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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為夫走了以後,莫要忘了為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3章 為夫走了以後,莫要忘了為夫。




洞xue之中, 巨大水晶柱中立着。




有人一步步走近,站定在不遠處,看着水柱之中封着的人。




幾個守着的魔族人警惕萬分, 卻又自知根本攔不住他。




宋聽檐看着水柱之中的人許久, 才慢慢開口, 淡道, “倒是命長。”




這莫不是說他們主上年紀老大還不死罷?




真是不敬,他們主上可是他曾祖父那一輩的。




幾個魔族人隐隐約約覺出幾分, 有些敢怒不敢言,畢竟自家主子都還在他手上。




宋聽檐淡淡點評幾字, 擡手一顆泛着繁複紋路光芒的內丹緩緩而去, 沒入水柱之中,裏頭的人心口之處。




片刻之後, 那人灰白的面色竟慢慢恢複, 幾個魔族人滿心喜悅。





宋聽檐不再理會, 轉身回離去,邁出洞xue, 幾步之間空間驟轉便到了山門。




他推開門, 緩步進去,一山水屏風擋去裏頭視線,緩緩傳來集魂香的氣息。




他掀開木珠簾,往裏頭走進, 伸手點了香續上, 才緩步走到床榻旁坐下。




床榻上躺着女子, 呼吸靜止, 卻像是睡着了,頗為乖生。




他伸手拿過她放在一旁的手, 冰涼入骨。




他微微垂眼,輕輕将她的手握在手中,視線落在她面上看了許久,眉眼溫和,滿目眷戀。




他似乎早已知道會如此,卻也不在意。




他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瓣,很輕,視線落在她面上,話間溫柔寵溺,“為夫走了以後,莫要忘了為夫。”




他話間很輕,似怕驚醒了她。




屋中安靜,只餘袅袅餘香,随風輕輕往上,緩緩卷起。




…




夭枝醒來時就感覺周圍一團溫熱柔軟包圍着自己。




她下意識動起來,竟能夠上下浮動起來。




她有些奇怪,慢慢睜開眼,只感覺水從四面八方圍繞着她,頗為溫暖。




哦,她想起來了,她是一條魚。




一條穿着小衣裳的小尾巴魚,她經常拼命打轉也看不見尾巴。




水中乾淨剔透,陽光落下微微晃着耀眼光芒,可惜這池塘雖大,卻只有她一條魚,成日無所事事。




她常常發呆,在水中游着游着便出了神去。




她輕輕搖動尾巴,很容易便浮上水面,她記性不是很好,總是很輕易忘記一些事情,比如自己是怎麽來了這處,比如她是不是生來就是一條魚?




不過她忘不了一件事,那就是每日都會有人來喂她吃飯。




吃飯這事她是忘不了的,因為來喂她的公子長得很是好看,就是物種不大相同。




她偶爾會通過公子乾淨的眼眸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她時不時會沉浸在自己尾巴小的悲傷中,不過大多數時候,她會呆呆看着公子。




因為他真的很好看。




他每每來喂她時,眼裏總有寵溺的笑,“看着我做什麽,不餓嗎?”




每當這個時候,夭枝才會去吃他投喂的美味,因為她是真的看他,看到忘了吃飯。




他身子好像并不是很好,每每來都會低咳幾聲,又偏偏強行壓制着,似乎還受不住風。




他每次來喂食,夭枝都小心翼翼地游上來吃,唯恐尾巴拍起的水花濺到了他,惹得他受了風寒。




但每次喂食,他從來不會忘,也從來沒有讓她餓着。




她真的很喜歡他,畢竟魚生來只有七秒記憶,她卻能清楚記住他的樣子。




她才睜開眼就數着時辰,等他來喂食,果然到了時辰,他準時出現。




她聽到遠處的腳步聲緩緩而來,當即搖動小尾巴沉到水底下,去咬那根長得最好的水草。




這池裏格外乾淨,水有些溫熱,旁的生物也适應不了,便只有她和水草,她能送的禮物也就只有水草了。




她看見白色衣角出現在池水邊,心中越發着急,地咬着水草,用力拔了出來。




她花了好大力氣,才将水草完整拔出來,便咬着水草用力往上游去。




她從水中鑽出,他已然長身玉立于池邊,玉白衣衫,發束玉冠,眉目清隽,極為雅致。




她對上公子的視線,有幾許害羞,他看魚都這麽溫柔嗎?




叫她怪不好意思的。




見她咬着草從水裏鑽出來,他還是那麽清隽好看,也瞧着頗為虛弱,他眉眼染上了笑,言辭間盡是溫柔,“怎麽叼着草?”




他說着,修長的手伸過,将她嘴邊的水草拿起,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他便将水草丢到了一邊。




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




這是她的禮物!




夭枝連忙又游過去将水草叼起來,往他這處慢悠悠游過來。




公子這一回像是明白了,他伸手接過小巧的水草,話間有幾分疑問,“送給我的?”




