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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天地無窮 雪落長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2章 天地無窮 雪落長安!




自信的話語傳入李世民耳中,叫他感受到其中的無窮底氣。




雖然想不通如何面對一群頂峰高手。




但他知悉周奕性格,心下不由好奇起來,也不再勸說。




李世民想起家中之事,立即轉過話題:




“我爹曾在年後尋我單獨聊過,商議着撰寫文書讓代王效仿東都越王,好叫長安在平穩中歸附新朝。”




周奕暗自點頭,這比較符合李淵的性子。




繼續死撐,或者靠向突厥人,都是自斷退路。




不過,二鳳這表情一看就是話沒說完:“出了什麽變故?”




李世民在思忖中搖頭:





“我爹改了主意,一直拖延。我察覺有異,他似是受人所迫,騎虎難下,但我無法解決,便不敢打草驚蛇。只待周兄取完舍利再到我家,他一見你,沒了顧忌,定然真相大白。長安也就不用再起戰事。”




他朝北方看了一眼:




“突厥大軍欲要南下,正好可依托長安打至漠北,平了涼國西秦,再滅劉武周與梁師都,天下便安定了。”




轉頭面向周奕,帶着自信之色說道:




“武道大宗師我對付不了,對付他們我倒是有些把握。”




天策上将說這話未免太謙虛了,周奕想了想。




印象中,颉利與突利帶着二十萬大軍攻至渭水北岸,旌旗飄飄數十裏,京城兵力空虛,長安為之戒嚴,人心惶惶。二鳳卻設疑兵之計,率六騎來到突厥大軍面前,譴責對方違背盟約。




到頭來,反倒是颉利慫了。




于是偃旗息鼓,斬殺白馬,訂下渭水之盟。




周奕一念及此,結合此時情況,想不到颉利能有什麽勝算。




這幫突厥人擅長的是騎馬劫掠,攻城略地不是強項,更何況還有長安的宏偉之牆。




周奕笑道:“請李兄略備薄酒,等我登門。”




李世民一拱手,鄭重無比:“恭候大駕。”




李秀寧、杜如晦、尉遲敬德,龐玉等人也一齊拱手作禮,方才睜開眼依然躺着的柴紹,也随着李世民以平躺的姿勢抱拳。




柴紹還想感謝救命之恩,結果朦胧月色下,白衣人影轉身邁步走開,眨眼消失不見。




衆人稍有出神,接着去檢查柴紹傷勢。




在場衆人中,唯有尉遲敬德最平靜。




杜如晦啧啧稱奇:




“致命之傷竟在短短時間被逆轉修複,堪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跡,柴公子也是有福之人,非是天師至此,我們也愛莫能助。”




“恐怕不是愛莫能助那麽簡單,”龐玉踢了踢顏歷的屍體,“這顏歷變得好陌生,還有妖矛的這些門人也是。”




方才他的拿手好戲太虛錯手,被一矛戳破。




“是否有種熟悉感?”




“對,好像和飛馬牧場時差不多,他們的變化神似四大寇中的賊匪頭目,只是更難對付。”




“不錯,就是他們!”




“……”




幾人議論紛紛,卻想不出答案。




李世民皺眉朝妖矛逃遁的方向看了一眼,顏平照不是被他們打退的,而是被這裏的情況驚走。




對方的目的,實在想不透。




“此事就當沒有發生,回去也不要提。”




李世民叮囑一聲。




“是!”




衆人應罷,一邊收攏傷員,一邊等柴紹運功調息。




待他們返回長安時,已至深夜。




卻沒想到,靠近護城河時,目力最高的李世民瞥見了河中漂下一具屍首。




他一扭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得到二鳳授意,尉遲敬德甩鞭卷起屍首,收鞭的剎那,他只覺這身形看上去很是高大的屍首輕飄飄沒多少重量。




也許死很多天了。




衆人突然看到一個死人,只是出于謹慎查探一番,沒想着發現什麽。




可等尉遲敬德将屍體翻面,揭開他的面巾時,李閥衆人無不背後生寒。




李秀寧大吃一驚:“叔父!”




她湊近一看,果然不錯。




正是李閥有名的高手,李淵的堂弟李神通!




