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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薛家村:同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薛家村:同命
向晚把紅蓋頭收進懷裏,衆人決定去河邊找謝挽歌。
子時,河邊。
天完全黑透了,河面泛着一層冷白的月光,水流很緩,幾乎看不出在動。
風從河面吹了過來,帶來了一股陰冷的腥味。
向晚蹲下來,把紅蓋頭和婚書擺在了河沿上。
兩樣東西才剛放下,河面就像水開了一樣,沸騰起來。
水面翻滾兩秒,然後從水底浮起一團紅色。
那紅色從水底越升越高,先是蓋頭上的珠花,然後是底下半張慘白的臉,再是鮮紅的嫁衣,一層層地浮上來,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
她直愣愣地站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向晚站起來:“謝挽歌。”
河面安靜了兩秒,然後她才開口了。聲音從水面飄過來,輕飄飄的,傳進耳朵裏像是隔着一層水,聽不真切。
“薛郎,你在哪?”
王欣伸出右手,五指微張,紅蓋頭從向晚的手裏飄了起來,懸在半空,穩穩地朝着河面飛去。
接着是婚書,兩樣東西一前一後,懸停在謝挽歌的面前。
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是灰白的,指甲也是青紫色的。她的手指碰到紅蓋頭的瞬間,全身抖了一下。
然後她緊緊抓住身前的兩樣東西,像是抓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她緊緊地摟在身前,蓋頭上的流蘇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整張臉,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然後她擡頭,看向了向晚。
“我們都被騙了,”她說,“都被狐貍騙了。”
話剛說完,她整個人又一抖,像是重新啓動的機器。
她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後說:“薛郎,你在哪?”
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語調,好像時間逆轉了。
衆人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玄清皺了皺眉:“她像是被什麽東西操控着。”
“林栀,試試你的能力。”向晚說。
林栀擡起了手,指尖亮起一團微光。
光打在謝挽歌的身上,将她從上到下照了一遍。
只見謝挽歌的肩膀上趴着一團東西,半透明的,尖耳朵的,嘴巴長長的,還有條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後。
是一只狐貍!
那半透明的狐影嘴巴一直貼在謝挽歌的耳邊,一張一合,一直在說話。
“看樣就是這個了。”王欣咬了咬牙,“就這玩意一直在她耳邊絮叨,蠱惑她。”
玄清咬破中指,在掌心畫了一道符,拍了出去。
“鎮魂。”
血符拍了出去,正中狐影。
那狐影嘶鳴了一聲,炸成了一片霧氣,緊接着就消散了。
謝挽歌猛地一個激靈,恢複了清明。
“出嫁那天,”她開口了,聲音發顫,“轎杠是狐貍弄斷的,我們都被狐貍騙了。”
向晚聽着,沒接話。
“它跟我說,我跟薛郎八字相合,我倆成親,必定會長長久久,平安無事。”謝挽歌的手指在紅蓋頭上收緊了,“我信了。”
“我與薛郎自幼相識,我知我八字傷友克親,本打算與薛郎各自安好,可誰知那該死的狐貍……”說到這,謝挽歌捂着臉幽幽地哭了起來,“那該死的狐貍跟我說,它會保佑我倆無事的。”
狐影這時候又凝聚了。
謝挽歌的身體抖了一下,又開始重複那一句:“薛郎,你在哪?”
玄清又拍了一道血符,這次狐影只散了半邊,另外半邊還緊緊粘在謝挽歌肩頭。
“姑娘,”玄清收回手,語氣沉了下來,“你的怨氣太重,我幫不了你太多,只能助你多清醒幾分,只求你別濫殺無辜。”
謝挽歌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紅蓋頭,喃喃道:“水裏面,”她的聲音很輕,“埋的都是我的屍骨。”
幾人頓感驚駭。
“我已經記不清多少次死在這條河裏了。”她擡起頭看向衆人,“每一次,都是在出嫁那天;每一次,我都會掉進河裏,一直被困在這裏。”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今晚子時,薛郎也會死,他會死在狐仙廟。”
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求你們,救救他。”
她說完,身體往水下沉了沉,然後從河底飄上來了一樣東西。
白色的,細長的,表面還泛着一層微弱的熒光。
這是一截指骨。
它飄到河沿,停在了向晚腳邊。
“這是我這次的屍骨,”謝挽歌說,“你帶着它去,也許會有什麽用。”
向晚蹲下來,把指骨撿起來,入手冰涼,像握着一塊從冰窖裏撈出來的石頭。
她擡頭看着謝挽歌。
“我要怎麽救他?”
河面上沉默了幾秒。
狐影又聚了回來,貼在謝挽歌耳邊,嘴一張一合。
謝挽歌的身體在抖,她強撐着,緊咬着嘴唇,拼命維持自己的清醒。
終于,她開口說:
“拿我的命,換他的。”
王欣站在岸邊,低聲說:“我過了兩個副本,見過鬼殺人,沒見過鬼幫人的。”
她頓了一下。
“這新娘子,是真愛他啊。”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開始亮了。
向晚走在最前面,手裏握着那支指骨,涼意從指尖滲進了骨頭裏。
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
走了很遠一段路,王欣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在。”
河面上,謝挽歌還站在那裏,鮮紅色的嫁衣随着風飄動,她的身影在灰暗的河面上就像是一團跳動的火。
她朝衆人點了下頭。
然後河面泛起了漣漪,她的身影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最後消失在水面上。
河面重新恢複了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向晚把指骨揣進懷裏,轉過身,繼續走。
風從身後吹來,冷得像把刀子。
“要做好最後的準備了。”向晚說。
衆人齊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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