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我是問……”她知道自己要乾脆一點，不然只會一直在繞圈子“鄧則翰那邊是怎樣？他不是一直在收藏我的畫？”</p>

齊威達站起身，繞過了自己的辦公桌，來到鄒妮妮所坐的沙發上，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p>

“鄒妮妮，買賣畫作這種東西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或許鄧則翰現在……”他攤攤手，但一直細心的留意着她的反應</p>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翻臉了”連鄒妮妮自己都不能确定</p>

“你們私下有接觸？！”以畫廊的角度來說，他當然不希望買家和畫家有接觸，但他們已經像是朋友，所以齊威達不那麽介意</p>

把她那天和鄧則翰巧遇的經過說了一遍給他聽，沒有加油添醋，只是用很平常口吻的把過程交代了，但她确信這一次的見面有改變什麽</p>

齊威達的大拇指和食指摩娑着自己的下巴，他當然可以聽出是怎麽回事，只是鄒妮妮好像毫無所覺</p>

“鄒妮妮，你喜不喜歡這個男人？”齊威達單刀直入的問</p>

如果是在之前，她會直接說不喜歡，但是現在……她沒有答案</p>

“我沒有聽到你的回答”</p>

“不知道”她說出真實的感覺</p>

“如果他從此不再買你的畫作，你會怎樣？”他還是笑笑的問</p>

“我的畫又不是只賣他一個人！”鄒妮妮覺得自尊受損“好像他是在施舍我一樣，我又不一定要靠他買我的畫才能活下去”</p>

齊威達苦笑，有時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只要沒有人買她的畫，她就沒有收入，而以往買她畫的幾乎就只有鄧則翰一個人，現在他不買了，那只表示鄒娘娘前途堪慮</p>

“你是在暗示……”看見他的表情，鄒妮妮差一點跳了起來，非常不滿“我要靠他？！”</p>

“你是靠自己，但是如果你的畫一直賣不出去，就只能靠他了”這是事實，他必須讓她清楚的知道</p>

她沒有想到，她真的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她不是不知道大多數的畫由鄧則翰，她只是沒有對他卑躬屈膝罷了，怎麽會變這樣嗎？</p>

“我是可以打電話給他，和他問候一下，但是我無法強迫他來買你的畫”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誰能勉強鄧則翰呢？</p>

鄒妮妮像是顆洩了氣的皮球，她居然到這一刻才體認到現實</p>

“鄒妮妮，你感覺得出鄧則翰喜歡你吧？”齊威達不相信這個慧黠的女人這麽遲頓</p>

“我一定要承認這個事實嗎？”她不太開心的說</p>

“他喜歡你”齊威達肯定的語氣</p>

“所以呢？”</p>

“鄒妮妮，有些問題你得自己去面對、去解決，我無法做什麽”他為她鼓勵、打氣“不過我至少可以做一件事”</p>

“快說！”鄒妮妮期待的問</p>

“我可以介紹你去LINLIN打工，讓你在食衣住行的基本需求上可以不用擔心”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p>

“要我端咖啡給客人？”她雛起眉頭</p>

“還有一些其它的瑣事”</p>

“我喜歡畫畫！”鄒妮妮真心的喊出，她不要去什麽咖啡店打工，她要畫畫</p>

“齊威達，給我鄧則翰的連絡方式！”</p>

“你要主動連絡他？”齊威達笑着說</p>

“可以吧？”她賭氣的</p>

“當然，只要你肯”</p>

“我必須！”鄒妮妮豁出去了，都走到這一步了，她不豁出去也不行，形勢比人強</p>

範曼青去銀行辦一些事，沒想到就在要穿過斑馬線時，突然毫無預警的被人由後面推了一把，她整個人撲倒在馬路上，膝蓋破了皮，随身包包也摔落地面，東西四散，狼狽到一個不行</p>

但這時她最擔心的不是這些，她馬上護着自己的小肮，生怕後續還有動作，這不是自己不小心，她明明感覺到身後被推的那一股強大力量，這是蓄意的，有人存心推倒她！</p>

她馬上通知了齊威達，他也立刻由畫廊趕來，這事非同小可，過程中他非常慎重，不只陪在她的身邊，也一手包辦所有善後工作，甚至還露出一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态度</p>

“曼青，我們先去醫院檢查，然後報案”雖然她看起來沒事，但他依然不放心</p>

“這種小事，警察不會受理的”範曼青靠在齊威達身上，有他在，她比較沒有事件剛發生時那麽害怕、那麽恐懼了</p>

“可以調出沿路的監視器，一定能找得出是誰推你的”其實在他的腦中已有人選，只是他不願相信“她”真的這麽壞</p>

“或許我是自己不小心”她想要息事寧人，不想把一件可能是小事的事件搞到大家雞犬不寧</p>

“曼青……”齊威達不同意她的鴕鳥心态，那個推她的人或許會再攻擊她</p>

“給這個人一個機會吧”範曼青一嘆</p>

“你這是婦人之仁”他可以理解她的善良，但是絕不能就這麽算了，想給機會也要那個人還有點良心</p>

幾個小時後</p>

朱珍娜興高采烈的沖出家門，雖然不知道齊威達為什麽會突然來找她，但是既然他來了，原因似乎也不是那麽重要了</p>

可是她見到的卻是他帶着一股殺氣而來，他樣子非常嚴厲、非常冷酷，平常溫文的形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p>

