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鄒妮妮将熱騰騰的支票放進到皮包裏，她又賣出了一幅畫，而且價錢還不差，扣掉要給齊威達的抽傭，她還是可以過上一、兩年的日子，反正她也沒有什麽大花費，就是偶爾吃吃美食</p>

“吃什麽？”她站在齊威達的辦公桌前，一頭及腰中分的長發，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靈氣逼人的模樣，她或許沒有傾國傾城的姿色，但絕對是氣質美女，一看就是和藝術有關</p>

“我要先向老婆報備”坐在自己的辦公椅裏，他表情認真</p>

“老婆？！”鄒妮妮原本背在肩上的皮包，瞬間滑落到她的手肘處</p>

一向的慣例，只要鄒妮妮領到了畫作支票的當天，就會請齊威達吃一頓好的、特別的大餐，他們倆一向說走就走，但是他剛剛說了什麽？老婆？</p>

“我結婚了”他雙手一攤</p>

“少蓋！”</p>

“你為什麽認為我在蓋你？”</p>

“你以為結婚是像上便利商店那麽輕松、方便、随心所欲的事？”她一時無法相信，因為無跡可循，一點征兆都沒有</p>

齊威達于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要證明事情的方法只有一種，他立刻就撥了範曼青的電話</p>

“老婆”他一種很老公的口吻</p>

“嗨”那頭的範曼青中氣十足的聲音連鄒妮妮都聽得到，因為齊威達按下了擴音鍵</p>

“我今天晚上不會太早回家，不能去接你”</p>

“很忙嗎？”</p>

“要和一個畫家去吃飯，明日之星，她請客”他沒有隐瞞“我說要跟老婆先報備，免得造成誤會，一個女畫家喔”</p>

“沒問題！”範曼青一副大方的口氣“開心去吃，但應該是你請吧？”</p>

“她賣出了一幅畫，依慣例她請”</p>

“恭喜她了”</p>

“那辦了，你也早點回家”</p>

“知道，辦！”</p>

齊威達向對面的鄒妮妮做出一個“我沒有唬人吧”的表情，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沒有什麽好瞞的</p>

鄒妮妮欣賞齊威達這樣的男人，大器、有專業，又是自己的畫作經紀人，如果再給他們倆多一些的時間，或許……他們可以譜出戀曲</p>

但是他竟然不聲不響的就結了婚，這自然令她有些失落，她當然知道他可以算是炙手可熱的男人，可是事先一點跡象都看不出來，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幸運的女人是誰，和她是同行嗎？</p>

“齊威達，我認識她嗎？”她自然是有好奇心的，她想要看看這個女人和齊威達到底配不配</p>

“你不認識”他笑笑</p>

“她是做什麽的？”鄒妮妮不是八卦的女人，但是這事太令人詫異了“之前完全沒有聽你提起，而且也不曾在畫廊裏見過”</p>

“鄒妮妮，你明明就不是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女人”齊威達也不想說太多</p>

“反正我死會了”</p>

他的堅定語氣讓她一驚，從他的态度來看，他是認真的</p>

“既然你老婆點頭了，那麽這一頓飯還是要吃”不想壞了這慣例“我本來還以為像你這種雅痞是不會走進婚姻的，沒有想到我看錯人了，你老婆一定是個不同凡響的女人”</p>

“你當是寫小說還是演電影，她就是一個我會喜歡的女人”這是事實，齊威達也很輕松的回應“有機會你或許會看到”</p>

“唉！”她露出無奈的表情“臺北又少了一個黃金單身漢”</p>

“我哪裏算黃金單身漢，鄧則翰才是吧”知道這個科技界的金童很喜歡鄒妮妮，她的畫作十幅有九幅是他買去的，只是好像她似乎對鄧則翰沒有什麽好感</p>

“他只是一個生意人！”鄒妮妮和鄧則翰有一面之緣，只覺得他是一個高高壯壯、感覺財大氣粗而且有銅臭味的男人，這和她理想中的标準男人差得太多了，再說有錢又怎樣？</p>

“他很欣賞你的才華”</p>

齊威達和鄧則翰也算是好朋友，因為他不只賣鄒妮妮一個人的畫，對畫廊也很支持，所以他是把他列入好友的，他對鄒妮妮的那種特殊，齊威達看得出來，她的畫作只要一完成，鄧則翰幾乎是毫不考慮的捧場</p>

