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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魔中至陽 整合聖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0章 魔中至陽 整合聖門




亂葬崗刮起陰風,黃河幫的人已不敢往前。




吳三思、範少明與奚介等人,眼睛不眨一下,全神貫注在周奕身上,看他從容走向魔門一衆恐怖人物身邊。




“我好像真是來遲一步.”




周奕看到地上有七八具乾枯屍首,死狀與渭水派的呂掌門差不多。




若吳三思等人湊近觀察,不難發現他們是太行幫的長老。




周奕目光從屍首上掃過,看向金環真與尤鳥倦中間那人。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腦殼很圓,披散長發,此時雙目緊閉,臉上一股黑氣竄來竄去,讓他本就黝黑的臉更顯陰翳,看起來像是活着,卻詭異沒有氣息。




黃河幫的人也看到這人。




吳三思一驚,他不敢冒犯魔門衆高手,于是壓低聲音用驚悚語氣道:“天師,那人便是太行幫主黃安~!”





周奕眉頭微皺,朝周老嘆詢問:“他死了嗎?”




“你對他的功夫也感興趣?”周老嘆那張闊嘴咧出怪笑,“他還沒死,但與死也沒什麽分別。”




說罷,又看向邪王陰後。




“兩位得到這太行幫主毫無作用,交給我還有一點研究價值。”




石之軒與祝玉妍沒開口,周奕搶話道:




“你先把他給我,我有話要問他。”




周老嘆聽罷,兩只眼中鬼火閃跳,在周奕身上來回打量,卻看不出他的虛實。




邪王陰後靜默旁觀。




丁大帝看了黃安一眼,朝金環真、尤鳥倦換了個眼色。




讓黃河幫一衆意外的是.




這些魔門高手看上去是在争搶黃安,可天師這般生硬開口,對方竟很給面子!




周老嘆道:“給他。”




尤鳥倦單手抓着黃安的肩膀,迅疾一提,嘩啦一聲人影穿過棺林。




尤鳥兒的力道非同小可。




但飛過來的黃安一靠近周奕,像是遇到巨大的勁風阻力,降下速度,被他一手抓住。




魔門衆高手齊齊看向他。




黃安個頭不小,卻沒什麽重量。




周奕心道奇怪,抓起他的右手,二指扣其內關xue,随着他一道真氣注入,呈龜息狀态的黃安,竟恢複一絲生氣。




随着一呼一吸,臉上的黑氣竄動愈發劇烈。




黃河三傑盯着黃安,心中總有幾分忐忑。




他們黃河幫與太行幫向來是死對頭,兩家實力相差不多,黃安雖然厲害,但也勝不過大鵬陶光祖。




可太行幫不知從哪弄來邪門武功,門內長老舵主,一個個變得陰森詭異。




黃安本人,更是邪門。




故而知曉他在這一帶亂墳崗練功,黃河幫也不敢輕犯。




吳三思、範少明與奚介看了遠處的屍體後,互相對視,彼此一團疑惑,不明內情。




就在這時




“啊~!”




一聲痛苦嘶吼突兀響起。




他們矚目望去,原本像是死去的黃安面目猙獰,仰頭慘厲嚎叫,青筋如藤蔓從脖頸攀爬至太陽xue處,以致他雙目灌滿血色,比尋常練武之人走火入魔還要可怖。




“放棄吧。”




周老嘆絲毫不覺意外:




“你想把他喚醒絕無可能,他不知從哪練得本宗法門,卻又大錯特錯,魔種水中火發後,獲得真陽。他卻想将真陽熄滅,化在氣血中,勾動氣血之水,再得一陰,企圖一步登天,換取陰陽平衡。”




“結果真陽不滅,将他自己的精血、骨髓都燒空了。”




他繼續點評道:




“你的真氣固然精純,但他已經是一具空殼,只有最原始的一點肉體記憶,這如何能喚醒?”




