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第一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第一更
084
兩個人是正經相愛過、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合法伴侶。
當然也彼此标記過。
所以, 吻着吻着,顧燼野就下意識地循着本能,一點點吻到景淵的後頸, 試圖輕咬他的腺體。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沒有腺體?!
竟然沒有腺體?!
而随着他吻去後頸下意識地輕咬動作,本已沉溺親吻閉上眼睛的景淵, 驀然睜開了雙眼。
一藍一金的異瞳, 散發着清冷的光。
差點忘了腺體的事。
顧燼野懵懵的, 退開一點, 還想仔細看一眼,景淵卻已經推開他,輕輕晃了晃頭發, 半長的低馬尾瞬間将後頸遮了個嚴嚴實實。
顧燼野:“你的腺體呢?”
“挖了。”景淵丢下兩個冷酷的字, 轉身欲走。
挖了?!
顧燼野如墜冰窖:“為什麽?”
“标記我的人都死了, 我還留着一個時刻會折磨我、卻永遠也不會再得到安撫的腺體做什麽?”
“你可以洗去标記。這種手術又沒有多難。”
“麻煩。”景淵冷笑一聲,“洗掉标記還不是一樣要忍受發/情期的折磨?挖了反而省事又清靜。”
“可是沒了腺體,會引起神經痛和激素紊亂, 甚至可能失去Omega大半的感知、再也不會分泌信息素……一不小心就會死的。”
“錯。沒了腺體, 我的精神力反而更加強悍,身體不受Omeg息素的拖累,近乎無敵了。”景淵嘴硬道。
顧燼野怔愣在原地, 垂下眼眸,沒再說話。
“穿好你的衣服吧。”景淵回避了。
顧燼野失魂落魄地穿好衣服, 戴好終端,跟了出去。
外面荒涼的景色讓他無比震撼。
“這是域外?”
“嗯。”景淵坐在一臺改造過的建築型老舊機甲的頭上, 晃着雙腿,看向遠方。
這架建築機甲的頭的平面幾乎有二三十平方,停在那裏一蹲, 跟個房頂差不多。
顧燼野學他的樣子在旁邊坐下來。
目光沉痛地望向他。
景淵:“你已經失聯好幾天了。要和你的朋友聯絡嗎?不過這裏是域外,沒辦法和域內聯系。”他仰仰頭,用下巴指向不遠處那艘屬于顧燼野的戰艦,“你的戰艦在那兒,想走的話随時可以。”
顧燼野:“我不走。”他凝視着景淵,道,“我沒有朋友要聯絡。”
“是嗎?”景淵淡淡瞥了他一眼。
顧燼野的眼睛忽然一滞,往旁邊偏了偏,他想起了容景越,安逸之,還有顧雲朗。
他們……算是他的朋友吧。
而且他答應過容景越,要回去參加他的婚禮的。
景淵:“看來還是有一兩個朋友的。對吧?”
顧燼野:“……嗯。”
顧燼野低頭查看終端,确實沒信號。
不過他在景淵面前沒有設置隐私,直接就那樣點開通訊錄看的。
所以景淵餘光掃到了他置頂的通訊錄名單——容景越。
容景越?
景淵心神一動,某種第六感席卷而來。
他震驚又激動地擡手抓住了顧燼野的手腕。
“你……為什麽認識容景越?”景淵沒察覺到他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顧燼野:“我過去五個月負責他們實習期的安全……”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我覺得……他很像你。”
景淵艱難問道:“像我?你不是失憶嗎?為什麽、會覺得像我?”
顧燼野搖頭:“我不知道。但當時一見到他我就覺得心髒跳動極快,他和你的容貌在我眼前交替出現,雖然你的樣子是模糊的……或許,這大概是一種第六感吧。”
景淵喃喃:“你就沒有想過其他可能?”
顧燼野目光灼灼地看着景淵:“你也認識他?你也有第六感,對嗎?”他回握住景淵的手,“所以、所以你覺得他是我們的孩子?!對嗎?!”
景淵扭頭,避開他的視線:“我不确定。我也沒想過打擾他的生活。我受夠了失望和絕望,只要一直沒有确認過,就還可以騙自己,我的孩子還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更何況,他雖然諷刺、心疼慕容熙的自毀厭世傾向,但他自己其實也沒多麽想活。
否則怎麽會在域外,和盧卡斯與星獸們糾纏不休,哪怕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
但現在,他深信不疑已經死去的愛人慕容熙,活着出現在他面前。
那個被隊員們讨論過的少年,是他的孩子的可能性再度提升。
只要他做一下DNA檢測,很快就能驗證。
他……當時救下容景越時,其實有偷偷留下容景越的頭發。
但他是個膽小鬼。
他不敢測。
也一直假裝沒有發現自己在面對容景越時獨有的異樣心理。
甚至在隊員們慫恿他追上離開的容景越去測DNA時,色厲內荏地堵回他們所有的話。
他想留一個念想。
一份希望。
就像是薛定谔的貓。
沒打開盒子之前,無論怎麽想都是有可能的。
而一旦打開盒子……就再也無法挽回,無法假裝。
顧燼野伸手摟住景淵,低聲道:“我都懂。我都懂的。因為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從來沒敢确認過。我只是……把自己積攢了十五年的資産都贈予了他。假裝……他是我們的孩子。”
景淵在難過中分了一絲心神出來,原來慕容熙不是窮光蛋敗家子啊,而是把資産都給容景越了。
他就說,奮鬥了十五年都已經是少将了,怎麽可能一點資産都沒有!
