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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擡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擡頭》




◎「咒術師們擡頭的那一刻,你希望他們看到的是什麽」◎




【2018年10月,谷川主家宅邸】




——到天上去。




那裏是沒有詛咒的地方。




自孩提時起,這個念頭便如藤蔓般纏繞着她。那時的月見時常偷偷爬上屋頂,坐在冰冷的瓦片上,仰望深邃的夜幕。




母親離世後,一切戛然而止。作為被寄予厚望、必須成長為合格家主的「淑女」,她再未踏上過那片曾屬于她的小小「天空」。




此刻,她身着象征權力與責任的深紫色家主服,站在昔日的屋檐下,再次擡首望天。




只是心境,卻與懵懂的孩童時期截然不同了。




五條老師送來的望遠鏡派上了大用場。





無需登高,未被詛咒浸染的天幕連同星辰,便可清晰地映入眼簾。




鏡筒中的世界被拉近、放大,帶着一種不真實的夢幻。而最令她心緒難平的,是那一抹熟悉的、幽藍色的咒力。它不再如記憶中那般狂暴或張揚,而是化作了一道凝固的「流星」,靜靜地、永恒地懸停在鏡中一望無垠的深色天際。




“家主大人……”




谷川月見剛放下望遠鏡,便聽到一聲恭敬的輕喚。她低頭看去,只見一名侍女不知何時已靜候在旁,雙手恭敬地捧着一個樣式古樸的漆木盒子。




“這是?”




侍女微微躬身,将盒子呈上:“是長老們吩咐送來的。裏面是一些家族珍藏多年的舊資料。”她頓了頓,語氣鄭重,“長老托我轉達:繼承家主後,您有權知道谷川家族的所有事。”




——




【2018年10月,東京咒術高專校】




值完外勤歸來,夜色已深。家入硝子扛着沉甸甸的醫療箱,步履有些疲憊地走在回宿舍的小徑上。




咒術師與生俱來的警覺性讓她眼角餘光掃過道旁濃密的樹影,随即她心裏低咒一聲:該死地,就不該往那方向多瞄一眼。




現在想裝作沒看見已經太遲了。她認命地擡起頭,望向斜前方教學樓的屋頂,一個身着繁複華貴家主服飾的男人,正以一種極其不恭敬、甚至稱得上随意的姿勢蹲踞在屋脊上。




這身裝束與硝子平日裏熟悉的那個打扮随性的同期大相徑庭,平添了幾分疏離的威嚴。然而,對方察覺到她的視線,咧開嘴,露出帶着點欠揍意味的熟悉笑容,并「喲」了一聲時,那點陌生感瞬間煙消雲散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輪廓。五條悟利落地站起身,動作帶着一種非人的輕盈。這景象不知莫名觸動了硝子哪根弦,讓她想起剛入學時,夜蛾老師曾給他們上過的某一堂主題課:




——“咒術師們擡頭的那一刻,你希望他們仰望的是什麽?”




***




破天荒地受邀踏上屋頂,這是家入硝子第一次從這個俯瞰的角度欣賞她再熟悉不過的校園。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谷川她總喜歡往高處攀登。”硝子看着下方靜谧的建築輪廓,“離那片沒邊沒際的天空更近,底下那些雞毛蒜皮的煩惱,看着也就小了。”




五條悟開門見山說:“硝子找我有事吧?”




“這是宮野的婚禮邀請信。”硝子從随身的包裏抽出一份裝飾着緞帶的精致信封遞過去。




“哇哦。”五條悟毫不驚訝地叫了一聲,“我沒收到她的請假申請,你确定她真的沒打算在婚禮上逃走嗎”




“我沒想多事。”硝子冷淡地說,“但宮野人不錯,就答應替她向你請個假。”




“這事可不容易。”五條悟說,“一個一天前才剛從「手指失竊案」裏被保釋出來的頭號嫌疑人,婚假我一個人說的不算。”




怪不得宮野悠不敢親自來找他。硝子體會了一下:“保釋她的人不正是你嗎?”




“看守薨星宮,結果被不明敵人堂而皇之地潛入,宿傩手指不翼而飛。”五條悟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但負責看守結界的兩位一級術師卻對此一無所知,而且毫發無傷,這合理嗎?”




“我沒記錯的話,另一個人是禪院家的……”禪院直哉,被五條悟「威脅」負責和宮野悠一同看守薨星宮的倒黴蛋。




“如果不是那個呆子也是同樣的說辭,協會那邊沒那麽容易放人。”




與其說是協會給禪院家面子,不如說是禪院家在協會盤根錯節的勢力起了作用。不過,硝子對家族政治向來興趣缺缺,懶得深究。




“宿傩手指被盜竊的事,你告訴……”




“沒有。”五條悟斬釘截鐵地打斷她,“這件事我會處理。月見最近忙得很,沒必要參與這些事。”




很袒護嘛。




硝子給了他一個眼神:“所以,表白過了嗎?”




“啊?”五條悟難得地卡殼了一下,墨鏡微微下滑,露出一點真實的錯愕,差點沒跟上這思維的跳躍。




“那天你離開酒館前說的話,是那個意思吧?”




“哦,是的。”五條悟直言不諱地承認了,沒有絲毫扭捏,“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她好好說話。”




“今天儀式上發生的事,我聽說了。”




“消息傳的很快嘛。”




“那是因為消息的內容足夠震撼的關系。”硝子打趣說,“最強咒術師以整個五條家為後盾,為新任谷川家主保駕護航。一擲千金的覺悟啊,聽着還挺讓人感動的。”




五條悟一時間沒接話,但過了會,他開口說:“原本不是想那樣說。”




“嗯?”




“作為老師庇護什麽的,我沒這麽想。”五條悟說,“但是那種場合下,想要以伴侶的身份作為至親,為月見戴上族徽,想想一點也不浪漫。”




“等等,你的意思是原本打算在那種場合下告白?”




“差不多吧。反正已經是類似承諾的表達,有想過乾脆直接求婚的打算。”五條悟語出驚人地說,“不過又想到,要是以後每年的求婚紀念日,月見都回想起那群聒噪礙眼的老東西,連帶着燭光晚餐的氣氛都會被破壞掉吧。會超掃興的诶——”




“……”硝子沉默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一種匪夷所思的敬佩,“不愧是你,五條悟。跳過所有步驟直接空降終點。”她又提醒說,“但在确認對方是否将你視為「可以步入婚姻殿堂的伴侶」之前,你們甚至連「男女朋友」的關系都還沒正式确立吧?”




她簡直想撬開這人的腦子看看構造。




“要通過時間來證明這些嗎?”五條悟反問,語氣裏帶着一種近乎神性的篤定,“時間對月見而言,本就沒有太大意義。這點你很清楚。”




“那對你呢?”




“沒什麽不同。”五條悟的回答簡潔而自信,“因為我不會變。如果月見也有和你一樣的顧慮,她可以拒絕我的求婚。”




“……”




“當然,”五條悟話鋒一轉,又恢複了那副輕松的姿态,“如果月見覺得需要從男女朋友開始慢慢發展,我也完全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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