周老嘆所說,與周奕查探到的情況差不多。




黃安體內就這情況。




這是功法上的漏洞,但是.此漏洞又存在致命吸引力。




因為武者修煉精氣神三寶,陰陽平衡是最終目的。




如今出現在起點上,給人一蹴而就之感,激起精神幻覺,大大增加了修煉下去的欲望。




太行幫的人,就是這般入了魔。




周奕看過宇文化及給的秘籍,二者有相似之感。




宇文化及能克制住,那是因為他修煉了冰玄勁,且将這門武功練至圓滿境界。




如天霜凝寒法一般,此類冰寒屬性法門,天然有着壓制心魔,平心守靜的效果。




黃安就沒那麽好運。




若非黃安知曉李密所在,周奕也就不管了。




這會兒,卻順着周老嘆的話音朝他看去:




“他三寶虧空,是被真陽所灼,還是被他人給吸掠榨乾的?”




周老嘆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露出傲色:“本宗主來時他已如此,怎能知曉,但此人對我聖極宗的至高之秘無有敬畏,早晚都是這個下場。”




這一點,周老嘆倒是沒說大話。




周奕已有明悟,道心種魔在魔極階段便能形成至陽無極。




接着火裏結冰,将道心以陽中之陰轉化為至陰。




這一過程要麽如龍鷹般死而複生,要麽和老向一樣慢慢磨時間。




至陰至陽合流,才是陰陽平衡,達到單人可破虛空的最終境界。




故而似黃安這等取巧煉法,放在道心種魔的基礎上,基本不是凡俗人能駕馭的。




不過周奕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指尖能将心魔撫平的真氣陡然發生變化,忽從清氣轉為黑光。




霎時間.




精純到難以想象的魔門真氣爬遍太行幫主周身,讓他整個人如裹一層黑色火焰。




此等真氣具現異象一出來,陰後邪王也不淡定了。




他們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純正魔氣。




尤鳥倦瞪大眼睛,發出尖銳難聽的嗓音:“這是.是道心種魔大法!”




背着棺材的周老方,也與旁邊的金環真、丁大帝一樣,再也移不開雙目。




周老嘆的嗓中反複吞咽着怪異聲響,似笑非笑,眼神極度複雜:“你果然修煉過道心種魔大法。”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問道:“向師在何處?”




周奕沒有回話。




就在這時,他的真氣沖入了黃安的天頂竅中,在灼熱的真陽中,忽有一道陰寒氣息襲來。




只是陰寒之氣出現的瞬間,聖極宗這幫人的表情再度變了。




丁大帝的僵屍臉上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至陽生陰?!”




“這怎麽可能!”




周老嘆怪叫一聲:“你竟将道心種魔大法修煉到了此等境界?!”




周奕确定黃安情況穩定,乾笑一聲:




“既然你看出來了,為何不叫我一聲聖帝?”




周老嘆聽罷很不服氣,氣得直歪嘴:“誰承認你是聖帝?!”




一旁的金環真看了周老嘆一眼,沖他搖頭,尤鳥倦與丁大帝都不說話。




周奕笑望着邪王陰後:“兩位承認嗎?”




石之軒只關注黃安身上的變化,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陰後收斂笑容,反問道:“你想一統聖門?”




周奕坦言道:




“聖門分而生亂,我不僅要整合兩派六道,還要重理天魔策。”




陰後畢竟是陰癸派之主,一直以來,更是魔門八大高手首席,聽了他的話,也微蹙眉頭:




“你既有道門支持,為何還要插手我聖門分合?”




周奕笑道:“當然是送給婠兒。”




陰後先是一怔,接着滿臉笑意,眼中飽含欣賞:“聖帝想做什麽,兩派六道之中誰又敢忤逆呢?”




她旋即看向一旁的儒雅中年,諷刺道:




“你若有這等魄力,當初就算你與碧秀心好上了,我也不會與你相殺這麽多年,白白浪費光陰。”




她的眼神相當冒犯:




“石之軒,你可真差勁。”




說完,她欣賞起石邪王的表情變化。




感覺到他被自己激怒,陰後笑意更濃。




石之軒依然沒說話,周老嘆卻鼻孔噴着粗氣,大皺眉頭:




“你如此敗家,向師知道嗎?”




