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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2章




伏黑惠現在想來,只覺得一切意外的背後都像有人為的痕跡。




“……我早該想到的。”




黑發少女自嘲似的喃喃了一句。




應該是有人将即将孵化的悲嘆之種放在了津美紀病房外,為了讓這件事更顯巧合,還特意挑選了與醫院有關聯的魔女。




只不過那個人估計沒能想到,魔女結界裏會留有米花綜合醫院的标記。




還有……




伏黑惠随後側頭看向另一邊的白發少女,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冷了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你當初會來得那麽及時?”




伊江朔久頓了頓:“什麽?”





伏黑惠完全沒有掩蓋自己身份的想法,直言道:“當初在米花中央醫院,你是故意和丘比配合好了的吧。将即将孵化的悲嘆之種放到我姐姐病房外面,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再出現救下我……就是為了讓我答應丘比的契約吧?”




“我當初居然沒能看透,居然就這樣被你們欺騙了這麽久……”




伏黑惠聲音越來越啞,包含着的情緒越來越濃厚。




像一個不斷被注入水的氣球,壓力一點點地要将其擊垮,直到徹底崩潰。




也确實快要如此了。




伊江朔久能夠看到對方的靈魂寶石在一點點被黑色浸沒,原本的幽綠色已經幾乎變成了墨綠色,甚至還在不斷黯淡下去。




“你先冷靜一下。”




伊江朔久立刻打斷對方的話,拿出一顆悲嘆之種抛給對方,“你必須要淨化自己的靈魂寶石了。”




但伏黑惠沒有接,任由那顆悲嘆之種滑落到地上,在地上滾了幾圈,看起來像個被人嫌棄的垃圾。




在一旁看着的太宰治感覺這樣的場景有點眼熟,默了默,選擇先在一旁看看情況。




太宰治早就推測出禪院穗的真實身份了。知道伏黑津美紀對伏黑惠的重要性,也就對如今的場景并不意外。




讓她好奇的只有伊江朔久會怎麽做。




同樣都是只有姐姐一個重要的家人,伊江朔久應該會很理解伏黑惠的心情吧,那對方會怎麽安撫伏黑惠呢?會解釋自己的苦衷嗎?




“寶石徹底變黑後會怎樣?”




伏黑惠用毫不在意自己的語氣說着,目光挪向旁邊安靜地睡着的津美紀:“會像她這樣永遠地沉睡過去嗎?”




聽說上次,悠衣在遠離自己的靈魂寶石之後,便忽然失去了意識,直到靈魂寶石重新回到她身邊。




那麽,寶石徹底變黑估計也就會造成這種情況吧。




最差也只是死亡而已。




白發少女沉默了幾秒:“……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不在意自己?”




伏黑惠知道對方在指什麽。




當年他第一次見到朔夜時,差點就召喚出了魔虛羅要和魔女同歸于盡。




“果然,你知道我的身份。”




伏黑惠質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丘比在一開始就告訴了你吧?!這幾年看我被蒙在鼓裏有意思嗎?”




伊江朔久下意識張了張口,但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些話說的也沒錯。沒什麽好否認的。




雖然當初醫院的魔女不是他放在那裏的,但是他确實知道是誰故意這麽做的,卻沒有說出來,還一直對所有人隐瞞着魔法少女的真相。




“你姐姐不會有事的。”




朔夜最終只是轉移話題,說道:“請等一等,用不了多久,她一定就會醒來。所以你不該讓她醒來後再為你傷心。”




白發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溫和得多。




再加上過往的習慣,伏黑惠緊繃的情緒竟然稍稍松了一點,想起了以前被朔夜救場時的安心感,下意識地想要信任對方。




但是,伏黑惠又硬生生地警醒自己。




“……我怎麽能夠相信你?”




她反問對方,用着毫不軟化的冷硬語氣。




就應該這個樣子。




她們從來都不是什麽同伴,誰知道朔夜聯合丘比瞞着她們是為了什麽。從無數的線索來看,魔法少女的背後絕對隐藏着巨大陰謀。




朔夜語氣依舊:“只是稍微等一等而已,并不算很難吧。”




雖然短暫地耐心等待并沒有什麽影響,上次津美紀也是在昏迷一年之後才醒過來的……




但是此時此刻,第二次面對這種事情,伏黑惠怎麽都難以理智下來。




“那你倒是說要等待多久?你要怎麽做,才能讓她醒來?!”




伊江朔久抿着嘴,暫時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我就不應該相信你和丘比,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免費的午餐。”




伏黑惠垂下頭,聲音裏彌漫着絕望與歉疚:“我到底都做了什麽,為什麽要鼓動悠衣簽約……”




不光是自己傻乎乎地入局而不自知,居然還推動虎杖悠仁也陷入這種糟糕的境地。




“不是的!”




少女清亮的聲音劃開凝滞的空氣。




悠衣從門外進來,聲音比人更急急趕到,金色的眸子堅定地看向伏黑惠,喊道:




“我不後悔簽約,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伏黑惠一怔,濃厚的情緒暫時沒了可供宣洩之處。




虎杖悠仁再接再厲地勸說道:“冷靜一點,別想那麽多,一切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




伏黑惠卻還是忍不住低落地道:“……對不起。”




“真的和你沒有關系。”虎杖悠仁搖搖頭:“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答應丘比的。”




一旁的太宰治也配合地随口說道:“雖然不怎麽想承認,但我也是一樣的想法。禪院,你需要理智地看待這些事情,不要被情緒所裹挾。”




聞言,伏黑惠在心底下意識地同樣這麽問自己。




如果能夠重新選擇的話,自己是否會答應丘比的邀約?