只是,李神通的臉癟了下去,他看上去身形寬大,只是因為衣衫被水撐開。




李世民捏了捏李神通的胳膊,只覺握住了一根枯骨,毫無肉感。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龐玉喊道:“快看!”




河面上還有一具黑衣屍體。




尉遲敬德不等它漂下來,奔至上游,一鞭拽回。




他熟練地揭開面巾,衆人心中不祥預感更加強烈。




那一副面孔與李神通差不多,都呈乾癟之狀,他們仔細辨認,發現他雙耳奇大,右耳後有一道顯眼青色胎記。




“怎可能是他!”




“妖矛顏平照!”尉遲敬德也為之失色,他再度檢查,果沒認錯,“方才他還在與我們相鬥,怎得死了,且也變成這詭異的樣子。”




李神通與顏平照這兩位高手的屍體突然呈現在眼前,讓他們心中無比忐忑。




柴紹說道:




“世民,秀寧,我傷勢嚴重,你們先陪我一道去柴府吧。”




杜如晦道:“二公子,還是先随柴公子去吧,等看過明日躍馬橋的情況再作打算。”




顯而易見,此刻的李府甚是危險。




李世民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最終點頭。




他們把屍體帶上,一路低調朝柴府而去。




這天夜裏,或是因為長安中聚集了太多強橫的江湖人物,不時有打鬥厮殺聲傳來。




等雞打鳴天大亮,厮殺打鬥聲又悄然無聲,像是從未發生過争鬥。




一夜積攢的烏雲在空中鋪開,長安城似被裝入巨大的灰陶甕中。




那雲自巒壑間升,漸侵漸廣,終覆于朱雀通衢,街市百坊,仿佛随時會接觸到宏偉之牆。




昨日三大宗師在躍馬橋交手,今次彙聚了更多人。




永安渠兩邊的喧鬧聲,似能把空中厚厚的雲層響出個窟窿。




近辰時,靠橋南位置的瑤景茶樓像是黑洞一般,吸引了衆多視線。




只因坐在窗邊的兩人太過特殊。




“宋兄,請喝茶。”




宋師道與宋玉致站在宋缺身後,聽到這聲音,不由擡起目光朝對面那留着五縷長須,面容古雅樸實的老人瞧去。




二人自然知曉老人的身份。




宋缺撫摸杯盞,笑道:“寧散人真是好興致,恐怕在此地待好多天了。”




“宋兄何必挖苦于我,”寧道奇輕快撫須,“寧某也只是個對武學癡迷的普通人。”




宋缺平靜道:“散人既已清淨致虛,且追尋逍遙無為之态,何必執着在此。”




這是對其《南華經》的質疑。




寧散人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生氣,他能感受到宋缺的戰意。




這天刀待在嶺南就罷,一出鞘,竟是如此鋒芒畢露。




“寧某倒不是執着,只是明白自家天賦有限,若非上次見到虛空破碎,這時我的心早已放下,以觀賞山水的方式度過生命中最後的時光。”




但凡聽到他的聲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率真。




寧散人就像是一團空氣,怎麽揮拳,他都不受力。




宋缺輕輕點頭,寧散人的話,倒是引發他的同感。




于是順着旁邊的一道視線,移目到一位天生麗質的尼姑身上。




梵清惠靜靜看着宋缺,宋缺注視着梵清惠。




慈航齋主身後,師妃暄望着這兩人,心想‘師父是否能悟透地尼祖師的功法缺漏之處?’




她知曉這兩人屬于老情人,曾有過一段戀情。




那無聲的對視,似乎在傳達什麽。




不遠處另外一桌的邪王與陰後都帶着看戲的玩味笑意,這時若是将武林判官請來那将更為精彩。




婠婠待在陰後身邊,她除了偶爾朝外張望之外,目光多半集中在師妃暄身上。




茶樓內,唯有一個戴着幞頭身着灰袍的胖子惴惴不安。




因他是茶樓掌櫃。




得益于茶樓靠近躍馬橋,于是引得一尊尊惹不起的人物在此喝茶。




本來二樓該人聲鼎沸。




這些大人物一出現,一衆江湖高手只敢遠觀。




他們只要打起來,茶樓準會變成廢墟。




“清惠何不一道用茶。”