“還有.”




“他老人家是否還在這個世界?”




魔門衆人都看向周奕,已将他當成向雨田的親傳弟子。




然而.




“我只是聽人說過向邪帝,卻未曾謀面,”周奕若有所思,“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想與他交流一番。”




嗯?!




不消說聖極宗的人,就連邪王陰後都露出詫異之色。




金環真疑惑上前:“你若非向師弟子,為何能将道心種魔煉到這等境界?”




“你的認知狹隘了。”




周奕一掌推在黃安後背,将他周身以真氣具現的黑色火焰以漩渦方式,填入他的體內,并快速進入其天頂竅中。




“道佛魔三家武學,我盡數精通。”




“你眼見我此刻用出的道心種魔,與你認知中大有不同,我練成與否,與向邪帝沒有多少關系。”




“其實萬法源頭如一,殊途同歸。”




“若是才情足夠,無需什麽法門,只觀大湖之水,亦能有破碎虛空之能。”




金環真不知如何接話。




周老嘆壓根不信:“你定是在為向師掩飾,在你用出道心種魔的那一刻,就沒什麽可辯駁的。”




他心中也沒法确認,屬于套周奕的話。




這時,黃安脖頸上的青筋正慢慢隐沒,猙獰面孔愈發平靜。




“他被真陽灼燒,不用道心種魔真氣反哺,如何讓他醒神?”




周奕平靜的話語落下,黃安眼中的血色消弭于無形。




他身體虧空,周奕的真氣提供了讓他精神醒來的能量。




天頂竅中,因真陽灼燒而破敗的竅神受到陰寒之氣的調和,陰陽合流互補,讓他短暫從沉睡中蘇醒!




但是,他的傷勢已不可逆。




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損耗他最後的生命力。




黃安頭頂出現了一道虛影,那是因周奕的功力而形成的實質精神,它正在散發亮光,和燭火一般燃燒卻無比迅速。




這一幕奇幻絕倫,尤其還處于一片亂葬崗。




黃河幫的人想到神神鬼鬼之事,什麽人的身上幾把火之類的,心神無不動蕩。




“呼~~~~”




黃安長呼一口氣:




“這就是那功法最終能達到的境界嗎?真是神奇,看來我練此功沒什麽錯,只是天賦受限,可惜,可惜啊”




周奕提醒:“你很快就會死。”




黃安聞言轉過頭,拱手謝道:




“多謝天師讓黃某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沒想到,我的精神還能有清醒的時刻。”




周奕問:“誰讓你練此功的?”




“是大明尊教的大尊。”




他又道:“不過,這功法是我自願練的,他沒法強迫。對于這等奇妙武學,我委實把控不住。”




“此地的人又是誰殺的?”




“大尊,還有影子刺客。”




黃安看向那些太行幫長老:“魔種無法發芽,他們的三寶被吸乾,成了別人的養分。”




周奕看了周老嘆一眼。




這功夫是從棺宮中流傳出去的,但更為殘忍霸道。




周老嘆手下的真魔,是不斷溫養、洗煉、輸送真氣,倘若突破不了,屬于長時期的慢性死亡。




故而才有大批真魔。




大尊與楊虛彥這種,修煉者在接近‘火裏結冰’這一注定失敗的過程時,就會出現真陽融血,灼其三寶的巨大破綻。




這個時候,練功之人會喪失全部抵抗力。




被別人趁虛而入,以極端手段吸納,轉眼就成了空殼子。




如此看來,洛陽的上官龍也是這般死的。




周奕看過那秘籍,此時聽黃安一說,腦中再無疑惑。




“天師還有什麽想問的?”




“李密在何處?”




黃安道:“他為了躲避天師,一直藏身大興宮中。我與他交涉時,只覺他處處小心,以為他是個膽小怕事之人,卻想不到,他一直深懷殺掉你的決心。”




“天師要尋他的話,大尊與影子刺客一定知道。”




大興宮.