“他現在怎麽樣?”景淵問道。
“挺好的。他跟安凜元帥的獨子安逸之在一起,應該很快就要結婚了。”顧燼野道,“他邀請我去參加他的婚禮。你也一起去吧,小淵,我們一起去參加他的婚禮,好不好?然後再找機會測試DNA,好确認他到底是不是我們的兒子。”
“如果他不是呢?”
“那我這條命依舊屬于你。你随時可以拿走、為兒子複仇。”顧燼野承諾道,而後安慰他,“但如果他是……我們去參加他的婚禮,就不會留下遺憾。”
“他會怪我們的。”景淵未戰先怯,他自責道,“我們都不是合格的家長。你好歹還将資産贈予他了,我什麽都沒給過他,甚至在意識到他可能的身份時,選擇了緘默、遠離。”
“不。他不會的。他是個很好的孩子。”顧燼野摟緊景淵,聲音帶着特有的安撫,“況且,是你給了他生命。你還……救過他,對嗎?”
顧燼野都串起來了——顧雲朗說過是在維塔星附近找到容景越他們的,還被疑似海盜的人救了——那個人就是小淵!
“嗯。”景淵情緒已經平複下來,他感嘆道,“大概是老天也覺得我們一家三口太苦了,于是給了我們彌補的機會。冥冥之中安排了我救他,又安排你保護他,最後……還把你又送回我身邊。”
顧燼野亦感動萬分:“謝謝你,還願意收留我,給我彌補的機會。”
景淵從澎湃的情緒中回神,用手肘把人肘開:“你別太得意忘形。我還沒原諒你呢。在你恢複記憶之前,我暫時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你別想借失憶蒙混過關。”
“嗯。我不會的。”顧燼野沖他笑笑,目光幽深卻堅定,“我也很想盡快恢複記憶。這樣我的贖罪才能更加清晰明确。”
景淵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撇開眼神,正色道:“我短時間內還走不開,得将域外這些混亂的情況梳理好才行。但你可以先回去。”
顧燼野搖頭:“我不走。我幫你。”
“你可以先回到域內、建立通訊說清楚後再出來。域外又不會跑。”
“那你陪我一起去,然後我們再一起回來。”顧燼野找了折中的辦法,他的确也不想讓容景越擔心他的安危,當時離開帝星時說好的,他會給他報平安。
好幾天沒有消息,會吓到容景越的。他還懷着孕呢,不宜擔驚受怕。
景淵略有猶豫。
顧燼野道:“就當是我們外出巡邏了。去域內搜尋一番漏掉的星獸以及其他海盜。”
“……好。”
景淵和顧燼野搭乘的是景淵那艘色彩斑斓的戰艦。
戰艦啓動時,謝瑾、江昭钺、艾琳、利歐都駕駛機甲跑過來攔截。
老大不聲不響的,就要啓動戰艦,太反常了。
這是要去乾大事啊!
艾琳:“老大,你去哪兒?帶我們一起啊!”
利歐:“是啊老大,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嘛。”
江昭钺:“就算要巡邏,也是我們去,老大你得坐鎮家裏。”
謝瑾:“義父,別丢下我。”
景淵扶了扶額頭,最終讓他們都上來了。
看到戰艦裏的顧燼野,四人互相看看,腦電波歪了一些。
他們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利歐:“我們是不是打擾老大約會了?”
艾琳用手指繞着她的一縷長發,很懂地說:“舊情複燃的感情如乾柴烈火,可猛了!”
江昭钺捂住謝瑾的耳朵:“少兒不宜。這段你別聽。”
謝瑾:“……”
景淵:“好了,都別亂猜了。我是帶他回域內有通訊的地方發個消息。”
四人的表情明顯不信:“哦……”
景淵:“……順便剿殺殘留的星獸和海盜隊伍。”
“那更得帶着我們了。老大放心,我們不打擾你們。”利歐轉身去了樓下作戰區。
艾琳跟上。
江昭钺也拎着謝瑾的輪椅往下走了。
戰艦的樓上瞬間安靜下來。
景淵無奈地搖搖頭。這群家夥,也真是的。
太口無遮攔了!
顧燼野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那孩子……”
“嗯?你說謝瑾?”景淵笑道,“我撿的,就養了。全當是個慰藉。不然怎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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