宋缺的話讓梵清惠的眼神發生了一絲變化。




人還是當年的人,但時過境遷,心境已截然不同。




熟悉的話音中,帶有讓人不适的疏離感。




這與見到武林判官時的感覺一天一地,還是天刀鋒利,斬得比慈航劍氣更為利落。




梵齋主篤信地尼,自然是茶道高手。




可聽過宋缺一句話,她已生不出再給他倒茶的心思。




梵清惠多看了宋缺一眼,輕聲道:“宋兄,你的變化很大。”




“是啊。”




“其實也很簡單,”宋缺帶着幾分追憶,“因宋某總算想通自己缺的到底是什麽。”




他此刻略顯滄桑的語調,加之俊偉的儀容,整齊的胡須,四十五度擡起下巴,讓梵清惠一時移不開目光。




尤其是他的說話方式.




想當年,天刀與武林判官差不多,對她極為順遂,多半不會反駁,更不會看到她後還能一臉平靜。




那夕陽下的奔跑,天刀的暖心笑容,都如過往雲煙,消散不見。




現在,他僅是一柄冷冰冰的兵器。




她所修煉的慈航劍術對于這樣的兵器,找不到任何破綻。




梵清惠不動聲色,微微點頭道:“那要恭喜宋兄。”




宋玉致與宋師道全程旁觀,一言不發。




寧散人坐在他們中間,左右各看一眼,他舉杯喝茶時,眼中含笑。




這對老情人比他身後那對老情人還要有趣。




此刻見面,于那無聲無息中,一個在用慈航劍術,一個在用天刀,各自斬着意中人。




看樣子,還是天刀更鋒利一些。




宋缺平靜地望着梵清惠,問出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我聽聞兩大聖地追求天命,此時可找到天命所歸了?在此是為了舍利,還是要針對天師。”




他的目光飛向梵清惠身後幾位負劍老媪。




這幾人,都是從秦嶺中走出的。




宋缺在試探她們與寧道奇的态度。




梵清惠頓覺紮心,有苦說不出。




連淨念禪院的了空都放棄了。




她暗自一嘆,藏起眼中的無奈之色:“所謂天命,早已不受約束。來此目的,也與多數江湖同道一樣,并非針對誰。”




寧道奇滿臉輕松,渾不在意此事,他已兌現承諾,現在無拘無束。




他不答反問:“宋兄身上的變化,可是因為天師而起?”




“沒錯。”




“我們曾在嶺南一戰,相談甚歡。”




果然如此,梵清惠心道一句,看向宋缺手中的茶盞,沒注意一旁的乖徒弟正用期盼的眼神朝外張望。




“可惜,寧某對你二位的刀劍相鬥着實神往,卻未得一見。”




宋缺回道:“其實我很想見識一下散人的散手八撲。”




寧道奇撫須一笑,此刻不想與宋缺相鬥,就要自謙婉拒,忽然眉色一動,感到一陣涼風撲面。




不只是他,在場衆高手都察覺異常。




慈航靜齋幾位靜坐的負劍老媪睜開雙目,陰後邪王從茶樓中成兩道幻影閃出。




躍馬橋上,武尊背負雙手,朝永安渠下游望去。




喧鬧聲轟然響起。




衆多江湖高手魚躍而出,隴西派、黃河幫的人都只能遠遠觀望,占不到核心位置。




關中劍派的掌門人邱文盛從手下人開的兵器鋪中跳到屋頂上,就在他不遠處,還有一位身形完美,面貌有異的人。




同為用劍之人,邱文盛一看到弈劍大師自然心中壓抑。




畢竟,從他練劍開始,對方便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




此刻




傅采林的視線與他交于永安渠上一點。




這一點,正随着小船的移動不斷前移。




風勢漸緊,如無形之手掀動起渠岸垂柳,柔韌枝條不斷飛舞。




兩岸酒肆檐下所懸布幌亦被扯動,撲啦啦輕聲作響。




一道悶雷聲,自烏雲深處隐隐滾來,仿佛羯鼓在極遙遠之處被擂響,那震動卻透過厚重雲障,沉沉地直落心頭。




小船逆流而上,瞧不見搖橹船夫。




船頭唯立一名風度翩翩的白衣青年,此際衣袂輕振,鬓發飛拂,俊逸無倫的臉上正含淺笑,視一衆高手的視線于無物,顯露一種清雅脫俗、不拘一格的溫潤風流。




能到躍馬橋湊熱鬧的人,豈能不知是誰到了?!