夭枝聽到他領悟自己的意思越發興奮,在水裏上下起浮,示意他就是如此。




公子笑了起來,伸手過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我很喜歡。”




夭枝被他輕輕揉了揉腦袋,整條魚竟然有了一種暈乎乎的感覺。




她好喜歡他,好像已經超過了他手裏的食物。




夭枝有些害羞,在水中轉了個圈,那病弱公子的身子卻微微晃了晃。




她有些疑惑,停下來看他,下一刻,便見他身子往前一傾,暈倒在池塘旁的石壁上,一只手落在水中,浸濕了衣袖。




夭枝被水中波瀾搖晃,慌了神,當即搖着小尾巴游上去,親了親他落在水中的手指尖,可他沒有任何反應。




她着急地換了個方向,游到他面前去,只見他雙目緊閉,面容蒼白,烏發衣襟浸濕,竟是沒有一點動靜。




她急得團團打轉,卻沒有一點辦法,魚生第一次感覺到了驚慌。




等她在水中急轉了好幾圈,有人似乎發現了他的異常,匆忙往這處趕來,将他扶起。




她着急游到池邊,看着這個人将他扶起來,滿口着急卻問不出來。




“殿下!”那人似乎也顧不得許多,匆忙吩咐身後人一道扶起,一群人匆匆忙忙離開,水池邊又恢複了安靜。




她什麽消息都得不到,既不能開口說話,也不能離開這處,只能呆在水裏,等着他再來。




可是她等了一日又一日,再沒有看見公子。




給她喂食的人也換了,換成先前扶他離開的男子。




夭枝見是他來,鑽到水裏,有些失落。




池塘旁的男子見她不吃東西,嘆了一口氣,似乎認識她,“夭枝,你如今魂魄只有幾縷,記憶虧損,還需好好養回來,若是不吃靈丹妙藥,只怕是穩不住。”




夭枝聞言有些疑惑,他好像是在叫自己,她從水底看上去,他果然對着池水裏講話。




這裏頭只有她一條魚,想來是真的在與她說話,她叫夭枝?




夭枝沉在水底片刻,微微搖動着小尾巴慢悠悠游上去,有些懶洋洋游到池邊,看向公子唯一過來的方向,可惜那處空蕩蕩的,沒有人要來。




她微微晃着小尾巴,失落至極。




滁皆山見她看着那個方向,心中明了,他猶豫片刻,開口道,“你若是想見他,也得好好吃飯,等你修出人形,便能去見他了。”




夭枝聽到這話,心中失落瞬間一掃而空,原是這個意思,那她必然是要好好吃飯的!




她游過去歡快地吃起來,男子看着她的眼神,卻滿是擔心憂愁。




她每日都認真吃飯,來喂她的人也時常好幾波,最常來的就是自稱她師兄的男子,除此之外,她再沒有見到其他人。




她也知道了,這處叫山門,她是凡間的一條魚。




他們會與她說很多話,可從來再沒有提起那位公子,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她只知道自己是他的魚。




因為他最是知曉自己的心思,習慣和愛吃的東西。




這一日一日見不着他,她便越發着急起來,她急于離開這個地方,日思夜想,竟真在某一天,從水裏走出來了。




等她意識到能離開水,才發現自己已然變高很多,周圍的事物也瞬間變矮。




她低頭看向自己,竟真化成了人形,玉白色裙擺垂落而下,如繁複花瓣重疊而開。




她心中歡喜,當即往外走,迎面便碰上了滁皆山。




滁皆山見她化出了人形,一時間頓在原地,“這麽快就化形了?”




夭枝點點頭,第一次開口說話竟然生疏,“你知道……我是那條魚?”




滁皆山停頓片刻,似乎因為她化了形松了一口氣,卻又憂心忡忡,“自然,這是個好消息,我去與掌門說一聲,叫他老人家看看你的心可還适應。”




夭枝聽不明白,她往日的記憶像是糊住了一般,并不清晰。




她只記得她想見一個人,“那個将我捧到池水裏的公子呢,他如今在哪裏?”




滁皆山聞言卻是語塞,他沉默良久才開口,似有事瞞着,“你好好修行,等想起所有,自然能見到他。”




這般複雜?




“他不在這處嗎?”夭枝有些疑惑。




滁皆山點頭,似乎對這事諱莫如深,将她帶到早就準備好的住所,便匆忙離開了,似乎怕她在問什麽。




夭枝一條魚自由自在慣了,倒也不在意在哪處休息,可她想着,若是哪日他回來了,見不到她,那豈不是就錯過了?




她想着便又回池水處住着,反正在哪處住,對她來說都一樣。




這處很大,也很僻靜,無人打擾,山野中有很多小精怪。




滁皆山似乎是她師兄,是以她在這處基本上是暢通無阻,走到哪處都有後門,叫她頗有些意外,當然,後門對于她的唯一用處,就是用來聽八卦。




往日在池水裏游,實在無聊壞了,她就到處打聽有趣的事。




這日還真聽到一件大事,說是那九重天上的儲君沒了。




據說那儲君是天帝花了極多心血才培養出來的,卻不想沒能留住性命。




據說是為了救一個入了魔的上神,名喚暨白。




旁的精怪都道殿下大義,取心救之,可夭枝卻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儲君是男的,那暨白也是男的,兩個男的……?




