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每天兩人都差不多同一時間出門，但是當某天齊威達發現她竟然賴床，而且表情又不是那麽舒服時，他大概猜到她是怎麽回事了</p>

“要止痛藥嗎？”他關心的問</p>

“我不随便吃藥”這一點範曼青很堅持，更何況是生理痛，每個女人……大部分的女人每個月總要這麽不舒服個兩、三天</p>

“那我去幫你買巧克力？”齊威達這才發現她也沒有吃零食的習慣，他們家裏沒有洋芋片、巧克力、蜜餞、餅乾那些東西</p>

“吃巧克力沒有用”她雙手抱着肚子縮在被窩裏，眉頭深鎖</p>

“那你一向是怎麽度過這每個月的這幾天？”他真的不知道，也沒有經驗</p>

“就痛啊！”她有點在耍任性，只有在大姨媽來時，她才會比較不講理</p>

“這麽消極”他也皺眉</p>

“不然呢？”她學起了他的口吻“做女人就是這麽麻煩，你不知道嗎？每個月要被折騰個兩、三天，不像你們男人這麽好”</p>

原來範曼青會有生理痛，而且當她的經期來時，她會比較有孩子般的拗脾氣，齊威達在心中默默記下</p>

“你媽媽都是怎麽幫你的？”齊威達很想要幫上忙，但是他真的不懂</p>

“她會弄一些中藥給我吃，但是我才不吃！”範曼青像在對自己發脾氣“都什麽年代了，誰還信那些老方法，現代女人的營養這麽好！”</p>

“所以？”他認真的問</p>

“不要管我，去做你的事！”她這句是用吼的，一副她今天都不想下床的耍賴模樣</p>

“就這樣把你丢着？”他又問當他看到她是這麽的不舒服時，他實在做不出這樣的事</p>

“你要去畫廊開門，不要管我啦！又不會死”她表現得像個小孩</p>

齊威達不知道自己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他轉過身，走出了範曼青的房間</p>

範曼青一點都不怪他，男人是絕不懂也體會不來女人的生理痛，他們幫不上忙，事實上再讓她躺久一點，讓她不那麽痛了，她就會下床她還得去咖啡店裏，她有事業啊，一點生理痛算什麽？</p>

但是沒一會，齊威達端了一杯熱騰騰的東西進來，聞起來有酒香、咖啡香，而且在這寒流來襲的早上，光只是看那冒着白煙的熱飲，她就覺得自己的下月複沒有那麽酸、那麽刺痛了</p>

“這是什麽？”範曼青有想要坐起來的沖動了，她好想要喝上一口，感覺誘人到一個不行</p>

“咖啡加上幾滴威士忌”他把熱騰騰的咖啡端到了她的面前“你沒試過？”</p>

“沒有！”她搖搖頭“咖啡就是咖啡，威士忌就是威士忌，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我沒有想過要把它們混在一起”</p>

“那你試試，威士忌或許可以舒緩你的疼痛，而熱熱的咖啡可以讓你的身體不那麽冰冷，至少你會暖和一些”他把杯子交給了她</p>

範曼青坐了起來，接過杯子，這一杯熱咖啡讓她的雙手不再冰冷，她先淺淺的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威士忌融入到咖啡裏，只有酒香沒有辛辣，而純咖啡的苦澀也被酒精中和了，感覺就是——</p>

好喝</p>

于是沒一會，她喝完了一整杯的威士忌咖啡，感覺自己又有了力量，可以下床面對一天了</p>

“好像沒那麽痛了”她有了笑容，對他說着</p>

“真的？”齊威達高興自己可以幫上忙</p>

“為什麽以前我沒試過？”範曼青怪自己“這很簡單啊！”</p>

“或許你是不想試”他替她說話</p>

“因為我懶？”她偏着頭問</p>

“因為你已經習慣了那種痛”他很有哲學味的表示“所以你就不再做任何的嘗試，反正每個月就是要痛那麽一次”</p>

範曼青看着這男人他們認識了一年多，可是她好像從婚後才開始了解這個男人，他真的很有內涵</p>

“所以我之前白痛了？！”她有些後悔</p>

“我建議你去看醫生”他誠摯的說</p>

“沒有人因為生理痛去看醫生”她馬上回</p>

“看吧！你不想試着對自己好一些”齊威達立刻糾正她“或許不用吃止痛藥，或許醫生有什麽方法可以緩解這種痛”</p>

範曼青沒說話，她把杯子交還給他，然後掀開被子要下床，現在的她看起來判若兩人，和剛剛的奄奄一息有着天差地別的表現</p>

“我要沖個熱水澡，然後準備去店裏”以前生理期來時，她一向要拖到下午才能進咖啡店，但是今天她打破了自己一向的慣例</p>

“現在有生理假，你其實可以……”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建議她在家休息一天</p>