不少人朝水下張望。




若非永安渠清澈見底,他們甚至要懷疑船下有人在推行,否則是怎麽逆流而行的?




諸多閉目老僧不僅睜開雙眼,也結束了打坐姿态。




各大頂峰高手,無不投目望去。




傅采林閃身快過三位弟子,登上躍馬橋。




緊跟着畢玄的拓跋玉與淳于薇在師父的命令下,從足以四車并行的橋上退下。




他們看向小船上的青年。




心下有種不安之感。




喧鬧的永安渠兩岸,詭異安靜了下來,正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話音打破寂靜。




“天師,你總算現身了。”




聲音,正來自武尊。




“這麽說,你在等我?”




此地是中土,且周圍有諸多不遜色于他的高手,畢玄的話沒有顯得他多麽嚣張:




“天下間的高手都在等你。”




“諸位很熱情,”周奕看向躍馬橋,聲音傳到四下每個人耳中,“不過,你又是誰?”




這無異于明知故問。




因畢玄說話時,周身已散發出炎陽之氣。




天下間能将這門奇功練到此等境地的,唯有武尊。




畢玄冷峻的目光中流淌出戰意。




回應周奕的,是一股狂暴的炎陽勁風,自畢玄周身狂放吹出。




他的炎陽奇功使得四周空間卻灼熱沸騰,急速膨脹,這股熱風給人一種到了三伏天的離奇感覺。




然而.




在畢玄擴張炎陽領域之時,凍徹心扉的寒意以更快的速度沿着永安渠鋪開。




“咔咔咔~!”




肉眼可見的冰淩順着永安渠攀爬,其範圍遠遠大過炎陽領域,河面被凍結了!




不少人見到這場景,當場呆住。




更詭異的是,小船依然不停,破冰而行。




武尊眉頭一皺,加催功力,可他的功力愈是催動,領域愈是被壓縮。他催動一分,對方像是催動三分。




以至于那些靠近河渠內功不夠精深之人,已經開始打擺子。




寒勁越來越強,沖向高空。




陡然間,天上濃墨翻卷,像是撕開一道口子,便有無窮白霰傾空而下。




初時稀疏幾點,冰涼砸在面上,衆人猶疑是柳絮撲面。




俄而密如撒鹽,繼而竟成鵝毛飛雪,紛紛揚揚,壓城而來。




“我的娘~!!”




從酒館中跑出來的寇仲沒忍住怪叫一聲:“下雪了!”




徐子陵也愣住了。




他倆伸手接住雪花,伸手抹在跋鋒寒代表命運的後頸上,似乎要讓他冷靜一下。




跋鋒寒瞧着這神跡,望向天空,只覺浩瀚深邃,難以仰止。




伸出手掌,做出同樣動作。




這春之雪,不沾半分溫潤,唯有刺骨深寒,直透錦衾羅衣。




河渠兩岸的江湖人猝不及防,頃刻鬓染霜華,肩披瓊屑。




伸手去接,那六出冰晶瞬間消融于掌心,一絲銳利的寒竟直刺骨髓,激得周身一栗。




這才知曉冰雪大有不同,蘊含偉力。




乃是以凡人之軀,驅策天地無窮之變化。




不服輸的武尊持續催動炎陽奇功,人們能感受到,他健壯的軀體中,蘊含着可怕力量。




永安渠的水被不斷蒸發,化作磅礴水汽。




轉眼間,這水汽被風卷上天。




然後又化成雪。




周奕停船在永安渠上,靜靜看着武尊。




武尊的炎陽領域越是撐開,雪下得便越大,他心中暗驚,自覺功法被對方找到了切入口。




但是




又想看看這人能撐到幾時。




橋頭青石板上,積雪漸厚,竟将往來車轍與足跡悄然抹平。




橋畔幾株本已嫩芽初吐的柳樹,此刻瓊枝玉條,宛如冰雕。




人群之中,最為平靜的尉遲敬德正拍打李二肩膀上的雪。




杜如晦望向天空,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旁邊一條枝條不堪重負,簌簌抖落寒酥,這些許響動,将他驚醒。




于是喃喃說道:“天師.這是成仙了?”




