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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龍盤虎踞 千載盛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1章 龍盤虎踞 千載盛會!




幽州之北,馬蹄聲震動大地,狼煙滾滾而起。




大隊人馬直奔西北,正要去往都斤山。




為首那輪廓粗犷,壯碩魁梧,發如鐵絲的大漢,正是颉利可汗的侄子,有着龍卷風之稱的突利,他不但武功高強,還用兵如神。




在汗國之地,他管制數十大部,有自己的軍隊,等若另一個汗庭。




所以被稱為小可汗。




自颉利可汗重用魔帥趙德言為國師,任其專擅國政,政令繁苛,人心解體,讓原本臣服于汗庭的諸族均有叛意。




小可汗正是利用這一點,開始在漠北與颉利争鋒。




但是




自從中土消息不斷傳進他的耳中,突利的心思變了。





譬如他安插在九州的勢力,遭受重創。




這一切都是從南陽開始的。




科爾坡化名為大商人霍求,在南陽充當眼線,結果被人殺掉,包括梅花門主在內手下也一個沒活。




起先他沒在意。




作為第二汗庭,他有大把人支持,養一些走狗容易得很。




可今時不同往日,異族勢力在中土受到了幾次大清洗,所有計劃全部失敗。




眼下除了幾個早就綁定漠北的霸主,幾乎沒人敢正面站出來說自己幫突厥人做事。




似乎,強大的草原汗國已不足以充當他們的靠山。




此類情況,愈演愈烈。




這一切的源頭,皆在一個人身上!




身在漠北的突利感到不安,他洞察局勢後果斷放棄內鬥,與颉利和解,之後聯合更東部的渤海、契丹大酋、靺鞨八部,一道響應颉利可汗前往都斤山大可汗牙帳。




突利連續趕路,以最快速度抵達都斤山。




他已經看到軍容齊整,戰馬嘶鳴,充滿殺氣的金狼大軍!




十萬金狼稱雄草原,縱橫無敵,沒有哪個敢于撄鋒。




突利未入牙帳,早早就有人迎出。




他一點不覺奇怪,畢竟頭頂有衆多通靈鹞鷹盤旋。




能一次調動如此多的鹞鷹,唯有颉利有這個家底。




與突利一道進入颉利牙帳的還有契丹大酋阿保甲,阿保甲一入內,就看到自己的對頭摩會。




這位也是契丹大酋。




他們本是競争相鬥的關系,此刻受形勢所迫,站在了一起。




“突利,坐!”




“好!”




突利望向那身材比自己還要高大,眼神極度銳利的男人,應過一聲後,便坐在他旁邊稍低一點的位置。




渤海國的龍王拜紫亭、靺鞨八部的首領,一個個都坐在更下方。




可見兩位可汗才是漠北話事人。




主位上的颉利可汗朝下方掃過一眼,除了西突厥的統葉護之外,一大半都來了。




且這裏的人,都與中土那位有巨大矛盾。




這将是大軍南下之前,最後一次議事。




颉利忽然皺起眉頭,不由摸向腰間金刀。




因為沒有看到鐵勒王阿耶偌德的身影,他早收到過消息,鐵勒王距牙帳不遠,卻遲遲不來,可見他心中畏懼,南下的決心不夠強。




此等時刻,他決不允許有人撼動軍心。




“大汗!”




這時有人來報:“鐵勒王到了。”




“領他進來。”




“是!”




鐵勒王原本也是一方霸主,可自從王下五箭衛、鐵勒飛鷹等高手全數葬身九州後,阿耶偌德在鐵勒人心中地位大減。




漠北的規則就是這麽真實,弱肉強食。




你實力弱,別人就瞧不起你。




小可汗進牙帳無需通報,鐵勒王本來也有這待遇,被他自己作沒了。




罪魁禍首,自然也是中土那位。




此等大恨,竟還畏手畏腳?颉利可汗凹陷下去的眼眶中,藏着幾分嘲諷。




腳步聲來得很快,高大的金狼衛掀開布帳,走進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鷹鈎鼻男人,阿耶偌德來自契苾部,喜配狼形銀飾,走起路來,腰間胸口上的銀器嗒嗒作響。




