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試探

第16章 試探

空氣中清甜馥郁的海鹽味信息素纏綿悱恻，如同黏糊糊的蛛網依附在陸清黎的身上，她就像那落入陷阱的獵物，即将被獵手俘獲。

在Alph息素的影響下，她的意識已經逐漸趨于模糊。

而洛璇此刻禁锢着她，唇瓣上傳來指尖帶來的輕微觸感，那烏黑的雙眸中仿佛泛着點點星光的深邃黑夜，倒影出的只有自己。

“姐姐，不回答我嗎？”

纖長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洛璇的肩膀，那略有質感的棒球服外套也被攥起了褶皺。

眼角逐漸泛起了酒紅色，像是被過度暈染的玫瑰。

“別......”她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這是瘋了......

陸清黎不知道年少的Alpha此刻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固執，就像是一頭初學着捕捉獵物的幼狼，雖不致命，卻緊緊咬住自己不松口。

溫熱的吐息帶來的灼熱感在肌膚上停留，在徹底冷卻之前又被再一次加熱。

那濃密如蒲扇的睫翼下，望着她的雙眸柔情似水波蕩漾，松軟的黑發與紅唇略顯妖冶。

“姐姐，依舊答非所問。”洛璇垂眸，似嘆息地說道。

Alpha俯下身貼近她，淺淺的呼吸與她的呼吸重疊。

唇上輕微的酥|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溫軟、香甜的觸感。

這個吻略顯青澀，不帶有強勢的掠奪性，更像是情不自禁的悸動，只停留于探索那盈潤的唇瓣。

這是她的初吻，雖然自己并沒有特別執着于所謂的第一個吻，但那薄如柔錦的唇貼上自己的唇時，她還是忍不住身子輕顫。

比想象中還要軟。

這可以算是親吻嗎？

在大腦一片混亂間，她想起那日在酒吧的游戲。

即使氛圍幾乎已經将兩人推向不可抗拒的發展方向，但那時洛璇并沒有吻上來。

【這種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吧。】

陸清黎心底也是認同這句話的。

那此刻在她唇邊輕輕啜吻的洛璇，究竟是出于喜歡，還是受到Alph息素影響做出的本能行為？

在這一刻，連呼吸都被奪取的她得不出任何答案。

她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喘息聲，　“唔——”

因為過于緊張地後仰着，脖子都有些生疼，纖細手指愈發抓緊了對方肩頭的外套，陸清黎緊抿着嘴唇，別過頭去逃開這個吻。

她的口紅已經被對方那沾染水滴的雙唇親的一塌糊塗，最後一個吻落在了她的唇角，像印上了一朵淺淡的梅花。

好在對方并沒有追上來。

就像是初次嘗試與夥伴玩樂的幼崽，盡力拿捏着力度，不至于過火，卻也不願失去那互相撕咬的趣味。

被避開的洛璇眸底閃過一絲被拒絕後的難過，随後稍稍松開禁锢着對方腰身的手臂，但并未準允其脫身。

小Alpha盯着她的臉，眉頭微蹙，眼角染上了霞色，大大的雙眸顯得楚楚動人。

“對不起，姐姐，我......”

小狼崽又變回小白兔。

上一秒還在說【都是姐姐不對】的人，達成目的、摸清可逾越的邊界後，現在對她服軟了。

陸清黎嚴重懷疑她不是偶像出身，而是好萊塢的演員。

那垂耳兔般令人憐愛的委屈模樣仿佛被人占便宜的不是Omega，而是她。

但是僥幸逃脫的獵物顯然已經有了戒備心。

感覺身體力量終于恢複了一些後，陸清黎的雙眸逐漸變得冷淡，冷得像裹挾着冰雪的寒風。

“放開。”

洛璇乖巧應了一句好，随後松開了懷抱，并且有意減弱腺體釋放的信息素，漫溢周身的海鹽味信息素漸漸變淡。

可陸清黎還是低估了自己身體內Omega的部分回應Alpha的本能，離開對方懷抱的一瞬間，她險些跌倒在地。

身體不聽使喚地順着門身滑落，眼前的所見景象快速上升。

她下意識抓住了身前的洛璇。

“姐姐，小心！”

但在那雙手攬住她之前，她已經坐到了冰涼的地面。

陸清黎這才意識到過度暴露在易感期的S級Alph息素內的危害，像是大病過一場的虛弱感，五感如同被厚重的雲朵籠罩，每個部位都變得無力而沉重。

而害她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跪坐在自己身前，環着她的腰肢，将頭埋在她的頸窩。

可對方的身體比自己的還要顫抖。

洛璇看見姐姐這麽虛弱，她擔心了，後悔了。

她再也不會随意釋放信息素了。

“對不起。”嗓音酸澀地如同三月的青李。

一滴滴豆大的淚珠落入陸清黎的頸間，有些生涼。

被人抱住的陸清黎覺得自己此刻有些喘不過氣，胸腔有一種緩緩沉入水底的溺息感。

她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唇卻不知從何說起。她既不想責備，也不想安慰她。

Omega總是被人支配，所以她不喜歡成為Omega。

但洛璇總是既溫柔又強勢，帶着些許懵懂的沖動。她拿着可以随意打開自己世界大門的鑰匙，卻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怯生生地詢問自己可以進來嗎。