尉遲敬德拍了拍杜如晦的肩頭雪:“這還用問,能活死人,早就不是凡人了。”




長孫無垢側目看向李世民,她發現夫君眼中除了向往之外,竟多出敬畏之色。




雪幕漸深,長街愈靜,天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白密密織就。




開源元年三月暮,長安,大雪。




這場春雪,非冬之眷戀,而是寒威倒卷,卻讓躍馬橋上每一顆鮮活的心跳動得更為劇烈。




畢玄停手了,收起了炎陽奇功,任憑雪花落在他的頭上。




飽經九十餘載風霜,他依然保持青春,可那烏黑發亮的頭發,今日為雪所白。




而他眼中,永安渠上那人的白衣,更像是與周圍的白色連成一片,給予他莫大壓力。




這一刻,漠北無敵、聞名天下的武尊,他那不将任何對手放在眼中的武道意志,終于出現裂痕。




周奕再次發問:“足下是哪位?”




武尊撤了炎陽領域,自然以話語回應:“畢玄。”




“原來是武尊,難怪這麽大火氣,”周奕輕笑一聲,一躍上到躍馬橋上。




兩人沒有直接交手,甚至也不似昨日三大高手互相試探。




可是,卻像是分出了勝負一般。




強勢的武尊選擇回應,那便是退讓了。




甭管是不是為了邪帝舍利而來,躍馬橋邊的中土武人,一個比一個振奮。




武尊乃是大漠草原的第一高手,寧散人與他一戰也只是平手。




如今




天師卻穩壓他一頭!




不少人環顧四下,暗暗點頭,傳說天師在江南,人所過處,立成雪國世界。本以為訛,沒成想确有其事。




周奕近前,傅采林的老毛病又犯了。




“天師,你認為生命何物?”




“生命何物難以言述,但它是一個美好過程,所以每一寸光陰與生命中遇見的美好事物,都該倍加珍惜。”




周奕說話時,不着痕跡地看向河渠南岸。




聖女感受到那道視線,在師父身旁偷偷露出一絲笑容,不遠處的小妖女沖他眨了眨眼睛,無聲說着什麽。




道理非常簡單,傅采林結合在周奕身上,卻不由附和:“難怪天師小小年紀便有此境界。”




周奕給了他一個‘你挺懂我’的表情。




但一些江湖人卻很不禮貌地想到那些風流傳聞。




可見某位練功并非多麽刻苦。




傅采林悠悠開口:




“縱使萬分珍惜,時光依然不住地流逝。此間人,多半深谙此理。”




他一句話落,周奕再度被衆目聚焦。




同一時刻,數道人影落在橋上。




邪王陰後,之後是寧散人。




接着,天刀破開三月風雪,複登躍馬橋。




七人彙聚在一起的剎那,永安渠水面上的冰陡然崩碎,周奕方才所乘的那條小船,也崩散開來。




氣勁沒有上到躍馬橋,卻朝橋下上游下游各推出丈高翻疊的波濤!




此等場面,深深印刻在衆人心中。




他們氣勁交梭,再沒第八個人敢于上橋。




七位武道大宗師彙聚,這是難以想象的場景。




周奕站在中間,接受着六人視線矚目,他笑道:“我不介意諸位争奪舍利,但最好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寧道奇見他信心十足:“舍利不在此處?”




“不錯。”




“舍利不在,機關卻在這裏。”




周奕說話間朝牆上一根龍頭望柱走去,接着翻身下橋。




這望柱底部圓柱與橋身有一圈淡淡的接痕,若是不細查,很容易當成石紋忽略過去。




他伸手運功,頂在圈痕中心,按照魯妙子傳授方式在扭動中往上一頂。




“咔嚓~!”