帶着幾分歉意,鐵勒王單手橫在胸前彎腰行禮:




“大汗,我來遲了。”




颉利并沒有順口揭過:“為何來遲,你不是早到了陂陀山?距離此地,最多半日。”




阿耶偌德本就心虛,這時露出尴尬之色,搪塞道:




“一路奔襲不歇,到了陂陀山時,戰馬受累走得慢,一些馬匹累倒,耽誤了時間。”




颉利似笑非笑:“你騎的什麽馬?”




鐵勒王道:“薛延陀馬。”




颉利笑道:“你們騎薛延陀馬當然慢。”




他指了指周圍大部首領:“我們都是騎回纥馬、突厥追風駒、貝加爾湖的骨利乾馬、東部的拔野古馬你騎薛延陀馬,當然來的慢。”




又嘲諷道:“鐵勒的同羅馬呢?被你藏起來了?是準備獻給未來的中土天子?”




衆多首領很清楚颉利為何要為難鐵勒王。




其實薛延陀馬只從馬匹品質考量,亦屬上乘,與突厥馬相似,以精良善戰著稱。




不過,薛延陀馬曾是向中土進貢過的馬匹。




這是在諷刺鐵勒王怯懦無能。




阿耶偌德四下一看,沒人幫他說話。




不及解釋,颉利帶着拷問語氣:“你可是想躲在鐵勒?”




“不!”




阿耶偌德被羞辱了一遍,此時雙眼盈怒:




“他讓鐵勒償還一百萬金,我自然要殺他,可他的武功太高,曲傲也被他殺掉了,我們有死仇,但我不是他的對手。”




颉利道:“你是一只狼,在草原上孤狼并不可怕,狼群才算致命。”




“請坐。”




鐵勒王表達态度後,颉利請他入座,借機看向諸位首領。




“我希望諸位不要抱有僥幸心理,這個叫周奕的人我雖沒見過,但他的想法做法與過往的中土天子都不一樣。”




說到這,他話語更顯深沉:




“漠北有着廣闊無際的草原曠漠,多數人都是逐水草而居。有實力的部族,各自占據随氣候轉變的大小牧場,以河湖分界,弱小的部族想共用牧場,就需按照人口向牧場主人進貢。”




“比如統萬,每年要向突利可汗獻上大批兵器箭矢。”




突利可汗點頭:“沒錯,草原的規矩就是如此!”




衆人看向突利,颉利很默契,沒打斷讓他繼續說:




“我們草原打的是殺人、搶劫的消耗戰。隋朝仁壽年間,阿勿思力俟南侵歸附隋室的啓民可汗,一次性搶奪牲畜二十餘萬頭,令啓民可汗無力反擊,阿勿思力俟的部族立刻壯大,他殺人放火的行徑,那也算不上什麽。”




“擄走別族的年輕男女為奴,使得他們加入生産,以支持戰争。”




“大家從來都這樣以戰養戰。”




颉利冷聲道:“除草原之外,我們南下寇邊,殺人放火,讓中土人害怕,再掠奪他們的青壯、女人,作為草原的延續,這樣的做法,大家應該很熟悉。”




“但是.”




“這位即将誕生的中土新君,不僅想打破我們的規矩,還妄圖掏空、占據漠北。”




“他的野心,比我們可大多了。中土混亂時,我們不過是培養一些走狗占據漢人的城池,收點供奉罷了。”




颉利的話,衆人深有體會。




譬如鐵勒王搞出來的鐵騎會、契丹大酋摩會讓長子窟哥創造的東海盟,突利可汗在南陽暗地裏的生意等等,其餘各部自然也有類似舉動。




九州一亂,他們怎可能不下手分食一口。




現如今,好事都被攪黃了。




“可汗,當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請速速下令!”




“沒錯!”




“這次定要殺得他膽寒,把他那股氣焰給徹底熄滅!”