“那只能說他有眼光，品味不錯”鄒妮妮有一種畫家的傲氣在</p>

“不想和他交個朋友？”齊威達這算是在幫自己的朋友牽牽紅線</p>

“免了”她完全不心動，看着齊威達，猛的搖了搖的頭“唉……”</p>

“怎麽了？”他失笑</p>

“和個人夫吃飯，實在是提不起勁”鄒妮妮半真半假的說道：“随便吃吃吧”</p>

“我請”齊威達決定不讓她破費“我老婆說的，今晚我來請客”</p>

“這麽聽話？”她念頭一轉，不要和錢過不去，做人也不一定要那麽堅持</p>

“我不會和你搶賬單喔，如果你堅持要付”</p>

“我堅持”他表情認真</p>

“那就給你付了”</p>

老公和別的女人吃飯，雖然談不上是打翻醋醰子，但是範曼青忽然覺得只有她一個人的家裏空蕩蕩的、寂寞得很</p>

齊威達在時，他們會一起看看新聞、繼續讨論在車上沒有讨論完的事，他們會一起上陽臺給那些綠色植物澆澆水，看看臺北星空的那些小星星，偶爾他們也放上一片DVD，一起看看口碑不錯的片子，總之可以一起做很多事，就像老夫老妻一樣</p>

她已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沒有激情、沒有暧昧，就是像家人、不能少了對方的感覺，如果這麽一直下去，她會不會離不開他啊？一年到來時，她還可以潇灑的轉身走開嗎？</p>

在客廳裏晃過來走過去的，範曼青忙碌了一天，跑了兩、三家店，她應該是很累了，但她沒有上床睡覺的念頭，她想等他回來</p>

齊威達一直到午夜才進家門，鄒妮妮在和他吃過晚飯之後，還硬要他陪她去參加一個老畫家的生日Party，本來他想婉拒，但實在拗不過她的堅持，只好當護花使者了</p>

一聽到開門聲，範曼青馬上飛奔到沙發坐下，打開電視，一副自己是悠閑在家的感覺</p>

“還沒睡？”齊威達邊鎖上門邊問，他以為她應該睡了</p>

“就要睡了”她故意表現出一副完全不在意他晚歸的樣子“去吃什麽啊，可以吃到這麽晚”</p>

“又去參加了一個畫家的生日Party.”認為範曼青是不放在心上，他一五一十的說“別以為搞藝術的人都比較內斂，其實玩得很瘋”</p>

“多瘋啊？”她續問</p>

“你想知道？”齊威達有點意外，他一邊月兌西裝外套，一邊卷起襯衫的袖子</p>

“真的想？”</p>

“當聊天啊”</p>

“半夜了耶”齊威達心疼她忙碌了一天，所以不想她再硬撐和他聊天</p>

“你累嗎？”範曼青反問，心裏有點不太舒服，他們是假夫妻沒有錯，充其量是室友，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無所謂的，可是當他和一個女畫家去參加Party到半夜才回來，她還是很不是滋味，覺得被人賞了莫名的一巴掌</p>

“我還好”他在沙發上坐下</p>

“我也不累”其實她累了，她心裏身體累了，剛剛在客廳裏走過來又走過去，可是她的心就是有一種咽不下那口氣的感覺</p>

他是她的老公</p>

他的身分證背面有她的名字耶！</p>

齊威達覺得有點怪怪的，範曼青的反應超出他的預期，但是她明明是不在意的啊</p>

難道她開始在意了？</p>

他把那一份欣喜放在心底，用一種凝視的目光看着她，今晚如果她有表示反對态度，他絕不會和鄒妮妮單獨去吃飯，并且又去了那個Party.</p>

“我錯了嗎？”他用一種很虛心的态度請問她，展現出一個男人的風度</p>

“沒有啊”範曼青也馬上展現出了她的氣度，她是憑什麽讓他覺得他錯了？</p>

“但是你……”他用研究的眼神看着她</p>

“我沒怎樣”範曼青有種被人抓到狐貍尾巴的糗樣“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p>

“所以你沒有在不爽？”</p>

“當然沒有”她乾笑</p>

“所以我可以繼續再單獨和我畫廊裏的畫家去吃飯？”他得先得到她的批準</p>

“沒問題！”她“大方”的說</p>

“很OK？”他質疑</p>

“哪裏不OK？”她逞強的問</p>

“只要你說不可以，我會……”</p>

“為什麽不可以？”範曼青打斷他，有些惱羞成怒的反駁“當然可以，你能和你的畫家去吃飯，我也可以……可以和我的咖啡加盟商去吃飯，都很OK的啊！”</p>

齊威達可沒有很0K的感覺，但是既然事情還不曾發生，只是假設性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響應，她又還沒有真的和什麽咖啡加盟商去吃飯</p>

“我累了”現在範曼青是真的把疲倦放在臉上，心裏也不知是在氣他還是氣自己，她覺得她好像有點不像自己了，她站起身，決定要回房間去好好冷靜一下</p>

“明天一起出門？”齊威達又問</p>

“我開了車回來，不用”她拒絕</p>

“我可以送你去，車子就留着”</p>

“我可以自己開車”這時獨立好像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她又不是他真正的老婆，不必演得這麽逼真，給誰看啊？</p>

齊威達也不勉強，他知道範曼青不是那種可以讓人勉強的女人，于是他聳聳肩“有個好夢”</p>

“你也是”她明顯是在應付，頭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間</p>

而齊威達則笑了，他滿意的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