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第一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第一更
058
“怎麽了?野哥?你頭疼的毛病又犯了嗎?”顧雲朗大力扶穩顧燼野, 擔憂問道。
這人當時被他從星海漩渦中撿到,頭部就有傷,後來失憶, 忘卻前塵。
每當用力回憶時都會引發劇烈頭痛。
然而,越是如此, 他越是想不起來。
惡性循環下, 顧燼野的頭痛就成了一道禁锢他的枷鎖。
時不時就會犯上一回。
只不過這人隐忍力超強, 幾乎從不把這種頭痛當回事, 他甚至有種自虐的快/感。
——自毀傾向相當嚴重。
他不主動尋死了,但卻也不怎麽想活。
以前作戰訓練時,他就犯過一次頭疼病, 結果全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後來結束訓練後, 才虛脫地倒下, 送進醫療艙檢查治療,顧雲朗才知道他一直在忍耐頭疼。
隐忍的瘋子。
平靜的瘋子。
都可以形容顧燼野。
所以這回顧燼野突然有明顯的表情變化,眼神恍惚, 眉心微皺, 顧雲朗才第一時間聯想,他是不是頭疼病又嚴重了?
連忍耐都已經做不到的情況,該有多嚴重!
“沒事。”顧燼野回過神來, 手用力抓住顧雲朗的小手臂站直了身體,他視野逐漸清晰, 卻發現那金發少年已經擦身而過,聽到動靜微微回頭看過來, 他連忙收回視線,垂眸調整表情,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 淡然道,“沒事……”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顧雲朗自責道,“早知道讓你昨天就先回軍部休息了。”
“不是。”顧燼野又用餘光掃了一眼容景越,對顧雲朗道,“你去忙吧。”
“暫時沒什麽可忙的了。我扶你過去坐。”
那邊有秦洋那群學生簡陋弄的野營地——他們等待過程閑得無聊,就抓緊時間在有護衛隊的情況下,趕緊試試平常學的野外作戰紮營手藝。
此刻正方便了顧雲朗,就地征用。
顧燼野被扶走後,他又扭頭看了一眼容景越。
恰好,容景越也好奇地看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了。
容景越若有所思。
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顧燼野穩了穩心神,跟顧雲朗在營帳中落座,顧雲朗給他倒了杯水過來。
顧燼野捏着杯子,再度望向容景越:“那少年……就是你外甥嗎?”
“哪個?”顧雲朗探頭,循着他的視線望過去,發現自家外甥和容景越又黏在一起了,便道,“紅頭發那個是我外甥,安逸之。金發的那個是本屆高考的星際第一名,容景越。我好像有跟你感慨過吧,他成績可優秀了,遙遙領先第二名很多分呢。你忘了?”
顧燼野不言,只緊緊盯着容景越。
似在走神。
顧雲朗看他一如往昔自閉的樣子,恍然大悟道:“嗐,你對別人的事壓根就不關心,肯定過耳就忘。我都習慣了。”
頓了頓,他忽然又感覺不太對勁,問道,“你怎麽突然對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人感興趣了?”
“沒什麽。”顧燼野道,“畢竟是你外甥——我們這些天一直在搜救的人。我有些好奇罷了。”
“那我謝謝你啊。”顧雲朗十分無語。
這個邏輯,确實符合顧燼野的行事風格。
……
容景越分化成Omega之後,其實對一些看過來的視線有着敏銳的察覺力。
不過,初來乍到雲霧星,對方身上又穿着軍裝,還是個非常沉穩老練的Alpha軍官,容景越就沒太在意。
只當是搜救隊的負責人在确認他和安逸之這兩個失蹤最久的學生到底長什麽樣。
又或是在确認他們這倆學生的安全、好确保搜救隊任務可以圓滿結束、回去複命。
安逸之和秦洋他們幾個互相擁抱過後,又互相詢問過近況,才跑過來找容景越。
“我叮囑過秦洋他們,他們不會洩露你的事。”安逸之道,“秦洋之前也是這麽做的,他一直叮囑其他七個人保守秘密。”
“……嗯。多謝了。”容景越自己也知道這事瞞不了太久。
但他确實也還沒過自己的心理那一關。
能自欺欺人一天,就再自欺欺人一天吧。
再多給他一點時間,他應該也就能接受一切了。
“你舅舅身邊那個人是誰?你知道嗎?”容景越多多少少還是介意被人盯的事,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多了解一番陌生人,沒壞處。
“不知道。”安逸之不動聲色看過去,很快收回視線,“我也是第一次見。”
“是嗎?”容景越喃喃,略微詫異,“你不是舅舅帶大的嗎?我看他跟那人挺熟的,你居然不認識?”