或許這些都成了陸清黎此刻不出聲責備的理由，又或許此刻她已經沒有力氣責備。

她嘆了口氣，輕輕推開Alpha的肩膀，“走吧。”

在起身離開之前，她為洛璇攏了攏衣領，與被親吻的地方相對應的，在那殘留着淚痕的泛紅眼角獻上一吻。

*

兩人離開後，琴房再次歸于寧靜，只有那殘存着的淡淡的信息素味道留存了下來，很快就會消散。

那架鋼琴以它原本的模樣呆在窗邊，仿佛沒有人曾經按下過那黑白的琴鍵，在這裏彈奏過樂聲。

透過無暇的玻璃，窗外的晴朗風景也是以往的模樣。

只是不遠處的側樓走廊，并未完全關起的樓梯大門後，一個隐匿起氣息的身形漠然知曉了這一切。

待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一人拉開門走了出房間。

電梯門緩緩關上，那面若冰川的臉龐逐漸消失于門縫，殷紅的指示燈顯示電梯逐漸下降。

空氣中留下一股難以捕捉的極其淡薄的薄荷味，很快又消散。

*

“姐姐，還難受嗎？”

洛璇坐在陸清黎身旁，像一只黏人的小白兔，清亮的眸底寫滿了擔憂。

“你已經問了我三遍了。”

陸清黎苦惱地揉了揉眉心，就差在臉上寫‘我很好’三個字了。

闖了禍的小Alpha出于自責，決定留在公司陪着陸清黎。

雖然隔了一段時間未曾使用，但出于身體機械記憶和良好的音樂素養，陸清黎很快就進入了狀态。

洛璇坐在在一旁的沙發上，偶爾低頭看看手機，偶爾擡頭看着陸清黎認真工作的樣子。

挺秀的鼻梁架起金絲鏡框，金屬的邊沿折射出一道亮痕，側臉的輪廓清晰流暢，略帶嚴肅的神色顯得高貴冷豔。

常年彈奏鋼琴的手指纖細修長，肌膚白皙柔嫩，手腕處的微微凹陷略顯骨感，如藝術品一般優雅。

陸清黎熟練操縱着編曲軟件，不出半個小時便成功複現了一段更為完整的旋律。

她摘下頭戴式耳機，對洛璇招手，“過來聽聽。”

一聽到姐姐的呼喚，洛璇便放下手機從沙發上起身，一蹦一跳地走到陸清黎身邊，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

“大致曲調走向是這樣的，你聽聽看。”

洛璇戴好耳機後，陸清黎便輕輕點擊了播放鍵。

随着進度條的逐漸延展，洛璇的雙眸也漸漸明亮起來，如同平靜的海面被狂風掀起了波瀾。

抓耳的前奏，将優雅與力量感兩種矛盾的情緒完美結合在了一起，随後逐漸攀升的音節搭配強勁的節拍，亘古的末世宏圖即刻呈現在了眼前。

bridge沒有完全采用沈淼演示的過渡旋律，而是巧妙地采用了一個停頓加電子音，如同神來之筆，仿佛涅槃重生地般接起兩個世界。

神秘莫測的弦樂搭配搭配流光溢彩的合成器，一種搖搖欲墜又絕處逢生的神奇氛圍被塑造出來。

如果這裏是在類似于好編曲的舞臺，洛璇一定毫不猶豫地按下轉身鍵。

一曲聽完後，她驚訝得忘記了表情管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陸清黎。

“姐姐，你是天才吧。”

陸清黎認真地點了點頭：“可能是。”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度如此之高，曲風獨特且質感絕妙，她必然是天才。

被人誇獎的陸清黎并沒有覺得多不好意思，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對方對自己天賦的認可。

她微微勾起唇角，擡手為洛璇摘下耳機，轉身面向電腦屏幕，披在身後的金發晃出優雅的弧度：

“當然編曲還需要繼續完善或者調整，接下來就差作詞了。”

洛璇歪着頭思考了片刻，專輯預定的發布時間在下個月中旬，加上後續錄制調音以及MV拍攝，其實時間十分緊張。

她清楚辰爍是故意給她們使絆子，聲稱下個月發不了就得等到明年才有指标。

但是陸清黎欣然接受了。

如今見識到陸清黎作曲編曲的能力她才意識到，果然是音樂天才的自信。

眸底閃過一絲流光，洛璇勾唇淺笑。

她湊到陸清黎身邊，清甜的嗓音帶着幾分撒嬌：“姐姐，這首曲子是送給我的嗎？”

“要收費用的。”

“小氣。”

沙發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聲音。

洛璇聽見是自己的手機響起，便起身離開陸清黎走向手機。

那個黏人的易感期Alpha可算消停了，陸清黎暗暗嘆了口氣，随後繼續調節電腦上那些複雜有序地排列着的音階。

耳邊傳來洛璇接聽電話的聲音：

“喂，沈淼？......嗯，已經在制作了。”

“哈？你要幫我作曲？”

陸清黎微微一愣，敲擊着鍵盤的手忽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