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兩天了，沐向旸仍是無法解釋那天晚上的月兌序行為</p>

他對唐穎沒有特殊的好感，甚至連一丁點兒的私交都沒有，他搞不懂自己怎麽會那麽沖動就親上去？性饑渴也不是這種饑渴法，好歹要先約人家吃頓飯、看場電影，等氣氛對了再辦事吧？</p>

他那天晚上的行為，簡直跟夜店之狼沒什麽兩樣</p>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若不是因為那兩通電話，恐怕他已經拖着人家上床、做出了連畜生都不如的事</p>

“連黨部派來的救星你都敢玷污？你還要不要形象啊？”</p>

“先是拜陰神、養小表，現在是玩女人，我看你下一屆不用選了”</p>

“真是人不可貌相！”</p>

“哼，簡直衣冠禽獸！”</p>

“心術不正！”</p>

“爛人！”</p>

他幾乎能想象在東窗事發之後，他會面臨什麽樣的指責</p>

所以，這麽說起來，他其實應該要好好感謝那個惡作劇的人才是，不論對方是誰，雖然本意是騷擾他，可在無形之中反而阻止了他鑄下大錯，這世界的運作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p>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打散了沐向旸的胡思亂想</p>

他驀地醒神，輕咳了聲“進來吧”</p>

門板推開，是助理張秀娟她手上拿着一只白色信封，走到了辦公桌前，“剛才有人騎車送來這個”</p>

“指名給我？”</p>

“對，他說那是您昨天要他們調查的東西”</p>

“啊、我知道了”</p>

昨天他還在氣頭上，一大清早就打電話給一個朋友，請他調查是哪個王八蛋在三更半夜打電話騷擾他</p>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他改變了想法他想，見了對方之後一定要誠懇地說聲謝謝</p>

想到這兒，沐向旸忍不住貝唇笑了</p>

“好吧，沒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忙吧”他心急地拆開了信封袋，抽出了裏頭薄薄的紙張</p>

張秀娟點了個頭，道：“好的，有事情再叫我”</p>

他攤開紙張，低頭一看——</p>

“等一下”他立刻開口喚住了正要離開的助理</p>

“嗯？”張秀娟回過頭來，“還有什麽事要辦嗎？”</p>

“叫老陳把車子開過來”</p>

“欸？”</p>

“我要去一個地方，現在就要”</p>

那組號碼所登記的地址，正是那間怪裏怪氣的婚友社</p>

他不是傻子</p>

在詭異的時間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而他做了不可能會做的事，偏偏還有兩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來阻撓他</p>

這絕不是巧合</p>

搭車前往婚友社，辦公室卻大門深鎖，沐向旸只好轉往墨殇的住處，瘋狂按着門鈴</p>

“誰啦！”女人一頭亂發、怒氣沖沖前來應門，看樣子是還在睡覺她一見是沐向旸，先是傻楞了下，而後恢複平時的冷漠，“滾開，我說我不要妖丹了，你煩不煩？”</p>

“我不是為了妖丹來的”</p>

墨殇杏眼眯起，懷疑他的話，“不然你還能為了什麽？”</p>

“你打電話給我？”</p>

“啊？”電話？什麽電話？“你是作夢還沒醒嗎？”</p>

“不是你嗎？”</p>

“到底在說什麽呀？”</p>

“前天晚上，有人從你們婚友社的辦公室裏撥了兩通電話給我”</p>

她聽了，一臉訝異</p>

“……所以你不知道這件事？”</p>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她啐了聲，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好像很不爽他為了這鼻屎般的小事情來擾她清夢她擺擺手，送客，“你自己去問阿渡吧，全辦公室就他時間最多了”</p>

語畢，她很乾脆地甩上門，賞他閉門羹，打算回床上繼續夢周公然而，才走沒幾步，她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踅身走回門前，又把門給拉開來</p>

“喂”墨殇叫住了正往座車方向走的他</p>

聽見了她的聲音，他停下腳步，轉身朝着她望去那雙眼裏，有一絲絲的困惑，也有一丁點兒的期待</p>

“你……”她吸吸鼻子，故意擺出不怎麽在乎的表情，“你臉色很差，睡不着的毛病又犯了嗎？”</p>

聞言，她那近乎別扭的關心，讓沐向旸忍不住輕揚唇角</p>

“沒有”他搖搖頭，“我的睡眠狀況還不錯，這幾天都是一覺到天亮”</p>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頭“那就好”</p>

好個屁，在她的眼裏，他一點都不好</p>

他眼裏的光芒不見了，眉宇間的意氣風發也消失了她不知道他是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他整個人都黯淡了下來</p>

短短兩天，他看起來竟消沉了許多</p>

“你真的還好嗎？”</p>

“嗯？”他笑出聲，“你是指八卦雜志的事？”</p>

“不是，是你的身體”</p>

“我的身體好得很”他刻意拍拍胸膛，像是在笑她糊塗，“你是睡傻了嗎？你的妖丹還在我身上，我能糟到哪去？”</p>

也對，但她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覺</p>

兩個人相望了幾秒，不想就此揮別，卻也無話可說，直到沐向旸的助理拿着手機跑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像是在交代什麽很嚴肅的事情</p>

她知道，他又得回去當他的大忙人了</p>

丙然，兩人交頭接耳了一會後，沐向旸擡起頭、望向她，“那麽先這樣，我還有點事情必須冋去處理”</p>

墨殇只是擺擺手，沒有答話、沒有道別</p>

進屋後，她縮回被窩裏，又睡了一會兒</p>

“墨殇”有人在叫她</p>

“嗯……”但她實在是不太想睜開眼睛</p>

“墨殇，快起來”來人接着扣住她的肩，開始拚了命地搖晃</p>

“走開啦……我要睡覺……”她揮開了對方的手，翻過身子、背對來者</p>

“快起來，”沒想到那人锲而不舍，繼續戳着她的背，“你不快點起來，小心你會後悔一輩子”戳，戳戳，再戳</p>

“煩死了！”她突然坐起身子、滿是狠勁地掀開棉被，怒吼道：“你是怎樣？第一次來嗎？！面在冰箱裏啦，自己去找，跑來這邊一直吵我是怎樣？”</p>

阿渡被這一吼，仍無動于衷“面在冰箱這種事情會讓你後悔一輩子嗎？”</p>

某層面來說，會</p>

她會後悔為什麽當初心軟，答應幫他做這種難吃到掉淚的涼面？</p>

“到底有什麽事？”她嘆了口氣，揉揉惺忪的眼，認了</p>

“小路說，是我惹出來的禍，叫我自己來跟你報備”</p>

“什麽呀？就為了這種事……”她皺了眉，轉向他，“你愛闖禍又不是第一天了，這次又捅出什麽婁子？”</p>

阿渡什麽也沒說，只是遞給她一張照片</p>

“這啥？”她接過手，眨眨眼、皺着眉瞧個仔細</p>

然後，眉宇松了，眼睛反而瞪大</p>

那是從監視器截取下來的畫面</p>

畫面裏是一對熱情擁吻的男女，而那男人化成灰她都不會錯認那是沐向旸，而畫面中的地點正是他家門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