿着木匣往機關房走去,進屋将木匣放在前頭桌案上,桌上是各類精密的機關裝置。
他上前将窗子打開,外頭落雪越發大了,雪随風斜去,緩緩落在湖面之上,頃刻間化為無,映得滿屋冷清。
他拿過書架上的書冊,走回到桌案前坐下,翻看手中書籍。
他已許久未曾雕玉,更不知女兒家喜歡的樣式,往日這些東西不過是磨練心性用的,如今要雕女兒家喜歡的,有些無從下手。
他靜坐片刻,竟難得想不出來。
忽然想起,她往日總喜歡去湖旁觀魚,她覺得那些魚胖乎乎的,很是讨喜,偶爾還會伸手去摸魚。
想來是喜歡胖乎的魚兒。
他備好雕玉的工具,拿起小刀削玉,冬日寒冷,便是不碰涼物,手都能凍僵。
更何況如今是握着涼玉,玉生寒氣如握冰,皙白指尖慢慢通紅。
侍衛奉上暖茶,輕放于一旁案幾上,見狀終究是忍不住開了口,“殿下,您何必親自雕刻,她如今可在太子那處說笑呢。”
“終究是太子強行留她,她走不脫的。”
“可是殿下,太子殿下這般拉攏她,她未必是不願的……”
侍衛不敢再說下去,自家殿下想要拉攏其人,何其簡單,又何必親自雕玉,人家可未必會記得這些。
畢竟一塊玉和當今太子所能給的好處,簡直不值得一提,哪怕是殿下親手雕的。
天家便是如此,心意情誼且比不過利益二字。
宋聽檐聞言手間一頓,未語,看着手中還未成型的玉,淡聲開口,“出去。”
侍衛不敢再吱聲,低下頭往後退去,輕輕關上門離去,再不敢打擾。
宋聽檐雕着手中的玉,心中卻難壓浮躁,明明這處這般安靜,只有窣窣落雪聲,卻總能聽到方才熱鬧的聲響,那般歡聲笑語,從來不是他這處有的。
他這處所有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安靜的,養魚,雕玉亦是。
那些活潑的會動的,他這處從來不會有,因為他自幼如此,在宮中動則生變,生亂。
他亦不可能像太子那般,有父親母親的寵愛。
有些人從出生而來就注定如此,溫暖的東西都不配有。
下一刻,屋檐上忽然有些許動靜。
他手中的刀微微一動,正準備起身,卻聽見屋檐之上一陣細碎的聲音。
他擡頭看去,下一刻,屋外轟隆一聲,似有什麽摔落而下,瓦片砸落在地,還有一聲熟悉女聲傳來。
他微微斂眉,放下手中的玉,上前去開門,果然見夭枝摔在門外,周遭瓦片和雪砸落在地,像是匆忙趕回來。
他動作一頓。
夭枝本可以一躍而下,卻不想一時腳滑,摔落下來,好在她反應快,不至于傷着。
她坐在地上,還未回過神來。
宋聽檐已然走近,伸手将她扶起,低頭看來,見她無事才放下心來,“怎從上面下來?”
夭枝随着他站起身,她頭發、眼睫上全都是落雪,顯得有幾分狼狽,她看來,眼眸很亮,“若是走尋常路,如何逃得回來?”
只有這般飛檐走壁,才能擺脫太子一黨的糾纏。
他聞言看着她,許久,輕道,“何必逃回來?”
夭枝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開口,“自是有要緊事。”
宋聽檐聞言不明,心下微沉,“何事?”
夭枝見狀一笑,低頭輕輕拉開自己的衣領。
他這才發現她懷裏鼓鼓的,似放着什麽東西?
等她拉開衣襟,他才看見裏頭是一只小貓兒。
通體偏黑,四足雪白,眼睛圓乎好看,是他方才見到的那只。
小貓兒見他們看去,沖着他們“喵”了一聲,有些害怕。
宋聽檐見狀難得怔然。
夭枝已然伸手将躲在懷裏的貓兒小心抱了出來,遞到他面前,“我路上撿了一只貓兒,想着你平日呆在府裏無趣,有只貓兒,閑暇時便正好可以陪你逗逗趣。”
宋聽檐看着眼前這只貓兒,再看向她抱着貓兒的手,凍得通紅。
她的鼻尖臉頰都被雪凍紅,顯然是淋雪而來,如今雪化在發上,連發都濕了,鞋履上皆是雪,顯然是踏雪而來,卻似乎不覺冷意。
他耳旁聲音漸去,只餘落雪聲響,靜到已無旁物。
許久,他低聲開口,“匆忙而來就是為了送貓給我?”
夭枝不明白他這般問的用意,将小貓兒抱在懷裏,摸了摸它的頭,“我瞧它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必定喜歡。”因為它生得很胖乎,他喜歡胖乎乎的小玩意兒,就像他的魚一樣。
她想着,滿眼笑意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小貓往他懷裏放。
宋聽檐顯然沒養過這樣的玩意兒,下意識伸手捧住懷裏暖呼呼的小貓兒,活潑好動,還會小聲叫。
他低頭看去,竟覺得這貓兒眼神都有些像她了。
這貓兒怕生,瞧見他顯然有些害怕,“喵~”
夭枝靠近而來,摸了摸貓兒的頭,那貓兒才乖生安靜下來。
她開口,聲音如鵝毛般輕的雪落在心間一般,很暖,“簿辭給它取個名字罷。”
他感覺懷中暖意,如同兒時希冀一般,他慢慢擡眼看去,“踏雪而來,便喚踏雪罷。”
夭枝聞言握上貓耳雪白的足,驚喜擡眼看向他,“它這爪兒倒真像踏了雪,還是簿辭文采斐然,我都未曾想到。”
宋聽檐眉眼染笑,如雪初化,看向她,話間溫潤輕緩,“是,确是踏雪而來。”
可小貓兒何曾踏過雪?
踏雪而來的分明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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