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5章 生黴(一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5章 生黴(一更)
夜驚春道:“雨季要來了,很容易傳播疾病吧?”
戲冬點點頭:“對,高溫高濕,病菌最容易繁殖了,現在雨季還沒來呢,我光是想想都害怕……霞姨說,雨季也是容易死人的時候。”
夜驚春攬過妹妹的肩頭,輕輕拍了拍:“不怕,有煤炭了,咱們可以多煉點硫磺。”
戲冬:“硫磺是挺好用的。”
“對了,姐姐……還有山洞,山洞裏住的那些人……”
夜驚春:“怎麽了?”
戲冬道:“我覺得還是得給他們也蓋房子住,山洞裏現在非常潮,好多蟲子。”
現在氣溫上升,山洞中也跟着暖和起來。但是濕度也高,而且山洞裏還照不到太陽。
陰暗、潮濕、溫度高……上次戲冬去給山洞裏的人送藥,在他們睡覺的草墊子和獸皮上,看見一些小米大小的小甲蟲爬來爬去。
看得戲冬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他們并不覺得有什麽,似乎年年如此,已經習慣了。
戲冬再次慶幸:“還好我們來的時候已經入秋了,天氣冷,又乾燥,沒這麽多小蟲。”
當時山洞裏偶爾出現蠍子壁虎,戲冬都覺得崩潰,更別提這種小蟲子。
只要出現一只,她就會想,這蟲子那麽小,它的爸爸呢,它的媽媽呢?它的兄弟姐妹們?
都在哪個她看不見的角落等着襲擊她?
戲冬說:“硫磺除了給大家治病,也熏了熏山洞,用了一些還剩不少。但我覺得還得再準備一些。”
夜驚春:“好,我知道了。”
部落的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
夜驚春知道這裏的雨季恐怕不好過,但她沒想到,能這麽誇張。
連下十幾天的雨,雖然下一陣停一陣,但基本上每天都在下。
森林裏的地面泥濘,基本沒有乾燥過。蚊子聲嗡嗡嗡地響,加上悶熱的天,直讓人腦瓜子也嗡嗡的。
“大雨季就是這樣。”首領利刃站在大屋門口,看着屋檐上滑下來的雨絲,“只是這次的大雨季,比以往的都更加嚴重。”
夜驚春手裏拿着一塊木板,她正打算做防腐防潮處理。她聽見首領的話,問道:“以往的大雨季沒那麽嚴重?”
利刃皺眉,一臉憂心:“對。這個時候,還在綠芽季的第三個月圓,以前從沒有下這麽大的雨。按理說,還有幾天才到大雨季的。”
利刃道:“再這麽下雨,怕是……”
夜驚春道:“首領,院子比地面高,還有排水渠,不會被淹的。”
利刃聽她這樣說,說道:“我們這裏靠着山,地勢高,一般不會淹我們,只是山洞會進水,我們就用泥土擋住洞口。可是我擔心……那些粟。”
也就是小黃米。
夜驚春:“種地那兒也是個緩坡吧?淹不了。”看得出部落還是有經驗的,挑選種地的地方都是便于排水的。
夜驚春回想了一下,就連阿姆河那裏的田地也是這樣,都在便于排水的位置,淹不了。
畢竟雨季年年有,應該都有經驗。
草原上似乎就沒什麽講究了。不過……草原天氣應該不會那麽濕潤,也沒那麽多降水。
利刃搖搖頭道:“不止是被淹沒,還會生病的。雨太大了,人會生病,苗也會生病。”
夜驚春道:“我記得我阿姆做過種子處理。”
當時好像是草木灰水泡過一下。
“至于人……病了也有藥。”
煤炭弄了回來,夜驚春讓人選出矸石,把剩下的三座高溫窯都搭建了起來。
窯爐開着,這段時間又煉了一批硫磺出來,戲冬很滿意,說是夠用了。
首領還是不放心,他搖搖頭:“我得找你阿姆商量一下,辦一場祭祀。讓獸神保佑我們。”
首領的擔憂不無道理,祭祀如期舉行,但也沒能阻擋雨季的來勢洶洶。
夜驚春在某天早上進入匠的工作室時,看到了角落裏放着的一批長矛、斧頭……這些石器骨器都需要維修,因為它們的木柄腐爛生黴了。
利岩正給它們一一更換手柄。
“利岩阿叔。”夜驚春走過去,“這些木頭都壞了?”
利岩把一個石斧的手柄卸下來,擡頭沖她笑了笑:“這是上一次的雨季後做的,也該壞了……不過,我打算用你的那個辦法試試,把它們烤黑,塗上一層那個油。”
利岩阿叔說的是碳化和塗抹木焦油。
木焦油是燒炭的副産品,一直有收集。
夜驚春這段時間都在做木工,用木頭做材料,防蟲蛀防腐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環,特別是在有雨季的地區。
利岩看了那麽久,雖然複雜的沒學到,但是簡單處理木料的工序還是會的。
夜驚春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利岩指了指腳邊的罐子道:“大匠,這個油沒剩多少了。”
夜驚春停手,擡眼看了看,那是盛放木焦油的罐子。
夜驚春:“沒事,山雪那邊還在燒炭,應該攢了不少了,等雨停了他就給咱們送來了。”
山雪是部落中的雪豹獸人,是負責燒炭的。之前回來後,夜驚春帶人給山洞中的那些新加入的族人搭建了房子,是之前石骨阿叔住的那種獨棟的小木屋。
那種小木屋不大,但能把房屋擡高三十公分以上,是适合雨季的。
多搭建了幾次,族人們也會了,不用夜驚春領着也能搭,燒炭隊那邊當然也搭建了,那邊日常有七八個人專門做燒炭的工作。
畢竟整個雨季都無法自然獲取到乾燥木柴。
他們以前在雨季,也基本不生火,畢竟他們只有在烤肉時用火,其他的能生吃的都生吃。
囤一點木柴就能用好久。
但現在不行,燒陶,煮鹽,做工具,都需要用到火。
利岩往窗外看了一眼,隔着半透明的白色樹皮窗,外面的景象看不清晰,但是雨色隐約不小,雨聲淅淅瀝瀝。
利岩:“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送不來。”
夜驚春繼續手上的活兒,給木板鑿凹槽:“不送也沒事,有別的辦法。”
利岩很感興趣:“什麽辦法?”
夜驚春笑笑,看向工作室的另一邊,雷爪正在那裏削木條,那是要做車輪輪輻的。
現在雷爪動作已經非常流暢了。
她喊了一聲:“雷爪,過來。”
雷爪聽她喊,立刻拿着木條就過去了:“大匠。”
夜驚春放下手上的木板,轉而拿起利岩拆下來的一根石斧的木手柄。
她晃了晃木柄:“看這個壞掉的木頭,你們覺得它是怎麽壞的?”
利岩看着木柄沉思:“是蟲子?”
這些腐壞的木頭大都伴随着蟲蛀的一些洞,被蟲子啃了之後,木柄還往下掉渣。
雷爪也積極回答問題:“是雨季大雨,是獸神發怒,所以降下大雨帶來災難,這些蟲子就是獸神的懲罰。”
這是雷爪從小聽到大的說法。
夜驚春也聽到部落裏別的人這麽說,這并不奇怪,這是先民們試圖對自然災害做出解釋。
将自然災害歸因于神,再通過祭祀,乞求神明來解決災害。
一定程度上,是給人希望的,也利于社會穩定——因為“只要夠虔誠,災難是可以被解決的”。
要是以前,夜驚春也會用這個理由來解釋,畢竟這種思路最好糊弄人了。
但現在不行,她開始認真帶徒弟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