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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外一:宋聽檐番外 別處做你師父還差不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外一:宋聽檐番外 別處做你師父還差不多
日頭正好,陽光透過樹葉間錯落下,偶有點點光暈落在青草尖上,閃着耀眼光芒,瞧着頗有暖意。
一毛茸玩意兒窩在草叢裏面睡得正香,蝴蝶輕輕落下停在她的尾巴尖上,她有所覺微微動了下尾巴,蝴蝶翩然而起。
她慢慢睜開眼,探出毛茸爪子伸了個懶腰,看了眼遠處,他還沒有來。
初春稍涼意,她今日便又變回原身等着他來。
她看向前面的龐然巨龍,這龍是她漫山遍野跑的時候瞧見的,很是懶惰,與它說話都不帶搭理。
她瞧着有趣,想着便抓來當寵物,倒是好養活,“你乖乖待在這處,我要将你當作禮物送給他,他那處只怕是沒有你這種生物,畢竟連魚都沒有。”
龍聽着眼皮半睜不閉,很是困倦。
這般懶洋洋的,搞得她都有些困。
她困意來襲,不由慢悠悠閉上眼,乖生等着人來。
下一刻,卻聽見師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小枝。”
夭枝聞聲驚喜,擡頭看去,果然見暨白不知何時來了魔界,正往這處來喚她。
她當即邁着步子快步跑上去,仰頭看向他,脆生生問,“師父今日怎麽來了?”
“魔界生亂,你随師父走,師父帶你去凡間。”
夭枝聞言一頓,轉頭看向不遠處,他還沒有來。
她心中一默,第一次嘗到離別的滋味,卻還容不得她細想。
“小枝?”
夭枝連忙應聲,仰頭看向暨白,“師父,我想給我的朋友留封信,免得他以為我不告而別了。”
暨白聞言以為她交的,也是同她一樣毛茸茸的朋友,便點了點頭,“也好,此次離開恐怕極久。”
夭枝得到允許,當即走到石頭旁,變出紙筆,爪子拿筆,提筆卻不知他的名字。
她沉默幾許,快速寫下,
‘人,我要離開一陣子,等我回來再尋你玩,這只龍是我抓給你的寵物,比那些魚好養活,希望你喜歡。
你的朋友,夭枝留。’
夭枝寫到這裏,頓了一下,‘另,記得別忘了我。’
暨白見她歪歪扭扭寫着一排字,看了一眼旁邊的龍,伸手揉了揉她毛茸的腦袋,笑道,“小枝放心,這麽大一只龍在此,你的朋友不會忘記你的。”
夭枝聞言終于放心點了點頭,用石頭壓上了信。
暨白乃是匆忙來此,自沒有多少時間耽誤,便一揮衣袖,施法帶着夭枝離開了這處。
離地法術而起,周遭慢慢卷起風來,夭枝站在陣中一直看着那一處。
她不知是不舍這個人,還是不舍他經常會帶來的食物,總之她有些遺憾沒能和他親口告別。
他昨日還說,今日會帶可口的糕點給她。
她很期待,因為他帶來的吃食沒有不好吃的,他說可口,那必然極美味。
夭枝遺憾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中,再無聲音。
那龍卧在原地,睜眼見主人不見了,當即起來轉了一圈卻發現沒有蹤跡,一時愣住。
而它猛然起來轉了一圈,帶動了巨大風勁,叫那壓着信的石子滾落而下,一陣風過,信紙被忽然吹起,落在地上。
下一刻,被風越吹越遠,消失在視線之中,信紙再不見蹤影。
片刻之後,遠處一道白光從天際而過,直達這處,林中緩步走來一少年。
他走到原先一直有人等着的地方,今日卻無人,只有一頭呆生的龍。
他看了眼四周,微風徐徐,沒有夭枝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微微一默,手中的糕點盒自沒有打開的機會。
龍是魔界的龍,自然怕他,轉眼便跑了。
後來,他又去了幾日,皆沒有再看見乖生等着的人,心中自也分明。
他微微垂眸一笑,只怕是貪玩,不知跑到了哪裏去,緣分應也只到此處了。
再後來,仙魔大戰,天際破損,曾祖父犧牲,衆仙死傷無數,所有仙界中人都被勒令不得再前往魔界。
那暨白被指為罪魁禍首,九重天追殺其于六界之中。
他便知道為何再也沒有見到她,想來是暨白将人先行帶走,放到了別處。
他初次見到她,就看出她修的是仙家修煉之法,且還是暨白的修煉法子。
她說過她有位師父,想來就是暨白,凡人修仙需得激進方可成,難免容易走偏,她是魔界之人,便更容易修岔。
他左右無事,便指點她幾番。
他聽過暨白的名字,凡人修仙為上神是很難的一件事,他卻做到了,自然是揚名于六界之中。
人人都道,其為千萬年難得一遇的修仙天才。
可惜就是因為如此,才能輕易料到結局,九重天界如此混亂,盤根錯節皆是利益,自容不下凡仙,他的結局可想而知。
他并不意外如此結局。
儲君人選來回替換,幾番交涉,最終落到了他們這一代身上。
高祖父在他們中,挑出了十五人,進入虛無之境,每個人在其中,皆是獨自一人修煉,不會有任何人與他們說話。
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無事無憂,亦無趣。
修煉對于他來說并不難,呆在何處亦無所謂。
他雕着手中的玉,心不知靜到幾何。
閑時撫琴品茗、對弈聽雨、焚香侯月,日子便轉眼而去。
待他再從虛無之境出來之時,便得知了暨白已死的消息。
那時他已經是天界名正言順的儲君,帶着仙人前往魔界鎮壓,卻還是會無意識地先到了原先總來的這處林間。
山野之間都已枯敗,樹木枯竭,寸草不生,往日常在這處等他的人,自也不可能再出現。
時間太久,總能讓一些東西蕩然無存,這幾面之緣終究抵不過漫長時光,早已淡去。
他難得也在唯一一次,心生憐憫。
她那師父死時,她應當很難過,強行奪走她師父的屍首,亦不知躲到何處去傷心了。
終究是可憐二字。
他萬事随緣,從不強求,卻不想來了此處,還是見到了她。
他修為已近無極,萬物生變,皆心中有數。
方圓數百裏,空中氣息稍有流轉,他便能知道有人在,也能輕易知道是何人,即便她躲着不出來。
他轉頭看去,終究沒有喚她,立場已然不同,再見已無必要。
便當作陌路人。
…
夭枝逃亡中見過他之後,見他那陌路模樣,便知他已然忘了自己這個往日朋友,難免生惱,算出他命中一劫,便暗暗開始行動。
剔去魔骨之後,她需匆忙下凡間。
邬叁、邬肆帶着衆魔人在身後跪下,“我等靜候主子佳音!”