周奕見他的精神快要消亡,又問:“可知黃河幫主在何處?”




“不知。”




黃安聽到這死敵失蹤,本能看向吳三思等人:“陶光祖死了最好,我們在黃泉下相見,他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黃河三傑哼了一聲:




“黃幫主勿念,這就走好吧。”




黃安的眼睛就要閉上,面上忽然帶着惋惜之色:




“時間過得太快,如東流之水,不會複返,若再有時光,我定勤苦練功,求一個武道.逍遙”




話罷,閉上雙眼。




在最後的意識中,他感覺自己輕飄飄飛了起來。




尤鳥倦一伸手,接住周奕丢來的黃安,他随手丢給一位真魔,棺材開啓,将屍體入棺。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和周圍魔門衆人一樣,一直注視在周奕身上。




因這種喚醒黃安的方式,已然超乎他們的認知範疇。




即便是道心種魔大法,也不具備此種威能。




看來,他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尤鳥倦發現,老妖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向他們。




“我欲整合聖門,陰後邪王都無異議,聖極宗的諸位宗主可有意見?”




第一時間,諸位老魔都不知怎麽回應。




既然不是向師的弟子,那你一個道門中人,憑什麽整合魔門?




可人家确實能施展道心種魔大法。




那精純的魔門真氣,說是聖帝誰還能反駁?




并且




這老妖如今的武學境界一點也看不透,實在招惹不起。




他們都看向周老嘆,等着他做決定。




周老嘆一抖僧衲,又朝前三步,渾身迸發出強勁真氣。




雖說對手武道境界不好琢磨,但想到自己連敗幾場,有這一口氣咽不下,哪談得上什麽退縮畏懼。




“你若還能破我掌力,本宗主倒也服氣得很。”




周老嘆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格外有底氣的應答:“出掌吧。”




他眼中鬼火大跳,左右挪步,一直盯在周奕身上。




像是在找破綻,半晌沒有出掌。




周奕笑了笑:“怎麽,要認輸?”




“哼,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周老嘆帶着恍然之色:




“此前我只覺得你功力精純,卻不及我渾厚,但古怪的是,我的煞掌一碰到你的真氣,頃刻就要落下風。此時此刻,我算是想明白了。”




“原來你一直身懷道心種魔的純正真陽之氣,又以道功道心催動,化陰中之陽為至陽。”




“我另類練功,煞氣起源于水中火發,遇到你的真氣,便被至陽天克,蒸走火中之水,使真氣松散,難以為敵。”




“我說得可對?”




“一部分是對的。”




周奕早就沖開了任督中的至陽大竅,雖然那時距至陽無極遙遠,對付周老嘆的煞氣,卻是輕松得很。




“你既有此明悟,還要出招?待會可別後悔。”




“哈哈哈!”周老嘆怪笑三聲,右掌撐天而舉,登時亂葬崗勁風大呼。




他的武學境界不算頂級,可功力之深厚,讓陰後邪王也不敢小觑。




周奕露出一絲奇異之色:




“不錯,看來你對舍利的研究頗有進展,這掌力像模像樣。”




他點評時輕松的語調,登時把周老嘆氣的頭頂冒火,脖子都粗了一大圈。




“你呀啊~!看掌力!”




自喉嚨中滾出一陣充滿精神力的怪叫,黃河幫與一些真魔都在退避。




只見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般的魔煞黑氣,自他掌間洶湧而出。




魔煞滾動咆哮,凝聚成巨大鬼掌,足有丈許方圓,比以往的赤邪神掌更為厚實。




這是他掌力的第三次蛻變。




魔煞外圍,還有如線一般的精神絲線網在邪掌四周,層層緊密包裹,正是席應的紫氣天羅之法。




這股精神也成實質,且與魔煞形成合流。




如此一來,有元神之力裹挾,就算被周奕的真氣打亂,也能做到亂而不散,散而再凝,以強絕功力,由滅而生,使得掌力生生不息。




但凡頂峰高手與他對碰,必然陷入拼鬥真元的循環中。




而以力破巧,正是他最大強項。




這時巨大魔掌壓下,亂葬崗上當真是勁風肆掠,鬼哭神嚎,地面沙塵旋卷,宛如漠北沙暴!




