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稍遠處還沒有離開的某些旁人，也為自己過重的好奇心付出了代價，頭一次看到了現實中正在發生的恐怖片現場。

“啊啊啊啊啊啊！怪物！！！！”

“救命啊啊啊——”

尖叫聲頓時接連響起。

還沒離開的人們立刻作鳥獸散，很多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裏。遠處其他不明所以的人也因為羊群效應，下意識地跟着逃走。

沒過多久，本來還算熱鬧的附近一下子就沒什麽人了。

只剩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還留在這裏。

他們比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好上許多，但這也能算是他們人生中難得一見的地獄繪卷了。

所以，兩個少年的臉色都不怎麽樣。

空氣裏彌漫着詭異的沉默。

只有地上躺着的短發女子還在不斷顫抖着，肢體動作帶動衣物摩擦，發出輕微細碎的聲音……

慢慢的，她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大，仿佛是在和什麽看不見的存在做着垂死掙紮。

太詭異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虎杖悠仁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現在究竟該怎麽面對這個好像是死而複生了的母親？

呃……能算得上是複生嗎？

對方怎麽看都不像個活人，更像是一具能動的屍體。

他思緒一片混亂，但目光緊緊放在虎杖香織身上，不知所措地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什麽聲音。

就在這時，那位女性艱難掙紮着用手撐地坐了起來。

“撲通——”

而她的頭蓋骨卻在這一過程中不小心掉落了下來，直接明顯露出了灰白色的腦花，那腦花上甚至還長了奇怪的嘴巴。

女子卻第一時間沒怎麽在意，而是用手捂住臉，發出了痛苦的低聲嘶吼。

盡管這一場景過于驚悚，可是剛才一直回憶着自己記憶裏母親照片的虎杖悠仁見此，還是下意識地出聲問道：

“你、你怎麽了？”

聽到這一聲音，那個女子猛然擡起頭來，回望向虎杖悠仁。

她艱難地擠出這句：“悠……仁。”

而這時，虎杖悠仁反而本能地偏開了頭。

他還沒能夠适應這個“母親”可怖的形象。乍一眼和對方對視上，自然難以面對。

不過……好像有哪裏不對？

雖然剛才只對視了一眼，但虎杖悠仁好像記得，看到了對方的面容在不斷變化。

一會兒是虎杖香織的臉，一會兒卻又像是一張青年的面孔……

這怎麽可能？！

可是，對方身上都已經發生了頭蓋骨掉落在地的事，別的什麽離譜的事應該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吧？

虎杖悠仁遲疑地将目光挪回去……

這一思考的過程就只是短短兩三秒，但他再看到那個女子時，對方就已經真的變成了男性的面容。

甚至感覺身材也變得像男性了許多。

這張男性的臉……他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費奧多爾……”

旁邊傳來低聲的喃喃。

虎杖悠仁側頭看去，發現是伏黑惠發出的聲音。

伏黑看起來有些恍惚，他似乎是認出了那張臉嗎？

虎杖悠仁猛然想起來之前看過的那次視頻。

——這不就是那時在網上為魔法少女們發聲的那個俄羅斯人嗎？！！！

如今這個人的形象改變了之後，神情和态度也有所變化，看向他的眼神非常陌生。

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對方。

對方先是左右環顧了一圈，目光鎖定在地上的那個頭蓋骨上。

“……”

那人沉默了幾秒，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在察覺到自己的腦花裸露在外後，又無言了半晌。

随後，對方伸出一只手想去撿回那個頭蓋骨……

但在即将觸碰到的時候，對方的另一只手卻仿佛不受控制了，拍掉了想去撿頭蓋骨的那只手。

接着，那人頭上的腦花又一次瘋狂蠕動起來，似乎想從頭部掙脫出來。

那個人皺了皺眉，直接擡手按住了腦花、阻止它脫離身體，并說道：

“別動。”

頓了頓，對方又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不過語氣感覺比說上一句話時虛弱太多了，聲音都斷斷續續的：

“……你是誰？”

“你殺掉的人。”

“……我、你，費奧多爾？”

那人自言自語着。

明明只是一個人，但看上去像是有兩個不同的意識正在交談。

“沒錯，是我。我可以在殺了我的人的體內複生，所以這是你自作自受。”

“不，明明、我沒有親自動手……”

“下毒的人只是你的傀儡而已，真正帶着殺意想要毒死我的人——是你。”

“哈，居然可以這樣？真是……令人羨慕的能力……”

這句話裏充斥了非常豐富的情緒，能明顯聽出說話者的不甘與嫉妒。

“行了，我都回答你這麽多問題了，該你告訴我了吧。”

費奧多爾不耐煩了，心情非常差勁地問：“你這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

“……”

然而，羂索卻沒有再出聲。

費奧多爾只能感知到腦袋裏的腦花掙紮的動靜越來越小，直至仿佛變成了普通大腦平常活動的動靜。

真是的……

不是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嗎？這個人死之前卻也不願意好心幫個忙。

虧他還讓對方死了個明白。

不過，就算對方不告訴他，費奧多爾也只是麻煩了一些，要花時間好好熟悉自己新身體和新獲得的能力。

但既然他已經擁有了這個能力，終歸還是能夠徹底弄清楚的。

其實，現在費奧多爾便已經隐約有所猜測了。

他感知到自己如今的大腦和身體似乎并不匹配，這個大腦好像才是本體，還可以被他操控着脫離身體行動……

而且他之前換身體的時候，從來沒出現過剛才的那般場景。

向來都是被人殺死後，乾脆利落地在那個人體內複活，并獲得那個身體擁有的能力。

從來沒有轉化得如此之慢的。

就只有這次的人這麽特殊，意識堅持了這麽久才慢慢被吞噬，精神力似乎遠超常人。

這麽說來……對方不會也可以占據他人的身體、然後因此活了很久很久吧？

對方還真是不簡單啊。

不過，費奧多爾依舊高興不起來。

原因無他——這具身體雖然逐漸變回了自己原先的樣子，可是體內之前的束縛仍然有效。

所以，他目前還處于一個缺失了頭蓋骨、露出腦花的可怖模樣。

就算重新蓋上了頭蓋骨，但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修複或遮掩額頭的那條縫合線。

費奧多爾難以接受這一點。

當然，換作是其他任何人來，也會像他一樣接受不了的。

畢竟世界上像羂索那樣的人很少——很難有人能夠忍受把自己活成一個惡心的怪物腦花，用不斷附身他人的方法存活千年。

甚至，對方附身的對象還有男有女，為完成計劃都可以親自生下孩子。

費奧多爾看向掉在地上的那個頭蓋骨，上面已經沾染上了許多地面的灰塵，看上去更惡心了……

費奧多爾面無表情，心底滿是嫌棄。

……要不還是再死一次吧。

他想趕緊換個身體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