周圍人聽到類似機關鎖的聲音,他們看向河面,猜測會不會在水中。




周奕卻毫不停頓,按照同樣方向,将剩餘五個望柱底下的開關全部打開。




接着返回橋上。




在寧散人武尊等人的注視下,撥動橋面望柱頂端的龍頭。




原本穩固的龍頭,這時被他拔出兩寸,朝右扭動。




眨眼之間,六個龍頭被他扭到特定方向。




水中冒起大水泡,若非周奕還在橋上,必然有人會沖入水下查探。




“天師将開關打開了?”




“不錯。”




周奕朝望柱指了指:“這便是魯妙子大師留下的機關,足以控制楊公寶庫的入口,也即是舍利所在。”




傅采林嘗試問道:“入口在何處?”




周奕毫不藏拙:




“楊素曾有個親信叫做陳拱,他有一座宅邸,後來入了沙天南之手,正是西寄園。楊公寶庫的入口,就在西寄園北井。”




“諸位,我先走一步。”




話音方落,周奕朝西寄園方向身形爆閃。




接連踩在空中,宛如踏空行走~!




那速度極是可怕,風被撕裂了,在人們耳邊響起奇妙曲韻!




這下子,衆人恍然大悟,總算明白為何他如此有信心,哪怕天下群豪皆在,他也有拿舍利的把握。




就算人數再多,此刻也追之不上!




一擡頭,那道白影乘風而去,已消失在雪色世界。




這便是天下第一輕功!




此時此刻,不少人邁着短腿,瞧着輕功高手一個個從身旁竄出,無不發誓此生要加練輕功。




石之軒與祝玉妍辨聽風聲方向,化作兩道魔影用最快速度追去。




傅采林九玄大法運轉到極限,腳下步伐奇快。




畢玄炎陽奇功一收一縮,以滾滾熱力催動,橫沖直撞。




寧散人緊随其後,逍遙身法,靈動飄逸。




天刀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運起舍刀之外,再無其他的心境人刀合一,他并指在前,以此方法破開因狂奔而帶起的氣流,直接斬風而行~!




忽然




有一道白影從幾位大宗師身邊閃過,此人高鼻梁,一頭卷發,眼眶深陷。




白袍震動,風再次被撕裂,漠北歌謠響起。




回飛術!




衆人認得這輕功,是天下第二輕功高手,雲帥!




他的白袍不僅能撕裂風,更是一種巧妙運用,如同通靈鹞鷹的翅膀,能借助奔行的風勁飄忽借力,實在是輕功中的絕妙手段。




打不過你們這幫老家夥,還能跑不過嗎?!




足以踏鷹而行的輕功,此次雖然只能吃天師尾氣,但也讓雲帥有種暢快至極的感覺。




什麽天刀,什麽弈劍大師?




我雲帥,無懼!




雲帥抖動白袍,把回飛術踩至巅峰,又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諸多高手眼前。




這甚至給人一種錯覺。




貌似穿白衣的人,不僅跑得更快,還伴随如歌聲般的奇妙聲響!