周老嘆出手造成的動靜非同小可。




他死死盯着對面老妖,看他此次如何破掌。




周奕不曾拔劍,在他悠悠蕩蕩舉起掌來的剎那,周遭狂暴勁風陡然定住,喧嚣歇止。




他的掌力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按入巨大煞掌之中。




周老嘆渾身一震,元神羅網瞬間崩潰。




他心中大驚,一臉不可置信。




元神與煞氣合流被破,只得強拼真元,他真氣受制,顯然要吃大虧。




但周老嘆心中不服,想着哪怕吃個暗虧,也不能讓這老妖小看嘲諷。




可驚悚之事發生。




原本該散去的魔煞,在周奕手掌合攏的情況下驟然壓縮,最後成了一點,被他一手攥住,頃刻煉化!




周老嘆此時已不是吃驚,而是和大帝、尤鳥倦等人一樣,露出恐慌之色。




周奕明目張膽的行為,已讓他們發覺真相。




感覺體內真元如大壩決堤一般傾瀉,周老嘆趕緊收掌。




“你你.!”




他瞠目結舌,“你”了個半天:“你竟能吸我真元?!”




周奕沒回話,但他臉上的笑容在棺宮衆人眼中已是邪惡到了極點。




江湖人都說他們棺宮邪門兇惡。




可與眼前這位一比,那簡直是九牛一毛。




老鼠看到兇貓的心情,大抵如此。




不知不覺,棺宮衆人撇了一眼地上太行幫長老的屍首,他們成了別人可汲取的養分,自己似乎也沒什麽不同。




“不錯,你的功力大有長進,真元也比之前精純。”




周奕說話時并出劍指,上方魔煞跳動,和周老嘆眼中具現的火焰如出一轍。




只是在周奕手中,這魔煞更活躍,跳動不休,像是活了一般。




祝玉妍和石之軒這兩位魔門名宿,此刻也看愣了。




“絕無可能,絕無可能!”




周老嘆盯着他手上的魔煞,腦門上滑下豆大汗珠。




“你親眼所見,有什麽不可能的?”




周老嘆把汗擦掉,篤定道:




“就算你道心種魔大成,化作魔仙,也不能憑空吸納真元。唯有借助舍利元氣化元精,才能往下積累。否則本門聖帝只需臨死時一代代往下傳功即可,哪用得着舍利。”




“天下間,也沒聽說哪家是這等法門。”




他這樣說,周奕想起這世上确實沒什麽灌頂傳功的。




又想起自己任督二脈中的真氣,是順着十二正經修來。




和長生訣一樣,有過變異。




因此絲毫不糾結。




周奕還沒回應周老嘆,這家夥在驚悚中,表情突兀一僵,接着詭異笑了起來。




“你果然不是向師弟子,好,好!”




“我總算沒有一輩子活在他老人家的陰影下。”




周老嘆長吸一口氣:“你這道心種魔比他老人家的還要妙,我願稱你為最強。”




棺宮衆人已難以直視周奕。




發現這老妖能吸收他們的真元之後,無不生出本能的畏懼感,非是他們膽小,而是身體本能反饋。




尤鳥倦向來毒舌,擅長行為藝術,這回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屁話不敢說。




周老嘆看向周奕,又道:




“我雖看不慣你,但我們都不同于我師尊,屬于另類修煉道心種魔,武道之極果真奧妙非常,實無定數,敗在你手中,本宗主認栽了。”




他深深看了周奕一眼。




‘師父,你看到沒有..’




‘你的正統道心種魔,并非極致,雖然我沒有達到,但還是有人可超越你老人家!’