——找不到答案。




一方面,這兩三年自己确實過得不錯,和姐姐的相處、和同伴的并肩作戰都是無可否認的美好回憶。




但另一方面,回首過去,他無法釋懷那數不清的謊言。




伏黑惠也會忍不住去想,可能丘比就算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再過些時間,姐姐或許也有機會醒過來。




畢竟,關于咒術界的詛咒,雖然複雜,但也有跡可循,解決它的方法可比解決魔女詛咒好辦多了。




關于魔女的情報則全部掌握在丘比手裏,朔夜看起來也知曉許多信息。




他怎麽能夠信任他們?丘比和朔夜可是一直蒙騙了自己這麽久!




“一個月吧。”




白發少女忽然開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其他人目光都挪到她身上。




伊江朔久在心裏嘆了口氣,随後不再猶豫地說道:“有些事情我暫時沒辦法說。但我保證,一個月內所有陷入沉睡的人都能夠醒過來。”




她在心底想到,到時候應該也就要結束這一切了。




……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朔夜的語氣裏帶着某種說不清的情感,罕見得幾乎不像是朔夜本人,讓其他人隐約察覺到其中的重要性。




太宰治最先回過神來,對伏黑惠道:“既然朔夜都這樣說了,那你就暫且耐心等待一段時間,怎麽樣?”




見伏黑惠仍舊有點失神,太宰治向前兩步,彎腰撿起了先前掉落在地的那顆悲嘆之種,悄悄遞給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了然地接過,交到伏黑惠手上:“她醒來後,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伏黑惠的态度終于軟和下去,看上去冷靜多了,輕輕“嗯”了一聲。




漆黑的悲嘆之種貼到了寶石上面。




寶石之中黑色的雜質緩慢地被吸收走,終于又漸漸恢複了原先的通透,發出幽綠色的光芒來。




……




後續,伏黑惠将津美紀先帶了回去。而虎杖悠仁因為不放心他們,便也跟着離開了。




安全屋裏只剩下津島、朔夜,以及昏迷的艾爾菲。




“艾爾菲的事情……你能幫忙先處理一段時間嗎?”




伊江朔久問道。




太宰治之前和菲茨傑拉德的接觸更多,所以由太宰治暫時插手處理對方的事情,會更方便許多。




“這個當然沒問題。”




太宰治乾脆地應下,接着道:“不過,我想起來,還有個問題沒有問你,是關于夢境裏發生的事情的。”




看見伊江朔久神色微動,太宰治揚起笑容道:“放心,我記得答應你的事情,我想說的只是我的夢境。”




不過……




太宰治在心裏暗道。




雖然答應過不會洩露伊江的秘密,但是自己又沒說過不會去繼續探究那些秘密。




太宰治清楚地記得從伊江朔久夢境裏獲得的那些信息。




以前總是查不出來伊江朔久的身份與過去,但現在在有了這麽多信息的情況下,如果還是一無所獲,那就只能說明——




伊江朔久原本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你想問什麽?”伊江朔久猶豫了片刻,問道。




“這個嘛……”




太宰治邊回憶邊訴說着:“我發現,夢境裏的過去和我真實的過去似乎不太一樣呢,就好像……我曾經遺忘了什麽似的。”




伊江朔久清楚原因,卻裝着不在意地道:“畢竟這是魔女制作的幻境,和真實的過去有着差異不是很正常嗎?”




“也是。”




太宰治看似被說服了,但是頓了頓,又銳利地問道:“在更早之前,我們是不是曾經認識?”




伊江朔久呼吸微微一滞。




這個問題,以前萩原研二也曾經問過自己。




但是,當年的萩原研二只是出于直覺地随口一問。在得到否認之後,他便也沒想那麽多,只覺得他們确實不可能有過更深的交集。




那如今的太宰治呢?




伊江朔久看着那雙平靜的鳶色眼眸,就知道對方在問出問題之前,就大概已經有了答案。




可是,伊江朔久還是不死心地做了下最後的掙紮:“你說的是,六年前在橫濱海岸的那個晚上嗎?”




但太宰治卻不配合地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沒有。”




即使知道對方不會相信,可伊江朔久還是這麽說了:“除了那天之外,沒有更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艾爾菲就麻煩你了。




說完這些,伊江朔久便果斷轉身離開了,沒給太宰治留下叫住自己的機會。




太宰治:“……”




黑發鳶眼的少女神情變得無可奈何。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對方為什麽還是不願意說個清楚?




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為什麽會忘記對方?這些和魔法少女的真相有關聯嗎?伊江朔久和丘比到底是什麽關系?……




太宰治突然回想起不久之前。




——因為織田作和自己的關系徹底無法再維持下去了,所以那天他心情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差勁,于是選擇去海邊進行日常的自殺活動。




當時自己的靈魂寶石黑得和今天禪院穗的靈魂寶石有的一拼。




可惜他又沒自殺成功,被朔夜給救了上來,他那時跟對方閑聊,随口傾訴了句“記憶完全是個不牢靠的東西”。




對方是怎麽回答的來着?




好像是……“我理解。”




太宰治回憶着當初朔夜說這句話時的神情。




她的聲音比海浪更輕,沒有洩露過多的情緒波動。所以那時太宰治也沒怎麽在意,只以為這只是一句常見的寬慰話。




但是現在想來……




如果自己的猜想沒錯的話,那伊江朔久确實能夠理解這些。




畢竟對方已經被所有人遺忘了最少六年的時間,獨自保留着過往的回憶,孤身一人在不斷前進,無法被任何人理解……




這樣的對方卻會對他說:“我不會忘記你的。”




他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句話的重量。




太宰治心情忽然變得複雜。




真是的……




對方總是将假話挂在嘴邊,而将真話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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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們,成為魔法少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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