夭枝忍着滿身的疼,臨走之前滿眼執着,疼痛讓她的惱意更深,“我今次必定要奪他身心!”
她說着便頭也不回,躍下凡間而去。
身後幾人許久的沉默之後,邬肆開口問道,“哥,不是只要心就好了嗎?”
衆人一片靜默,片刻之後,皆覺得主子這麽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在的,且仙界精心培養的儲君被魔女染指玷污,天帝那老兒必然能生生氣瘋。
不失為一個殺人誅心的好計謀!
且說不準那身子是偏方呢……
亦是這日夜裏,宋聽檐睜開眼,察覺到魔界血腥氣息,似她被拆解了一般。
他微微斂眉,起身緩步來到了魔界這處,入目滿地的血。
他心中微微一頓,不想她對自己如此狠絕。
眼前一頭龍緩緩游來,碩大的眼睛看着他。
宋聽檐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她的寵物,畢竟養久了,那神态和她如出一轍。
那魔龍見了他,自知不是對手,轉頭便要逃去。
他伸手仙法而去,攔住了它的去路。
魔龍一時害怕地縮在原地。
他看着滿地的血,淡聲開口問,“她要做什麽?”
龍遲疑片刻,終究是用尾巴在地上寫下了幾個大字,将夭枝的話轉達,‘我要奪他身心!!!’
宋聽檐垂眸看着地上鬥大的幾個字,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片刻之後,他發表意見,“倒是敢想。”
她既然算到他有此劫,他又如何算不到?
且他算到的命中劫數,乃是分明寫着,他會為她丢掉性命。
他若是想避,可以有一千種、一萬種法子避開此劫。
可不知為何,他想到她的眼神滿目仇恨,再也沒有往日那般天真爛漫,只知吃東西的歡喜模樣。
他靜站于仙山之上,眺望人間,掐指一算,幾息之間便算到了此身命盡之時,亦猜到了她所想之局。
以殺制殺,雖非良策,但最是鎮人心。
風撫過他的玉白衣袖,微微揚起,仙人之姿,他輕嘆,終究是天界欠了人的,做錯了事,便應該罰。
由着她報此仇也罷,反正天界總歸是要換新的。
他只容她設局報仇,自不認為自己會因此生亂,為她失了性命。
可惜,此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局才開始,他便已縱容一二。
他若想整治天界,自有千萬種法子謀劃布局,叫上古衆族一步步走至盡頭,何需如此大費周折?
他終究是憐惜于她,覺得該由她親手報師仇,洩了心中恨意才是。
他心中如此想,可自凡間歷劫歸來之後,便全亂了。
她确确實實做過他的先生,他等了她這麽多年,又如何分得清楚今夕何夕?
混亂至極,難以壓制。
在她喚他師父時,才勉強清醒幾許。
他拿過書冊走進殿中,她已在殿中等着他,只是坐得并不端正。
斜着身子躺靠在前頭桌案上,腿微伸出疊起,腰肢纖細,不堪盈盈一握,烏發垂落,這般坐着,顯出女兒家婀娜渾圓的柔美線條。
往日耳鬓厮磨的感覺突然浮上心頭。
他呼吸微止,收回視線,放下手中的書,“坐直了,如此成何體統?”
她有些委屈地坐直身子,看過來,嬌嫩的小嘴喃喃直道,“師父如此好生嚴苛,便是坐姿也要管了嗎,那是不是床榻之間的睡姿都要管了?好沒道理……”
他喉間收緊,壓制得胃裏難受。
他面容清隽平靜,看上去神情清冷至極,一派谪仙模樣,握着手中的書,指節卻微微泛白。
心中不無惡意地想,誰要做你師父!
床榻之上做你師父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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