這一點,正在狂奔的丁大帝深有感觸,當初兩個白衣人爆了他的墳,就怎麽也追不上。




周奕狂奔至西市,見到一座規模宏大,房舍重重的宅邸。




正是沙首富的一處宅子。




不過,沙天南一家都在東都,這裏沒人居住。




來到最北院的水井旁,想也不想,縱身入井。




那井水冰寒刺骨。




閉氣下沉直達井底,此地光線難到,兼在水內,多要憑感覺行事。




但他早看過水路圖,熟悉無比。




毫無顧忌往下,井底忽然開闊,與一條地下河道相連。




這地底河道順向無漏寺方向,潛入之後,先在狹窄崎岖之地游過十丈。




若是不懂暗道的人,越走越遠,恐怕會淹死在井中。




他算準距離,稍微摸索,在腳下找到一方石塊,于井壁上突了寸許出來。




用力按去,“軋軋“聲響,在井底的窄長空間分外觸耳。




只見井壁凹陷下去,露出僅可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貼壁而上,鑽進黑沉沉的洞中。




如法炮制,不多時“軋軋”聲再響。




一截通道忽然移動起來,跟着往下滑行。




壁底下傳出滑輪磨擦崗岩難聽的吱吱聲,往下滑去的速度更快,且不住加速。




“轟”的一聲,活動通道在俯沖近二十丈後,不知撞在什麽地方,驀地煞止。




周奕被帶至茫茫黑暗中的另一空間,身子淩空下跌,蓬的一聲,踩進一幅像漁網般的東西內。




雖聽老魯詳細說過。




但親身來過一趟後,這種感覺,與印象中傳鷹進入戰神殿之前如出一轍。




想到老魯所說,也就不奇怪了。




短短時日,不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密龐大的地下寶庫。




周奕在那如天蠶絲般的空中漁網上快速行走,找到了密封洞口的鋼板,将其打開,之後在窄道上穿過各種機關,終于看到一塊光滑的花崗石壁。




左右如門戶一般,各嵌着六顆青光閃亮的明珠。




取下一顆夜明珠照明,拉着銅環,直接拽開大門。




裏間布置了諸多由機括發動的超級勁弩,比諸一般弩弓發出的弩箭,要厲害百倍。




周奕不想耽誤時間破機關,直接提氣駕馭輕功沖了進去。




箭矢的速度,根本射不中他。




穿過布置各種暗器的長廊,來到另外一片空間。




這是一個寬闊的密封地室,室頂四角均有通氣口。




兩邊平排放置共十多個似乎裝載奇珍異寶的箱子,貼牆有幾十個兵器架,放滿各種兵器。




但都只是普通貨色,且全部都生鏽發黴,拿去送人也沒有人要。




這是假庫,一旦暴力破壞,頭頂就會有水銀傾下。




按照“十”字交叉線路,周奕快速找到一處裝嵌活壁,朝左方推動,打開第二活壁,按照老魯的方法繼續推,終于把這處最隐秘的機關打開了!




再穿過長廊,進入石室。




中央有張圓形的石桌,上面繪有一張圖文并茂繕析詳盡的寶庫地圖,更顯示出寶庫與地面上長安城的關系。




這正圓形地室另有四道普通的木門,分別通往四個藏寶室,桌下尚備有火石、火熠和紙煤,以供點燃平均分布在四周室壁上的八盞牆燈。




四室皆寬廣達百步,三座藏兵器,一座藏以黃金為主的財寶。




周奕沒理會那些油布包着的兵器。




進入黃金藏室看了一眼。




瞅到一箱箱黃金,不禁露出笑容。




接着,又面色一沉。




待會肯定會有人闖進來。




腦海中忽然冒出三個字“朕的錢”。




一念及此,身形電閃,快速來到四室中間的方格狀空間,将暗鎖打開,內裏窄小空間顯露出來,中央是個封蓋的銅制小罐子。




這玩意就是裝舍利用的。




把它拿出去,順着外庫通道返回西寄園,這內庫也就沒人能發現了。




周奕摸上銅罐的挽手時,腦海瞬間出現充滿血腥的可怖畫面,耳內更似聽到千萬冤魂索命的厲呼。




這是歷代邪帝留下的雜亂精神。




隔着銅罐與其中密封的水銀都是如此,足見效果可怕。




故而沒有正确方法,舍利是不能直接觸碰的。




周奕卻是過來人,直接調運玄真之氣。




霎時間,冤魂索命之聲靜止,所有雜亂精神一齊平息,他滿意一笑,舍利還算聽話。




順手一提,将收藏邪帝舍利的銅罐拿了起來。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本不打算揭開的銅罐,忽然在他手中像是雞蛋殼般碎裂,與內部的水銀一道崩碎瓦解,內裏的黃晶球顯露在眼前!




在接觸到周奕玄真之氣的剎那,邪帝舍利迸發了巨大恢弘、刺人眼目的光輝。




怎麽回事?周奕兀自一怔。




下一刻,黃晶球懸浮在他面前,乖乖落在他手心。




它像是一顆鮮活的心髒,砰的跳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正奔向西寄園的衆多高手,似乎與舍利形成共振。




“砰~~!”




那一次有力的跳動,讓武者的人之三寶大受觸動,不止是邪王陰後棺宮衆老等魔門中人,那傅采林、寧散人、武尊天刀,也無不将目光投向綻放金色光亮的西寄園.!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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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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