“……”




衆人的反應讓颉利可汗露出笑容。




他伸手壓下聲音:




“此次除了我們聯合在一起的二十萬兵馬,還有涼國、西秦,大度毗伽可汗。他們不僅會在邊界放行,還會随我們一道進攻長安。北部諸多關口,此次暢通無阻。”




“對了,還有定周可汗!”




所謂的定周可汗,自然是劉武周,此前他叫‘定楊可汗’,如今楊廣已滅,就輪到周奕了。




這四家勢力一直在與颉利溝通,其餘各部不清楚他們的态度。




聽到颉利這樣說,就連鐵勒王都笑了。




那人樹敵太多,就算他輕功高難以殺死,以他們這次的勢頭,足可訂下盟約,讓草原保持以往的規則繼續下去。




很快,都斤山牙帳中傳來大口飲酒與同仇敵忾的呵斥聲。




衆人都講述周奕的樁樁大罪,當作最好的下酒菜.




都斤山下,巨大的牛皮號角沖天而響。




數不清的彎刀在陽光下耀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吆喝聲與馬嘶聲連綿起伏,無數馬蹄踩着草原曠野,聲震大地,他們毫無征兆,迅疾南下!




所過之處,皆為廢墟。




而九州邊境所在的梁師都,已與李軌、薛舉密切溝通。




三家勢力,都等待着天上的通靈鹞鷹。




他們與周奕結仇甚深,沒膽量投降,于是選擇了草原。




此際,在九州即将一統的局勢下,唯有金狼大軍能帶給他們安全感。




而被颉利可汗重新命名為“定周可汗”的劉武周因為長安變故,終于在連吃幾場敗仗後,擺脫了夏王窦建德手下極其難纏的幾員大将。




樓煩、雁門、定襄以及他的起家之地馬邑郡一帶的兵卒迅速聚集,朝西邊靠攏,準備接應颉利可汗。




然而.




已經有人看透他這只突厥走狗,在他調集人手時,選擇朝南方逃跑。




劉武周根本不敢派人去追。




原本與窦建德打完之後再召集一部分,還能有八萬人馬。




結果連兩萬都不到。




多數兵将聽到他新改的“定周可汗”名號,吓得直接背刺。




你定楊就算了,畢竟楊廣大廈将傾。




現在定周,那不是找死嗎?




不能再陪劉武周玩下去了。




于是,連一些跟他從馬邑起家的老人也選擇下黑車,連夜拿出繡好的周旗,朝周唐所在狂奔。




當颉利可汗因“定楊”改作“定周”這樣的小聰明沾沾自喜時,發生在劉武周身邊雁門定襄一帶的變故,他絕對想象不到




……




長安清明渠,從城南安化門西側入城,向北經西市東北角,再沿皇城折向東流入宮城,注入宮苑湖泊。




這是一個春日陽光明媚的好天。




背着飛撾的拓跋玉正與師妹淳于薇走在清明渠下游,也就是宮城所在。




看過大興宮幾眼後,便朝躍馬橋方向走去。




他師兄妹二人,往日總是說說笑笑。




但這會兒,卻擺出嚴肅認真之态,說的每一句話,都深思熟慮。




在二人身邊,還有個看上去僅三十許的男人,體魄完美,古銅色的皮膚閃爍着耀目的光澤,雙腿特長,使他雄偉的軀體更有撐往星空之勢。




他披着野麻外袍,手掌寬厚闊大,似是蘊藏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烏黑頭發結成發髻,如青銅所鑄的面孔沒有半點瑕疵,他只是走路,就給人一種動中帶靜,靜中含動的感覺。




“這麽說,你們與他有過接觸。”




男人的聲音悠悠響起。




“是。”




拓跋玉與淳于薇一道應和。




“他給你們最深刻的印象又是什麽?”