一念及此,周老嘆像是完成了自我和解,心中竟有一絲暢快。




雖然別人已近終點,他還在半道上,終究是有了同行之人。




否則,也不至于能變成他人的養分。




這足以證明方向相同,這條路沒有走錯。




周奕朝周老嘆方向邁進兩步,整個棺林,齊刷刷後退。




“既然認栽了,我們便清算一番。”




周奕笑道:“你們幾個真元深厚,不如充當魔種,想來我吸收了你們的功力,就算不能增加武道境界,也能積攢底蘊。”




棺宮衆人聽罷,臉色驟變。




“此事從我而起,師兄師姐,你們快走吧。”




周老嘆雙手攥拳,并無懼色:




“他要将我的真元吸盡,絕不是短時間就能成的。”




丁大帝拿出巨大鐵剪,他也正式撕破臉皮,一邊擦拭一邊道:“他與他的相好不請而入,掀了我的墓,盜我金銀石碑,輕功寶書,罡法古籍,我正要與他清算。”




某位天師聽到這,目光稍有躲閃。




以尤鳥倦的性格,該是第一個逃走。




但是這天下都是人家的,能逃去哪裏?




加之已是一把年紀,他看向師弟師妹,暗一咬牙怪叫一聲,拿起了獨腳銅人。




周老方把背上的朱紅色大棺材放下,連續拍打。




可是,棺材中的人就和死了一樣,并未回應。




周老方呼喊兩聲:“喂喂,左兄,左兄!”




左兄依然不理會,靜靜躺在棺中。




這幫人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周奕正在措辭,金環真忽然走到老嘆之前,施禮道:




“天師若要整合聖門,我棺宮願意配合,只要是天師的命令,棺宮必定遵從。”




周老嘆心道求饒沒用。




現在他們這幫人對周奕來說,等于是人形舍利。




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舍利的誘惑。




然而.




“将冠軍城那顆舍利收好,等我去取。”




“另外,我還有一件要緊事需要你們做。”




周奕頗為認真道:“只要你們将這件事做好,未來只需遵守規矩,我保管不會找你們麻煩。”




金環真眼神一亮:“多謝!”




她隐隐感覺到,這位的身上并無殺意。




想問是什麽要緊的事,可想起他此時不說,定有緣由,也就不問了。




周老嘆、尤鳥倦等都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看向周奕。




若非江湖人都知道他一諾千金,從不失信,只怕很難相信他會這般輕飄飄放下。




一旁的邪王陰後原本對棺宮的法門感興趣,這時問也不問了。




“天師到長安是來取舍利的?”




“是。”




祝玉妍追問:“你可是又見過魯妙子?”




周奕直言不諱:“不錯,且我已知曉如何進入寶庫。”




聽到這,邪王陰後才真正皺眉。




他們在躍馬橋許久,沒法破解魯妙子留下的精妙機關。




既然周奕能進入寶庫,取出舍利應該不難。




且他的功力又勝東都時。




得到舍利,恐怕再沒人能從他手中搶走。




但對于他二人來說,舍利作為最後希望,是絕不可放棄的。




祝玉妍又問:“那你可知提取舍利元精的法門?”




周奕搖頭,這他還真不知道。




陰後登時笑了:“看來向邪帝沒有騙我,我是此法的唯一知情者。”




“天師需要明白一件事,如果強行攝取舍利中的元精,将造成極大浪費,再想憑此獲得悠長壽命,就絕無可能。”




“元精有損有補,盈滿則溢。”




“向邪帝也不是一次吸收的,否則沒法從東晉撐到大隋。”




這算是給周奕提了個醒。




他倒不在乎提取之法,若要給旁人使用,就多了不少限制。




“陰後,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不急。”




祝玉妍非常冷靜:“先瞧瞧舍利落在何人手中。”




石之軒忽然開口:“你可還要去躍馬橋?”