安逸之無辜:“我也不是誰都認識的好嗎?而且舅舅帶我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呢,他貪玩心重,後來大學畢業進了軍部也是忙得很,抽空才能來我家陪我玩。玩的時候又不會帶戰友來。
“我也是上大學後,才稍微認識一兩個舅舅身邊的人,但僅限于他的副官,上下級等人。這個人,我确實沒見過,也沒聽他說過。”安逸之總結,“大概,不過是點頭之交吧。同事而已。”
“嗯。”容景越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安逸之湊過來,低聲詢問:“這人怎麽了?為什麽問他的情況?難道你懷疑……他不是好人?”
“……沒什麽。”容景越說不清道不明那種怪怪的感覺,只能轉移了話題,“我們今晚要在野外住嗎?”
“怎麽可能!誰在外面住也不可能讓你在外面住的。”安逸之脫口而出。
“小點聲!”容景越皺眉瞪他,還嫌自己不夠特殊嗎?
安逸之乖乖做了個給嘴巴上拉鏈、閉合的動作。
不過,跟容景越回戰艦的時候,他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顧燼野。
找機會去問問舅舅此人的來頭。
雲霧星的寒潮尚未徹底褪去,所以晚上大家确實不在野外駐紮。
秦洋他們練手紮好的那些帳篷都被收了起來。
衆人都住在顧雲朗的戰艦上。
房間肯定是管夠的。
容景越的房間照舊跟安逸之的房間挨着。
臨睡時敲門聲響,容景越以為是安逸之,直接揚聲道:“進來吧。”
結果門外遲遲沒有動靜。
“沒聽到嗎?”容景越嘀咕着下床,他擔心如果自己喊的聲音太大,會被隔壁或對門的人聽到,索性決定自己去開門。
結果門打開後,站在門邊靜靜等候的人,卻是那個盯着他看的軍官。
容景越:“有事嗎?”
顧燼野欲言又止,頭疼還在折磨着他,他的記憶并未恢複,之前看到的那些畫面,他也無法證明究竟是真實的還是想象出來的,所以內心非常矛盾,不知該如何開口,又該如何跟這個陌生的少年相處:“你……”
容景越鼓勵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這人難道認識自己嗎?
那他會認識自己的父母嗎?
顧燼野:“你……認識我嗎?”
嗯?他怎麽說了自己的臺詞?
容景越微愣。
他倆是不是都對對方抱有了錯誤的希望?
容景越茫然的樣子落在顧燼野眼底,他落寂地垂眸。
果然是多想了吧。
果然是幻想出來的畫面吧。
這孩子并不認識自己。
如果是他奢望的想象中那樣,這孩子是自己的孩子,那妻子應該會給孩子認認他的照片或是記錄影像。
不該是這樣一副完全陌生人的樣子。
而如果妻子恨他,也連帶着會讓孩子恨他吧。
那麽,這孩子看他的第一眼,也該是帶着恨的。
所以,他腦子病入膏肓,确實是有點瘋了。
都開始出現幻象了。
“是我冒昧了。你別多想,只當我是夢游發癫吧。”顧燼野道,而後他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走回來,掏出一個這些年軍旅生涯攢的儲物戒指交給容景越,“這個送你,就當是我的賠禮。”
容景越更疑惑了。
顧燼野強硬地伸手拉過容景越的手,把戒指放在他掌心:“不用跟我客氣。反正這些我都用不上。你比較合我的眼緣,所以它是你的了。”
說完,顧燼野還幫容景越把手掌心合了合,讓他攥住戒指,确保不會掉下來,這才轉身回他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斜對面。
在他走到斜對面房門口的時候,他的房間對面、容景越房間隔壁的安逸之也打開了房門。
安逸之驚訝地看着顧燼野進門前往左側看了眼,他也猛地側頭,看向左側呆愣站着、半伸着手攥着拳頭的容景越,再看回關門的顧燼野。
安逸之:“???”
什麽情況?
顧燼野找容景越做什麽?!
安逸之快步走過去,容景越剛好攤開掌心,上面靜靜躺着一個古舊的、鑲嵌了不少紅綠藍寶石的戒指。
看着就不俗,還很有神秘感。
“他送你的?!”安逸之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劈叉了,半是驚訝半是不解,還有一點生氣。
——不是,顧燼野憑什麽啊?他都還沒送喜歡的人戒指呢!顧燼野竟然就敢當着他的面送他喜歡的人禮物了?還是戒指這麽指向性很明顯的暧昧之物!!!
“嗯。”容景越拿起來戒指,試着往自己手指上套,安逸之忽然抓住他手腕,讓他的動作停住。
“你要戴?!”安逸之不可置信道,他委屈巴巴道,“不要戴好不好?”
容景越掙開他的手,比劃着戴在了大拇指上,并彎了彎大拇指感受影不影響日常動作。他看白癡一樣瞪了安逸之一眼:“這明顯就是個儲物戒指,你發什麽瘋?”
“我……”安逸之一愣,然後把自己手上的幾個儲物戒指也都摘下來,一股腦往容景越手上戴,“我發什麽瘋你不知道嗎?我在吃醋!我也有儲物戒指!你戴我的!我的給你,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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