俏師妹認真道:




“從未見過的俊朗,但身材和許多中土人一樣不夠魁梧高大。所以見慣了師尊動手,我總會想,他的身體是如何包藏下那樣強大的力量的。”




拓跋玉摸着下巴,緩緩開口:




“我只覺得難以揣測。我們曾在東都偶遇,那時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從而産生了第一次錯誤判斷,見過他在東都大動乾戈之後,近來又聽到江南那邊的消息,知曉又看走眼了。”




師兄妹二人看向那俊偉男人。




此人,正是他們的師父,草原上的不敗神話,武尊畢玄。




畢玄微微點頭:“照你們的說法,這中土新君該是個城府極深、善于隐藏之人,他總是保留實力、迷惑對手,以保證每次出手都有必勝把握。”




拓跋玉感覺師尊的說法有問題,但好像确實是這樣。




否則,從東都到江南的短短時間,怎能有那般大的變化?




淳于薇疑惑:




“可奇怪的是,初次相處,我卻覺得他是個比較好交流、容易使人信任的人。”




武尊沒作回應。




拓跋玉又問:“師尊,您這次到長安的目的,是為了與這位天師交手,還是想奪取舍利。”




“一樣都不想錯過。”




畢玄冷峻而又神采飛揚的眼睛散發着銳光:“為師活到這一大把年歲,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年輕人,自然要見識一下他的神奇之處。”




“另外.”




“中土武林變化甚大,竟真把虛空打碎了,這舍利,為師也心動了,必要争搶一番。”




拓跋玉聽罷,本能提醒道:




“道門天師深不可測,巴蜀的武林判官對道門兩大頂峰高手很是了解,近來聽說,武林判官已篤定天師為天下第一高手”




“師尊若與他相鬥,得小心才是。”




拓跋玉想再說幾句,可又把話從口中咽了下去。




師尊作為三大宗師之一,名號響徹多年。




他對自己的炎陽奇功有着絕對自信。




多番提及後起之秀,豈不是有損他老人家的武道意志。




“天下第一高手?”




武尊嘀咕一句,忽然露出笑容。




他們繼續朝躍馬橋方向走,從清明渠,走到永安渠。




此渠北接渭水,是貫通長安城南北最大的人工運河,最主要的水道。




躍馬橋,正橫跨其上。




愈是靠近躍馬橋,江湖人便越多。




那些一流高手一抓一大把,奇功絕藝榜上的人物也随處可見,佛魔道三大道統的高手,也隐隐出沒。




有關躍馬橋的傳言,已不是秘密。




畢玄的到來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他久在漠北,少有人能認出他是武尊。




但氣質放在那裏,沒法忽視。




并且,此刻的躍馬橋,少數能認出他的人,大都集中在此。




畢玄看向川流不息的景耀大街,見到不少印象中的熟面孔,以致他的心中也無限感慨,沒想到此生還能碰見這等武林盛會。




帶着拓跋玉與淳于薇一道登上躍馬橋時。




打對岸又來了一名魁偉男子,單看他的身形甚至比畢玄還要勻稱完美,烏黑頭發披在寬肩兩頭。




可朝他面上一瞅,面孔窄長,厚厚的眼皮搭拉在細長雙目上,額頭很高,下颌朝外兜起,鼻梁高聳巨大彎曲起折。




這副尊容,看上去一點也不協調。




可此人在遇見畢玄後展現的氣勢,可謂是不遑多讓。




他身後就近跟着三位妙齡女子,皆負長劍。




正是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嫱三人。




畢玄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高麗弈劍大師傅采林!




“畢玄!”




這聲音是從傅采林身後發出的,他們師徒後方還有不少人。




與傅君婥站位較近的宋師道、宋玉致側目看向跋鋒寒,寇仲和徐子陵也轉目過來,驚訝道:




“老跋,他便是武尊!?”




跋鋒寒點頭:“正是。”




畢玄亦看向跋鋒寒,這小子的命非常硬,當初因殺他大徒弟顏裏回被他追殺,身受重傷,沒想到還活的好好的。




但站在躍馬橋上,武尊并未直接動手。




寇仲笑嘻嘻說道:“跋小子,既然遇見最想擊敗的人,該讓他見識一下你的最新劍法!”




