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4章鮮血淋漓的過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4章鮮血淋漓的過去
季望舒将手機扔到一邊,看着捂住自己耳朵,害怕的王夏夏。
她連手指都在發抖。
整個人像一根弦,随時都會斷裂,跳入萬丈深淵。
“想說說你的故事嗎?”
很輕的詢問,季望舒在告訴王夏夏。
如果她願意說,她會是一個最好的聽衆。
王夏夏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如此相信眼前的季望舒。
明明,她們才見過一面。
她卻覺得季望舒像是跨越人海,為了拯救她來的,像一束溫暖的光。
大概是壓抑了太久,太多年了,又或者沒有人給過她這種救贖感。
王夏夏就像是溺水的時候突然抓住一根浮木。
她想傾訴,想要吶喊,想要在最後絕望的時候瘋狂那麽一次。
“季小姐,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嗎?”
王夏夏擦乾眼淚,一字一句道“舉報信裏說我不配拿獎學金,可是我為了這個獎學金,三年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我發了二十七篇論文,做了兩百多個小時的志願服務,我的學分績點是系裏第一,在這封舉報信之前,所有人都說獎學金非我莫屬,然後,一封舉報信,說我被性侵過,說完品行不端,我用了四年的時間證明自己,然後被一份舉報信打回原形,沒有人願意在意真相”
王夏夏苦笑了一聲。
“可就算我知道是曾茜,又能怎麽樣,匿名郵件,用的是臨時郵箱,我也拿不出任何的證據,而且就算有了證據又怎麽樣呢?事情已經鬧大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小時候被性侵過的事情,這件事,就可以把我釘在恥辱柱上了,我學了那麽多年,我的職業理想,我的抱負,因為這件事,全部都到頭了”
季望舒垂眸,安靜的傾聽着。
這就是最殘忍的地方。
真相是什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了王夏夏被性侵的這件事本事。
成了她身上永遠洗不掉的标簽。
人們不會記得你是怎麽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們只會記得,那個被性侵過的女生。
起風了,吹得王夏夏的頭發飄揚。
她就像個被放棄的瘋子,站在懸崖邊緣,只要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就在王夏夏徹底絕望的那一刻,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在她馬上要跌入懸崖的時候,将她拉了回來。
王夏夏恍惚的看着季望舒。
季望舒眸光淡漠,仿佛與整個世界的喧嚣隔絕。
深邃的,平靜的眼睛,裏面沒有憐惜,沒有同情。
“你覺得自己很髒是嗎?”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直接到王夏夏整個人僵住。
随後,她猛的往後退了一步,張開嘴,但喉嚨像是被糊住了。
遠處
車軍的老婆看着失魂落魄,崩潰的王夏夏,又看向一臉平靜的季望舒,皺眉。
“無咎啊,這麽問,會逼夏夏崩潰的”
季無咎沉聲道“老師,那一塊已經腐爛了,要是不徹底治愈,會一遍一遍的爛下去,直到徹底爛透了,就再也無法治愈了”
季望舒又一次開口。
“你覺得自己很髒是嗎?”
王夏夏想起那個夜晚,自己被拖進那個黑漆漆的屋子。
她崩潰的叫了一聲,絕望凄厲。
“我髒,我很髒,我的身上有一塊腐爛的地方,不管我洗了多少的澡,洗了多少遍,換了多少的衣服,那種感覺一直在,就好像有一道影子一直跟着我,它張着血盆大口,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那個影子,他一遍一遍的提醒我,我是個髒東西,我不乾淨了”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穿着一件新裙子被鄰居騙進了地下室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很疼,很可怕
她的裙子被血弄髒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媽媽解釋。
所以,她選擇了最笨的辦法,把裙子扔掉,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後來,她知道了那是什麽。
她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拼命讀書,考上好大學。
她選了法醫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季望舒俯身握住王夏夏的手,開口
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随意的語氣,而是帶着一種近乎眼裏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十一歲的時候被人傷害,那不是你的錯,人不會因為被偷了東西就變成小偷,不會因為被人打了就成了施暴者,不會因為被人傷害成了罪人”
王夏夏怔住,瞪大眼睛看着季望舒
眼淚流的更兇了
季望舒繼續開口。
“你流了那麽多年的眼淚,痛苦委屈都獨自消化,你覺得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是所謂的不檢點,不懂事,可你才是受害者,那個傷害你的人才是罪人,是那個應該被審判,躲在角落裏發抖害怕的人,他才是那個應該一輩子活在恐懼還有愧疚裏的人,不是你”
王夏夏無力的松開手,将頭靠在季望舒的懷裏,痛哭。
季望舒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帶着溫柔治愈的力量,一下又一下。
聲音随風而散。
“你不是不乾淨了,你是被弄髒了,這是兩回事,你從來都不髒,你只是一個被傷害的受害者,喝了酒的女人不代表她活該被傷害,穿了短裙的女生不代表她該被侵犯,這個世界,外人的眼光評論都不重要,因為他們都無法代替你過自己的人生,如果你自己都覺得是你的錯,那才是最大的錯,從頭到尾,你都沒有任何的錯”
王夏夏的哭聲越來越大。
不是無聲的流淚,而是真正的,放聲的,像是要把十幾年積累的所有委屈都哭出來的那種。
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
遠處
車軍夫婦看着終于嚎啕大哭的王夏夏,嘆氣。
車軍感慨道“這孩子我教了她四年,包括昨天到家裏來一直沉默,不吃不喝,也不哭,明明就是心死了,現在能哭出來,是好事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夏夏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從季望舒的懷裏擡起頭,眼睛紅腫的像桃子,很狼狽。
但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不再是深淵般的空洞和絕望。
“對不起,季小姐,我弄髒你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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