“自然。”




周奕這般回應,也證明他此前沒有說謊。




“若從躍馬橋開啓機關,你要奪得舍利就沒那麽容易了。”




石之軒随口提醒:“眼下已有很多連我們也忽視不得的高手盯在那裏。”




周奕玩味一笑:“也好,那就看誰的動作更快了。”




石之軒忽然問道:“小青璇有沒有和你一道來長安。”




周奕搖頭:“她不願将蹤跡告訴你。”




聽他說的模棱兩可,石之軒目色微凝:“此地兇險與巴蜀截然不同,在一群要死的人面前,沒人會守規矩,你不可讓她涉險破解機關。”




“放心,我比你老更愛護她。”




石之軒聽罷,一甩袖袍,化作一道幻影消失。




“天師,躍馬橋見。”




陰後話語聲還在,人卻跟着石之軒而去,她可不會放過這奚落邪王的好時機。




結合此前聽到的消息,周奕已大致想到躍馬橋會有哪些人了。




此次雖有些棘手,但只要不拖延,拿到舍利迅速撤退,再多高手也拿他沒辦法。




心中立時有了定算。




周奕又朝金環真問道:“你可知舍利中的元氣化元精之法?”




“知道。”




金環真道:“這是本宗隐秘,可師父并未隐瞞,他倒是不介意我們增強本宗底蘊将一身功力注入舍利之中。”




話罷,便聚音成線,将這秘法告知于他。




周奕把秘法記住,稍微琢磨了一番。




此次,除了舍利,魔門之事已開誠布公講明,收集天魔策,應該也不會再有障礙。




心頭上的另外一樁事也算了結。




對于棺宮他其實挺重視,只是現在說一些話還太早,故而不去啰嗦。




又朝周老方帶來的那口棺材看了一眼,周奕便轉身帶着黃河幫的人離開了亂葬崗。




看到這個大煞星走遠,所有人都是心頭一松。




尤鳥倦憋了許久,使勁嚎了幾嗓子。




遠遠被人聽到,還以為墳地裏有鬼物出世,他自知管不住嘴巴,方才不敢亂說話,生怕張口惹出大禍。




旁人也就罷了,在這人面前,他滿運順逆遁行大法也逃不掉。




“這老妖真是可惡又可怕,怎給他煉成這專門對付我們的要命功夫?難怪一遇上他就處處碰壁,”尤鳥倦抓耳撓腮,“我情願不知道這人形舍利的真相,以後睡覺都不踏實。”




“這倒不必,老妖還算有誠信。”




周老嘆又露出凝重之色:“看來還得鑽研,唯有修到天人至極的層次,才能無懼他的功力壓制。”




金環真勸道:“在此之前,我們就将他當成聖帝聽令行事。”




“也只好這樣了。”




金環真聽老嘆答話,心中一松,生怕他要較勁。




這時又看向丁大帝:“師弟早曉得是他是罪魁禍首,為何一直尋李密。”




丁大帝道:“那李密意識到我為何追殺,曾道清始末。但我與他在慈溪打殺過,況且老妖已對付不了,總要找個人宣洩怒氣,轉嫁在他身上再适合不過。”




衆人一想,大帝還真是高明。




突然說出老妖盜人祖墳的糗事,總能叫他過意不去。




按照江湖規矩,可是老妖有錯在先。




這家夥也是極要面子的。




“砰砰砰~!”




周老方更大力地敲打棺木,頗為不滿地喊道:“左兄,你別再裝死!”




忽然,朱色大棺中傳來聲音:“左某方才進入龜息狀态,對外界并無感知。”




“放屁!”




尤鳥倦大罵:“你這左老烏龜分明怕死得很,不是說要與老妖一戰嗎,什麽劍罡合流天下無敵,此生必戰,結果一看到老妖,屁都不敢放一個。”




“是啊。”




周老方也抱怨道:“左游仙你也太不仗義了,我背了你一路,方才差點打起來,你卻在裝死。”




棺中人的聲音低了一些,敷衍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諸位等左某在棺中再養劍一段時日,那時一劍既出,死生無悔,必然與他分個高下!”




尤鳥倦罵道:“我不和老妖鬥了,你自己無悔去吧,別連累我們”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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