“要是在這将武尊擊敗,你小子就出名了。”




徐子陵隐晦地踢了他一腳,給他一個‘別亂說話’的眼神。




拓跋玉與淳于薇聽罷皺眉。




師尊在一旁,又當着傅采林的面,二人沒立刻開口。




忽然,




跋鋒寒搖頭道:“他已不是我的最終目标,天師才是。”




他說話時,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道酒水衍變的巨大劍氣!




寇徐二人從左右兩個方向給他一個白眼:




“你最好換一下,不要拿一個此生都完不成的痛苦目标來折磨自己。”




“我都要懷疑你跋小子是否有自虐傾向。”




傅君婥回過頭來,示意他們不要再說。




傅采林望着畢玄,平靜開口:“武尊在這重要關頭,怎不理會草原之事?”




畢玄反問:




“傅兄,聽說高句麗第二十七君主榮留王刻下就在長安,這可是真的?”




他繼續說:




“難道榮留王是來見天師,感謝他殺掉蓋蘇文?”




畢玄不出漠北,卻知曉天下事,高句麗的內鬥,他早有耳聞。




“若榮留王至此,自有他的決斷。”




“傅兄,這可不像你。”




傅采林的表情始終沒有波瀾,問出了一個他最常拿來考驗人的問題:“武尊,生命何物?”




“生命就像一輪炎陽,永不枯竭的散發着足以點燃精神的絕對熾熱,用這股熾熱來點燃武道意志,它一直照亮,生命也就永遠存在。”




躍馬橋周圍,已有多來越多的視線投來。




其中,就有一些身形瘦削的老僧。




在內河之南的三層樓宇上,一名儒雅中年正盯着橋上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永安渠水面忽然堆疊波浪,躍馬橋上迸發強勁風吼,不由笑了起來。




“嗯?竟會打起來?”




一旁的陰後略感詫異,“他們何時有的矛盾?”




石之軒道:




“非是他們的矛盾,而是榮留王沒有按規矩辦事,颉利召集大軍,高句麗本該配合,可這一次榮留王沒有理會他。高麗背後是傅采林,颉利身後站在畢玄,他們碰面,畢玄肯定要先發難。”




陰後饒有興致地看戲。




她目力極好,看向永安渠對岸。




那邊有個極為清秀的尼姑,尼姑旁邊,還有幾位白發蒼蒼的負劍老媪。




“佛門的人來了不少。”




“那小子呢?”




陰後沒有回應他的話,目光順着梵清惠的視線,瞧見了躍馬橋上又出現一名身着青藍色垂地長袍的俊偉中年男人。




在兩位大宗師放開氣勢時,周圍的江湖人全都撤退。




唯有此人,像是沒有感受他們的氣勢。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柄刀,生生破開了勁風。




于是,三股氣勢攪動在一起,永安渠上的波浪從中斷開!




四下一片駭然。




繼弈劍大師與武尊之後,又來一位武道大宗師!




“那是誰?!”不少人缺乏眼力。




一些走南闖北見識非凡的江湖人接話:“是天刀!”




論及用刀,那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他久居嶺南,劃出一片無人敢闖的禁地。




當然,論及輕功,自然也是也是大大有名。




在宋缺攪入兩位大宗師的争鬥氣場剎那,他威震嶺南的風采顯露無遺。




“爹~~!”




宋師道與宋玉致一齊喊道,二人都瞪大眼睛,沒想到老爹會來這裏。




宋缺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看向他們身邊的跋鋒寒、寇徐等人。




接着,又看向傅君婥。




宋師道見狀,似乎明白了老爹為何來此,但真愛當前,他無懼老爹審視的目光。




“師道。”




宋缺輕喝一聲。




宋師道躬身行禮:“爹,我真心喜歡君婥,還望您老人家成全。”




傅君婥看向宋缺,目色微變。




對于宋師道的情意,她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她尚未開口,傅采林忽然說道:




“你爹同意,不見得我會同意。”




“師父~”傅君婥話音有幾分焦急。




聽到她語氣有異,宋師道大喜。




宋缺看到他這沒出息的樣子,腦海中閃過一名白衣青年,不由眉頭一皺。




登時,他朝傅采林方向走去:




“聽說傅兄的奕劍術精妙絕倫,我曾向另外一個人問劍,不知弈劍大師能否像他一樣擋住我的天問。”




傅采林永遠是那副淡然模樣:“那個人可是天師?”




