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薛家村:祠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薛家村:祠堂
七人聚在一起商讨之後事宜。
“不止這一份。”玄清忽然開口。
衆人齊齊回頭看他。
玄清用指甲輕輕彈了彈黃紙邊緣:“陰婚契,本應一式兩份,其中一份歸男方,一份為女方。只有兩份對上,這才算成契。”
向晚思索一會,把婚書收進懷裏:“那我們分頭找。”
半個小時後,向晚和王欣站在薛家村祠堂門口。
木門虛掩着,裏面黑得像口井。
“我走前面。”向晚推開門。
祠堂裏供着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共四排,從上到下排得整整齊齊。香爐裏插着三根香,已經燒盡了,只剩下一小截灰白色的香梗。
向晚湊近看最上面一排,五個牌位,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五個牌位,上面的名字全糊了,字跡暈開成一片模糊的棕色,辨認不出原名。再看下面的死亡時間,向晚瞬間愣住了。
“向晚?”王欣在後面叫她,“怎麽了?”
“他們的死亡時間都是同一天……”向晚擰着眉毛說。
王欣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這也太詭異了。”
“先找找這邊有什麽線索沒。”向晚說。
王欣聽完,把自己的精神力放出去感知周圍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王欣說:“向晚,上面橫梁上有暗格!”
向晚擡頭看,只見祠堂頂部橫梁下确實有個方形的凹口,藏在屋檐陰影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那凹口上還挂着把鎖,一把銅鎖鏽得發綠。
“能弄開嗎?”
王欣沒說話,她閉上眼睛,右手往前伸,食指輕輕勾了一下。
念力順着她的指尖探出去,纏在銅鎖的鎖扣上。
她輕輕一拉。
“咔噠。”
銅鎖開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王欣繼續用念力摸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油布包。
她把油布放在供桌上,一層一層揭開。
又一份婚書。
黃紙,豎排,朱紅色的字跡。
向晚把兩份并排放在一起。只見除了落款,內容一模一樣。
薛浩、謝挽歌、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陰婚契。”玄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身後還跟着阿秀和何盛。玄清蹲下來,指尖懸在婚書上方:“這紙浸過屍油,是專門配陰婚用的。”
玄清的聲音很平,“但從薛浩和謝挽歌的八字來看——”他頓了頓,“他們并不相配,反而相克。”
“相克還結婚?”何盛愣了。
“克到一處,就是同命。”玄清擡眼看向祠堂外面,“有人要他們的命格,做祭品啊,那東西想換命。”
下午,向晚一個人去找了薛老爹。
薛老爹坐在門檻上抽着旱煙,煙鍋裏的火星子一亮一滅的。看見向晚過來,他只擡眼看了看,一句話沒說。
“薛叔,”向晚走過去,“我想問您件事。”
薛老爹抽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裏慢慢吐出來:“咋了?”
“薛浩和挽歌他倆當初是怎麽認識的?”
薛老爹的眼神閃了一下。
“這可是狐仙娘娘牽的線。”他頓了頓,煙鍋在地上磕了磕,“謝家姑娘,八字硬,傷友克親,跟我家小子命格正相配,這可是狐仙娘娘親自批的卦。”
又是狐仙?
向晚盯着他:“狐仙娘娘怎麽說的?”
“娘娘說這樁婚事,天作之合。”薛老爹笑了笑,忙伸出雙手朝狐仙廟拜了拜。
向晚不再問了,這村子裏的人簡直是狐仙的“忠誠信徒”。
她站起來往回走,風從後面吹了過來,帶着點若有若無的香火味,又甜又膩,還發腥。
回到住處後,其他人都已經來了。
“薛老爹怎麽說?”王欣問。
“狐仙娘娘親自批的卦。”向晚冷笑,“說謝挽歌八字硬,傷友克親,他家小子壓得住。”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何盛啐了一口,“也不看看都死多少人了。”
玄清坐在桌邊,手指敲着桌面:“晚上得再去狐仙廟。”
“還去?”林栀的聲音有點發緊,“白天都開始死人了,晚上去不更危險?”
“白天看不出什麽。”向晚說,“晚上有東西出來的可能性大。”
她話音剛落,外面天突然變暗了,像有人直接拉上了窗簾,光線唰地收了起來。
“這是啥情況?咋突然黑了?”何盛忙站起來往外看。
玄清掐了個訣,擡頭看天:“這時間不對勁啊。”
“0號,”向晚在腦子裏喊,“什麽情況?”
【本副本時間流速已調整,夜晚提前降臨。】
向晚剛想再問,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唢吶聲。
聲音悶悶的,像是唢吶裏進水了。
隔壁房間也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薛浩房間有動靜。”向晚轉身就往門口跑。
其他人緊跟其後。
只見薛浩屋裏房門沒關,虛掩着。
向晚推開門走進去,床上沒人,被子掀開一半,掉在了地上。窗戶大開着,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晃來晃去。
“人出去了。”向晚回頭,“跟上去。”
薛浩走在前面,步伐踉跄,肩膀僵得像塊木頭。
他還穿着那套鮮紅的喜服,顏色在夜色裏發着暗光,臉木木的,眼神也空洞。
向晚他們遠遠地跟着,與薛浩保持在二三十米的距離。
薛浩沿着村路往西走,穿過小路,一直走到了河邊,面朝着河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大力地磕了三個頭。
動作很标準,可脊背卻一直繃着。三個頭磕完,他站起來往河水裏走。
水沒過了他的腳踝。
向晚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上,其他人也做好了突發情況的準備。
河水沒過了他膝蓋的時候,水面有了動靜。
一道紅色的影子從河底浮了上來,嫁衣在水面上像鋪開了一片血。她站在河中央,向薛浩伸出兩只慘白的手。
薛浩已經走到及腰深的地方,還在往前走。
那女鬼操控着河水把薛浩卷了起來,送到了岸上。他平躺在河灘上,不省人事。
這時候,突然從他的身體裏鑽出了一只紅紙狐貍。
巴掌大,身體紅得像是剛浸過血,尾巴尖上還往下滴着水。
它從薛浩胸口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水,轉身就往東邊跑。
紅衣女鬼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伸手去抓那只紙狐貍,可她的腳像被釘住了一樣,怎麽也走不出這條河。河水沸騰着,翻湧着,她的紅蓋頭也滑落了一半,露出底下半張慘白的臉。
紙狐貍這時候已經跑遠了。
向晚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紅狐貍消失在夜色裏。
“它這是往狐仙廟方向跑?”王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向晚擡頭看向東邊。
隐隐約約能看見狐仙廟亮起了一盞燈籠,紅彤彤的,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王欣把折疊刀收回口袋裏,看着河灘上躺着的薛浩,沒說話。
等水面重新變得平靜後,何盛摸了過去,翻了翻薛浩的眼皮:“沒死,暈過去了。”
“先把他弄回去吧。”向晚說,“今晚甭睡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盞懸在空中的紅燈籠。
高高的,像是引着人過去。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