“我是老板！”她又回到了那個女強人似的範曼青“一點生理痛算什麽，更何況我現在沒有那麽痛了，謝了！齊威達，謝謝你的咖啡威士忌”</p>

齊威達回以一個不必客氣的表情“只要我派得上用場、幫得上忙，随時都可以來找我”</p>

範曼青朝他眨了眨眼，一副他很有用的樣子，她不知道原來結婚還可以治療生理痛，一想到這段婚姻只有一年，她竟然……</p>

小小失落了一下</p>

算了！跋快準備出門，她克服了自己的問題，不！懊說齊威達幫她克服了，戰勝了她的生理痛</p>

雖然隐約可以感覺出她的婆婆不是那麽喜歡自己，但是在婚姻的有效期間裏，範曼青還是要努力做一個好媳婦，那怕是在做戲，也是要演什麽像什麽</p>

戚幼萍住在新店的山上，空氣好、環境好，她選擇在這養老，希望有一天可以幫自己的兒子帶小孩，逼婚逼了半天，兒子也真的結婚了，可是卻跌破了她的眼鏡，叫她好像有根魚刺卡在喉嚨般，即使木已成舟，她還是心情放不開</p>

今天兒子帶了老婆回來吃飯，她的媳婦這會正在廚房裏切水果，感覺是有一點賢慧，但她就是打心底不能接受這女人</p>

齊威達當然知道母親的心思，但是他必須忠于自己的心，忠于自己的感覺，婚他結了，媽媽應該接受事實</p>

“媽，別再偷偷嘆氣了”他曉得範曼青刻意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好讓他們可以說一些悄悄話，在這種時候，媳婦就像是第三者</p>

“威達，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嗎？”戚幼萍看向廚房的方向“我要的人不是她！”</p>

“媽，曼青很好”</p>

“我喜歡的是珍娜”戚幼萍強調</p>

“我對她沒有感覺”他一再申明，也不停調“媽，你希望我結婚，我也結婚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p>

“就不是這個問題！”戚幼萍有點生氣的，她指着範曼青的背影說：“回到婆婆家來還穿着套裝，她是來上班嗎？今天是星期天，她不休息的嗎？她有沒有好好的照顧你啊？”</p>

“曼青有很多家咖啡店要管、要經營，即使今天是星期天，她也要去很多店四處巡視”齊威達說着事實，範曼青确實是有這麽忙碌</p>

“你是養不起她嗎？”戚幼萍不悅的質問</p>

“那是曼青的事業”他耐心的解釋着</p>

“珍娜雖是千金小姐，但是她可以也願意在家相夫教子，我都替你找到這麽好的女人，沒有想到……”戚幼萍愈想愈不能服氣“結婚這事你居然給我來個措手不及，我真的是想好好打你一頓”</p>

齊威達知道自己壞了媽媽的好事，但是老人家有時真的太不可理喻了</p>

“幸好這年頭離婚不是什麽難事”戚幼萍壓下怒氣，只是語氣仍有些不悅</p>

“沒有人規定結了婚就一定要走一輩子”</p>

“媽？！”齊威達一個訝異的眼神</p>

“怎樣，我不能有自己的期望？”</p>

“你希望我離婚？”</p>

“離婚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p>

這時，範曼青端着水果出來，母子倆的話題暫時打住</p>

吃完了水果，齊威達就帶着範曼青離開，他們講好了今天是“媽媽日”，在見過他的媽媽，和老人家吃頓飯之後，也要回去看看她的媽媽，至少要陪她喝杯茶，吃塊蛋糕，聊聊</p>

“我媽媽對你如果不夠熱情，你不要介意”齊威達一邊小心的開車，一邊向她致個歉</p>

“怎麽會介意”範曼青完全沒有芥蒂的表情“這又不是真的”</p>

他表情一窒，有點無言</p>

“大家客客氣氣的，這樣就好了啊！”範曼青繼續說：“反正時間一到，就……沒有關系了”她頓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随即又恢複堅定</p>

齊威達不吭聲，沒注意到她那一瞬的猶豫</p>

“不過我媽就不一樣，她好像真的把你當半子，我才打電話說要跟你一起回去看她，她馬上就開始要張羅東西，一直問我你愛吃什麽，你都喝什麽茶，喜歡什麽水果，要不要特別準備什麽吃的”她搖頭“搞得像是真的一樣”</p>

“你不希望這樣？”他的表情有點悶</p>

“不希望！”她直截了當的說</p>

齊威達錯愕又不解，她難道不想看到她媽媽開心？</p>

“等一年的期限到了，我們要離婚時，你想我媽如果“入戲”太深，那時她會有多傷心啊！”範曼青語氣有點嘲弄</p>

“不是一定非離婚不可”他故作若無其事的說，但是抓着方向盤的手指卻緊得發白</p>

“我們講好的就是一年啊”</p>

“講好是講好，但很多事不一定會照講好的走”齊威達還是那副淡淡的、懶懶、好像不在意的樣子，可其實他內心有不同的反應</p>

範曼青困惑的看看他“你是說，或許我們的婚姻會撐不到一年？”</p>

他本來想直接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但是她原本就是這麽直腸子的女人，她沒有心眼，是非常直接的個性</p>

輕嘆了一聲，有些女人三十歲了還是後知後覺到不行，哪怕是像女強人一樣精明的範曼青</p>

“不知道”他給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回答“或許會比一年更久”</p>

“但我們約定……”</p>

“我已經等不及要見我的‘丈母娘’了！”他乾脆打斷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