“正是。”




絕對公正的武林判官在東都未定時就說過,道門天師的第一用劍高手。




這話自然傳到過傅采林的耳中。




如今天刀這樣說,等于給他上眼藥。




躍馬橋附近,已是喧鬧聲大起。




一些來自巴蜀的高手,甚至繪聲繪色複述起武林判官的評價。




傅采林望着宋缺,眼神愈發深湛,他話音悠悠:




“以人奕劍,以劍奕敵。宋閥主欲問劍,傅某也想問刀。”




在二人氣勢相碰時,武尊并未退走。




若他倆鬥在一起,豈不是把他晾在一邊?




更重要的是,他在漠北多年,沒有一個像樣的對手。




這一刻,竟有些技癢。




三人的手段,尋常人沒法揣度,分明是站在橋上拼鬥,可躍馬橋完好無損,反倒是下方的永安渠爆出驚天水浪。




他們巧妙控制勁力,以免躍馬橋上的機關被破壞。




萬一舍利拿不出來,他們的機會也就沒有了。




梵清惠望着橋上的宋缺,眼神稍有複雜。




而在慈航靜齋一群高手背後的茶樓中,鵝冠博帶的寧散人正在飲茶,同時朝四處打量,瞧瞧那最關鍵的人物有沒有到場。




“打起來,要打起來了!”




一裏開外,不少江湖人還在朝後退。




“這可是三位頂級武道大宗師,不要命了嗎?!還不快朝後退!”




人群中亂糟糟的驚悚聲音連續響起。




“別慌.”




一些江湖老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那僅是試探而已,舍利不出,絕不會大動乾戈。”




“不錯。”




“聽說天師已近長安,可能明日後日便至此地,等他老人家來到躍馬橋,那時候不想死的,最好退到十裏開外。”




就連江湖老人都難以平靜:




“無法想象此地彙聚了多少難得一見的頂峰人物,這将是千年未有的江湖盛事。”




少頃,一連串的驚呼聲響徹躍馬橋。




天刀、武尊、弈劍大師,這三位往常僅在江湖傳聞中活躍的高手,首次在衆目睽睽下動手。




當奇妙的弈劍術與天問刀法在炎陽領域中相遇時,連一些閉目打坐的老僧都忍不住睜開雙眼。




諸多武者瘋狂。




僅是在三位傳說互相試探的招法中,便增加了對于武道的無窮想象。




而這




甚至只是千載盛事的開始,因為傳聞中知曉舍利秘密的那人,還沒有到來。




三大宗師對戰的消息順着永安渠一直傳遍下游,渭水兩岸的江湖人聽罷,朝躍馬橋附近蜂擁而來!




據說,在這場試探中,三位頂尖大宗師沒有分出高下。




弈劍大師無法破解天刀,不可直面鋒芒,但天刀亦破不了弈劍術。




武尊的炎陽奇功并未完全展開。




盡管很多人沒瞧見他們的極限,可這次試探,已足夠江湖人議論許久。




從白天一直到傍晚,人們的熱情沒有絲毫減退。




等夜幕降下。




在熱鬧的讨論聲中,長安城東突然傳出一陣喊殺!




兵器碰撞的聲音,一直延續到郊野。




東城外,一道白影靜止在長安城外的月光中。




“咦?”




周奕聽到了響動,他方才從灞上黃河幫最新總舵返回,正打算入城,忽然聽到異響。




江湖人因為一點小事都可發生厮殺,根本管不過來。




他本不打算理會。




但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卻叫他不得不重視。




“柴紹、柴紹~!!”




周奕鼓氣入聽宮xue,将周圍蟲行蟻走的聲音都聽個真切。




他人影一閃,朝着郊野方向奔去。




很快,他便看到一群人厮殺在一起,地上還躺着不少屍體。




“死~!”




“都給我死!”