“朱珍娜，永遠不要再對曼青做這種事！”齊威達劈頭就提出警告</p>

“我對範曼青做了什麽？”朱珍娜一頭霧水，她不過是請了長輩出面，一直疲勞轟炸他媽媽，這很嚴重嗎？</p>

“你不要再演戲了”齊威達已經定了她的罪</p>

“我能演什麽戲？”她忿忿不平的追問“你不要給我亂加罪名！”</p>

“如果我們要追究……”他不理會她，繼續警告</p>

“到底要追究什麽？！”朱珍娜大吼，已經完全失去了見到他時的喜悅</p>

原來這個男人不是要來追求她，而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她還天真的以為他媽媽對他是有影響力的</p>

看着她的反應，齊威達困惑了</p>

難道真的不是朱珍娜？</p>

她沒有推曼青？</p>

朱珍娜的确不是什麽好人，可是也不像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女人，她是驕縱、跋扈、嚣張，但并不是小人，只是這也讓齊威達更加擔心了，是另有其人？還是曼青真的不小心？</p>

“齊威達，我是做了什麽？”她愈來愈不能壓抑自己心中的怨氣“你這麽怒氣沖沖跑來，一副想宰了我的樣子，是那個範曼青怎麽了嗎？”</p>

“不是你最好！”齊威達只簡短回答</p>

“是怎樣？”朱珍娜眼睛快噴火了“她若咳嗽一下，就是我把病毒吹到她的身上，她若不小心摔倒絕對是我推的，她若是喊一下頭痛，也是我偷打的？齊威達，你是這個意思嗎？”</p>

他不吭聲，冷冷的看着她</p>

“原來你把我想得這麽邪惡，”她氣到發抖“好！如果你覺得我這麽壞，那麽我就順你的意！”</p>

“你想怎樣？！”齊威達厲聲道</p>

“我會告訴你嗎？”她冷哼</p>

“朱珍娜，沒有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麽難看”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寧可得罪君子，千萬不要得罪小人或女人</p>

“已經很難看了！”她冷漠的說</p>

“你給我離曼青遠一點！”他放話</p>

“不然你要殺了我？”朱珍娜回給他一個兇惡的眼神“看誰狠啊！”</p>

因為不熟地址，鄒妮妮不敢一個人搭出租車，她先上網Google地圖，接着坐捷運，換公交車，再一路的問路人，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鄧則翰的公司</p>

其實有波折也好，她可以好好的想一些事，從出自己家門到找到他的公司，她就花了快兩個小時，這兩小時她真的可以思考很多事，例如這兩年來，她和鄧則翰是怎樣的關系</p>

他喜歡她這點是肯定的</p>

但她喜歡他嗎？</p>

想着想着，她已進了他的公司，接待小姐卻說沒有事先安排，不能讓她進去見總裁，只好報上姓名，要她通報一下</p>

接待小姐猶豫了一下，還是通報了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不太正經的人，這女人看起來是很有味道、很有藝術家靈氣的人</p>

才一眨眼的時間，鄒妮妮就看到鄧則翰大步走到了接待中心，好像很意外她怎麽會來，臉上表情是全然的驚喜</p>

鄒妮妮反而有些怯步了，她來乾麽？來求他嗎？求他買她的畫？</p>

她實在是說不出口</p>

“真意外，你竟然會來找我”鄧則翰想要把她帶到會客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p>

但鄒妮妮沒有動，她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說什麽？利用他對她的喜歡，然後暗示他要繼續捧場買她的畫？</p>

不——</p>

這不是她的個性，也不是她會做的事，她根本不該來自取其辱，趁她還沒有犯錯，讓自己難堪之前，她可以及時月兌身</p>

“對不起，我打擾你了”說完，她轉身要走</p>

鄧則翰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扯住她的手臂，一臉的嚴肅她明明都來找他了，為什麽又改變心意？</p>

“鄒妮妮，你已經站在我面前了，為什麽又要離開？”他質問</p>

“因為我根本不該來”鄒妮妮坦然的正視他</p>

鄧則翰瞪着這個女人，許久不見，她依舊沒變，甚至更加美麗，而他愛死了她這個模樣</p>

“所以放開我！”她甩掉了他的手</p>

“鄒妮妮……”他瞪着她，喃喃的道：“該死的，你仍這麽驕傲、這麽頑固</p>

“對，這就是我！”鄒妮妮很高興她守住了這最後一道防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