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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二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第二更
077
星域半空的星獸還在嘶吼, 其他戰隊的炮火也仍在繼續炸響,戰況十分激烈。
唯有這兩艘相對遠離了戰場的戰艦,面面相觑着沉默。
仿佛被時間凝固了一樣。
顧燼野盯着屏幕上景淵的精致面容, 極力在腦海搜尋,似乎, 那個模糊的影子, 就是長這樣。
那種熟悉的感覺, 錯不了的!
可恨自己依舊沒辦法将缺失的記憶找回, 無法将那個喊他老公的聲音與聲音主人的容貌拼湊在一起。
但顧燼野能從這個人的臉上看出對方的震驚與憤恨。
方才那些帶着怒火的炮彈也證實了,對方對‘慕容熙’的強烈恨意。
顧燼野艱難地開口:“所以……我叫慕容熙,對嗎?”
景淵抹去臉上的淚水, 目光冰冷如霜:“你竟然沒死。”
顧燼野苦澀地笑了笑, 果然, 在愛人心裏,他是該死的。
沒想到,茍延殘喘了十幾年, 渾渾噩噩了十幾年, 宛若行屍走肉的他,竟還有和愛人重逢的一天。
上天還是眷顧他。
也好,能死在愛人手裏, 便是最大的救贖了吧。
顧燼野:“如果我死了能讓你解恨,我絕不反抗躲避, 你動手吧。”
景淵冷笑,那雙異瞳裏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隔着屏幕和一道玻璃, 他看不清那雙異瞳裏的情緒,到底是什麽。
除了恨,還會有其他的嗎?
顧燼野沒有等來對方的炮彈和攻擊, 便打開了自己戰艦的艙門:“我過去,還是你過來?”
艾琳怒道:“廢話!當然是你過來!哪有讓我們老大過去找你的?!”
顧燼野便放出機甲,乘坐機甲出了艙門。
他那架機甲是跟随顧雲朗去軍部後,從軍部領的。
跟景淵熟悉的那架完全不同。
絲毫沒有熟悉的感覺。
景淵愣愣看着那架陌生的機甲靠近,遲遲沒有打開艙門。
顧燼野就停在彩色戰艦的艙門口,等待對方開門接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艙門紋絲不動。
艾琳、利歐、江昭钺和謝瑾都忍不住看向景淵。
他們四人當然可以打開艙門,但這是老大自己的家務事,他們……不便插手。
倘若那人真的因為機甲內的氧氣耗盡而死在外面,也是他咎由自取。
老大說不定也是這樣想的。
景淵一直盯着艙門口傳回來的影像數據,那架機甲一動不動,也完全沒有要返回的意思。
景淵再看向對面的戰艦,艙門依舊大開,沒有人來把慕容熙撈回去。
也沒有人跟出來護衛。
慕容熙,你是真的想死嗎?
江昭钺按了一個按鈕,旁人以為是開艙門的,結果卻突然發現不是,那是掃描對面戰艦裏是否有其他人的熱成像感應系統。
景淵也不由自主看向呈現結果的小方塊屏幕。
“沒有人!他自己一個人駕駛戰艦來這種地方做什麽?!找死嗎?”艾琳震驚感嘆。
景淵眼睫微動。
謝瑾推動輪椅靠近景淵,小聲喚道:“義父……他要是死了,就沒辦法确認哥哥的情況了。”
景淵在聽到謝瑾說‘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就動了——修長的手指終于快速按下了開戰艦艙門的按鈕。
艾琳開心地放出自己的機甲往外飛去:“我去接收了那艘戰艦!反正沒人要了!”
利歐連忙跟上:“我也去!”
他們倆與還愣在原地的顧燼野擦肩而過。
顧燼野壓根沒在意‘對方是奔着他的戰艦去的’這件事,他整理好心情,操控機甲飛進景淵的戰艦。
機甲落地後,顧燼野從裏面翻出來,站定後,目光略顯激動地看向仍舊背對着他的景淵。
謝瑾和江昭钺則在直勾勾盯着他瞧。
确實是景淵藏在機甲裏被撕掉又被粘好的照片上的人。
只不過比照片上的人滄桑了很多,也頹喪了很多。
是個落拓帥氣的大叔。
顧燼野多看了謝瑾一眼,他看謝瑾坐輪椅,目光孺慕地看着他,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這是他和小淵的孩子嗎?!
謝瑾被他猛然激動熱切的目光盯住,下意識地往輪椅靠背上縮了縮貼緊。
這人不會誤會他是哥哥了吧?