一名長滿胡髯的鐵塔壯漢膂力驚人,正掄動一柄重鐵矛大殺四方,他身旁還有七八人,與他形成緊密配合。




“顏歷!你瘋了嗎?!”




龐玉看着柴紹重傷倒地,怒吼一聲,一旁的杜如晦也冷喝道:“還不住手?!”




李秀寧一臉擔憂地看向柴紹,轉頭對杜如晦道:




“不可留手!”




哪裏需要她提醒,那顏歷已經殺了上來,他是妖矛顏平照的兒子,本就是一方高手。




這時忽然爆發出一股精神異力,直将龐玉的太虛錯手穿透,杜如晦提劍來助,兩大高手合力,才勉強擋住顏歷攻殺。




可越打越吃力,若非他們固守精神,




這會兒竅神早就被打亂了。




顏歷周圍的高手又殺上來,李秀寧顧不得傷勢,也沒法再給柴紹運氣,只好拾劍幫忙。




就在這時




龐玉眼前一道白影閃過,顏歷維持着臉上的兇悍表情,忽然靜止不動,手中重矛,再也沒法戳出去。




“砰~!”




他表情僵硬,鐵塔般的身體朝後仰砸而去,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死掉了。




杜如晦張大嘴巴,看到一襲白衣在面前輕振,僅是一擡手,顏歷身後的那些高手,全像是被抽走魂一般,半點聲音沒有發出來,詭異僵硬,同樣朝後仰跌。




接着兩眼一花,他忙回過頭來。看到白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柴紹身邊。




“秀寧,你沒事吧!”




不遠處傳來多道腳步聲,正有一人飛奔而來,輕功尤要勝過尉遲敬德。




李秀寧看到二哥過來,忘了回應。




愣了一下,才喊道:“二哥!”




李世民一眼瞧見周奕,又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柴紹。




李秀寧帶着擔憂之色,聲音有些顫抖:




“顏歷突然偷襲,柴紹替我擋了一槍,他.他被戳中要害。”




晚來一步的尉遲敬德聽到這話,吸了一口涼氣。




可朝柴紹那邊一看,他又把吸入口中的涼氣吐了出來。




李世民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沒想到.




周奕已經起身,杜如晦、尉遲敬德、龐玉等人趕忙招呼:“天師~!”




“天師,柴紹他.”




“不致命,讓他修養修養便可。”




尉遲敬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周奕打量了二鳳一眼,見他衣衫多處破洞:“世民怎搞得這樣狼狽?不都是你們李閥的人嗎,怎自己打起來了?”




說話時,周奕環顧四周,這也不是玄武門啊。




李世民嘆了口氣:




“我們本來在追殺一名闖入家中的刺客,現在看來,是中了自己人的圈套。”




他朝遠處指了指:




“方才那邊還有個蒙面高手,現在我知道他是誰了。”




“誰?”




李世民帶着疑惑之色:“是我爹的好友,妖矛顏平照。”




他朝顏歷的屍體示意:




“偷襲我小妹的這人,是妖矛的兒子。”




“你可知緣由?”




“不知。”




“看來你家的情況有點複雜。”




二鳳滿腹心事地點頭,他思索一番,暫且把自己的事放下,轉過話題:




“你若去躍馬橋,可以等一段時日,此時極不合适。”




他又将今日躍馬橋的大戰簡述一番。




周奕聽了大覺新鮮。




“等我先把邪帝舍利拿到手,再去你家瞧瞧,你老爹多半中了算計。”




李世民聽到後面那句,沒覺得意外,他自己也意識到了。




又看向周奕:“周兄何時去取舍利?”




周奕想了想:“你覺得明日怎樣?”




“不好。”




李世民毫無遲疑地搖頭,見他不像開玩笑,勸道:




“能威脅到你的人,都等候在躍馬橋,且此次與争奪天下無關,他們為了求武求長生,沒有任何立場,一定會出手。”




“好,”周奕笑了起來,“那就讓我瞧瞧,這天下間有哪位英雄人物,能從我手中奪下舍利.”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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