這般你死我活的,着實有些暧昧。




且她還聽聞儲君喜歡暨白自小養大的女子,不顧天意與她結為夫妻,那女子至今下落未明。




夭枝聽到這處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一場恩怨大戲,那儲君恨暨白,轉頭娶了暨白養的女子,那女子愛上儲君,得知自己是個工具,瞬間黑化,恩将仇報害了暨白。




儲君迫于愧疚,救了暨白,隕滅六界之中。




乃是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




她一臉嘆息将這事告知了常來看她的師兄。




滁皆山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殿下往日便是連聽都不想聽見暨白的名字,要是聽到這些……




還是從這厮嘴裏出來……




只怕能将殿下氣死……




他看着她,嘆息道,“好在殿下聽不到了,否則不知你要怎生挨揍。”




夭枝不解,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覺他看不透事情本質,這不活脫脫三角戀,最常見的戲碼。




想來師兄是個神仙,不通八卦。




夭枝覺得他們這般太過可憐,活着不八卦,便是做神仙又有什麽意思?




夭枝一邊八卦,一邊等人,日子倒也過得暢快,修行一事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不料這日,卻見到了她八卦中的角兒。




夭枝看着眼前一身魔族衣飾的男人有些愣神,“你是何人?”




“小枝,不認得師父了?”他一開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顯然是認識她的。




滁皆山感覺到氣息不對,匆匆趕來,果然見暨白就站在不遠處,他當即上前,竟不知該如何稱呼,只能按往日仙界道,“不知暨白真君來此所為何事?”




暨白看着夭枝,自是知道往日之事,“我來接我的徒弟。”




暨白?徒弟?




指她?




夭枝有些疑惑,她是暨白的徒弟……?




那三角虐戀,豈不是她……




夭枝後退一步,天塌了……




這麽狗血嗎?




滁皆山見她恍恍惚惚,茫茫然然的樣子,沉默許久才開了口,“真君也看見了,她如今少了幾竅,腦子不甚拎清,還未恢複全,只怕是認不得你。”




這話倒說得不錯,着實瞧着恍惚得很。




暨白聞言看向夭枝,“小枝,為師要去往凡塵修行,你可要随為師一道去修行?”




夭枝看着他,自有千萬疑問,可如今人也只有一個問題問她,她自然是好回答的。




她搖了搖頭,“我不走,我還要等人,去旁的地方就見不到他了。”




周圍一陣安靜,暨白片刻之後才開口問,“等那宋聽檐?”




夭枝聽到這名字當即點頭,她早已知道她等的公子叫宋聽檐,卻不想這個人也知曉。




“你也認識他?




那你見到他,可否叫他回來看我,他既然養了我這條魚,怎麽又不要了?”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寂靜,夭枝不知為何,說出這話,心中竟有些酸澀。




好像知道永遠都要見不到他一般。




當前兩人亦是安靜。




暨白沉默片刻,終是開口直言,“你等他做什麽,他不會回來了。”




他這話說的直白,滁皆山一聽,當即開口阻止,“真君……”




夭枝一時有些難過,看向滁皆山,“他去了哪裏?”




滁皆山聞言回答不出。




暨白卻伸手過來,“随師父走罷,你若是因為他喂養了你,對你好,往後還會有別人待你好,忘了也好。”




夭枝聽到這話,連連搖頭,她不要。




“我要等他,他是我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人,我很喜歡他。”




她雖是一條魚,涉世也不深,也只有在水裏過活的記憶。




可她知道什麽是喜歡,她從第一眼看到他,就心生歡喜,她想每一日都看見他。




他完全長在自己的魚點上。




滁皆山聽她這樣說,便也開了口,“真君不必擔心師妹安危,陛下若要罰她早便罰了,不會等到如此。




如今還是讓師妹在此休養,她還未恢複,去何處都不合适,且總要讓她有個盼頭。”




暨白聞言嘆息幾許,“如此也罷。”他伸手而來,一個木匣,“此丹助你修行,該早早恢複才好。”




夭枝伸手接過,暨白已然離開,去往人間修行。




夭枝打開木匣,是一顆仙丹,泛着光芒,一看就少見。




她有些疑惑。




滁皆山看到這藥丸,開口道,“此丹有萬年功力,你若服下,無需修煉,便能修複魂魄,亦有功力撥開腦中雲霧,記起往日的事。”他說着欲言又止,卻終究還是開了口,“你若想要記起前塵往事便吃,若是覺得如今這般很好,便不要吃。”




夭枝有一肚子的問題,問出來的卻只有一個,“我吃了這個,是不是就能記起和那位公子的事了?”




滁皆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師妹,還是好好想想,吃了這藥,你還是見不到他的,也不會如現下這般歡喜。”




夭枝聞言看向木匣的仙丹,陷入沉思。




看來往日之事真的有幾許狗血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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