“義父——”謝瑾出聲呼喚。
同時提醒顧燼野自己的身份。
顧燼野如夢方醒。
原來是小淵收的義子。
是了。
如果真是他們的孩子,方才小淵不會那麽生氣地拿炮彈轟他,直到炮彈打沒。
“小淵……”顧燼野聲音乾澀,手足無措。
背對着他的景淵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恢複淡然。
景淵坐在主指揮的座椅上旋轉過來,漫不經心地打量顧燼野,然後似笑非笑地問道:“你說,你失憶了?”
“是。”
“失憶了十八年?!”
原來他們的孩子是十八歲了。
那剛才輪椅上的少年确實有點小,才十四五歲的樣子。
“我不知道具體的年份。當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在帝星軍部了。我記得的年份,是十五年。或許十五年前的三年裏,我是有記憶的。但我現在無法确定。也不知道那空白的三年裏發生過什麽。”顧燼野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嗎?難怪你剛剛把瑾兒當成我們的孩子了。你還真會給自己找心理慰藉。”景淵諷刺道。
顧燼野無話可說,唯有誠摯道歉:“對不起。”
景淵再度冷笑。
他視線從顧燼野部分變成銀白的頭發上掃過,又針紮似的挪開,盯着顧燼野垂下來的手呆愣片刻,問道:“你一個人跑這裏來乾什麽?看你的軍裝制式,應該至少是少将級別了。在軍部待了十五年,為什麽不繼續待着?如此耀眼的仕途,不要了嗎?”
顧燼野目不轉睛地盯着景淵,任他如何諷刺自己嘲笑自己都無所謂,甚至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隐秘的開心。
腦海深處記憶裏那道年輕的聲音跟此刻這道滄桑的聲音疊加,越來越多的相似度重合。
原來他的愛人長這樣。
真好看啊。
“我辭職了。來這裏找尋我的記憶,我的過去。”顧燼野道。
“十五年之後才來找嗎?你怎麽不等到一百五十年之後再來找呢?”
顧燼野笑了笑:“我找過。但記憶缺失讓我毫無頭緒。我也是最近才模糊地想起一點信息,所以立刻辭職趕來這附近尋找。沒想到,真讓我找到了!”他盯着景淵由衷道,“小淵,見到你真好。”
景淵再度掃了他手上的戒指一眼:“你知道,我是恨你的吧?恨你入骨,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的那種程度。”
“我知道。剛剛才領教過。是我的榮幸。”
景淵:“……”
顧燼野:“我想不起我的愛人和孩子,但我清醒過來後,有一個錄音提醒,我對不起你和孩子,我有罪,我該死。所以……我嘗試過多次去地府向他們賠罪。”他拉開袖子,露出手腕,上面一道道的醜陋傷疤大剌剌闖入景淵視線!
景淵看到那些傷疤,下意識地上前兩步,眼神裏帶了焦急。
“懦夫!”景淵罵他。
顧燼野苦笑着承認:“是,我是懦夫。”他放下袖子,垂下手,也朝景淵邁近兩步,“幸好我沒死成,堅持到了現在,才終于能在你面前,由你親自了結。由我真誠贖罪。”
顧燼野單膝跪地,解開外套和襯衫的扣子,露出修長的也帶着傷疤的脖頸,那些傷疤有的蔓延至鎖骨。有的是胸膛的貫穿傷。
景淵想,他十五年在帝星的軍旅生涯,依舊是奮不顧身、拼命赴死的性子吧?
顧燼野仰起脖頸,将大動脈獻給景淵:“我的命,是你的。”
景淵俯視着他。
顧燼野目光不閃不避。
景淵伸手,輕輕掐住顧燼野的脖頸,拇指在他大動脈上按着:“你失憶了,如何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萬一是我騙你呢?”
顧燼野将手覆在劇烈跳動的心口上:“我的心能确定。它迫不及待地跳動着,想要靠近你。”
景淵微微用力。
顧燼野呼吸都不帶變化的。
景淵再度用力。
顧燼野閉上了眼睛。
戰艦忽然猛地一顫。
謝瑾微弱地驚呼聲傳來。
兩人都動作一滞。
景淵松開掐着顧燼野脖頸的手,猛地撲到主駕座位,顧燼野亦條件反射般撲到副駕駛座,兩人的精神力如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地撒了出去,而且交織纏繞,綿延無窮,仿佛他們如此做了千百次一樣。
默契十足!
江昭钺也已經用機械臂穩住了謝瑾方才猛然滑動出去的輪椅。
景淵目光微移,卻沒和顧燼野對視。
顧燼野反而癡癡地看向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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