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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日落而生 愛意長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日落而生 愛意長明
“哥哥。”陶日落趴在陳昭背上, 輕輕喚道。
時隔多年再喊出這個稱呼,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把臉深深埋進陳昭的後頸。
陳昭腳步頓了一下:“在呢, 寶寶。”
腳下還是這條通往老宅的路。
十幾年前, 他也是這樣背着陶日落走在這裏, 那時候的小孩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姓名,只會一個勁喊他哥哥。
周圍的一切如故,恍惚之間, 昔日的畫面與眼前重疊起來。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挂着一個布袋, 剛才四處亂跑的小貓正窩在裏面。布袋晃動,小貓時不時探出腦袋喵喵幾聲。
陶日落耳朵一動, 擡起臉:“貓貓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
陳昭跟他解釋, 這是貓咪在舒服狀态下才會發出來的哼唧。
剛才驚險時刻,小貓沖到馬路對面,躲在草叢安然無恙, 後來陳昭在路邊撿了個布袋,兩人找了一圈才把它捉住。
陶日落松了口氣, 正要重新貼回他後背。
轟然一聲巨響在上空炸開。
漆黑的夜空猛地亮起一簇簇盛大絢爛的煙花, 接連不斷在頭頂綻放。流光照亮整條街道, 把兩個人的身影映得五彩斑斓。
就在煙火騰空的剎那, 一條紅線同時從陶日落和陳昭胸口浮現。
那條一度消失無蹤的紅線,終于完整歸位。
陶日落詫異地望向漫天煙火:“已經跨年了嗎?”
陳昭也随之仰頭:“是啊, 到十二點了。”
他偏過脖頸,讓聲音穿過喧鬧的煙火清晰落到陶日落耳裏:“新年快樂,寶寶。”
“新年快樂,陳昭。”煙火還在夜空此起彼伏, 陶日落摸上自己心口,感受着紅線鮮活的悸動,“陳……”
他頓了頓,“哥哥,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聽他刻意換稱呼,陳昭揚起笑意,“我也是不久前才記起來,就是小童在我們家住的那次。”
陶日落一愣:“小童告訴你的嗎?”
“嗯。”
那次陶日落因為剪孽緣一事鬧別扭,和他分房睡。早晨陳童先醒,随口提起老宅有一副陶日落的畫像。
就是那句無心之言,揭開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
他當即跑回老宅,找到那幅畫的瞬間,所有往事全部湧回腦海。
陶日落反應過來,怪不得那天早上起床,就不見陳昭的身影。
“為什麽不告訴我?”陶日落問。
“我不知道。”陳昭內心複雜,他既希望陶日落能找回完整記憶,又怕他記起一切後會離開自己。
陶日落垂着眼不說話,無意間看見他大冷天只穿一雙拖鞋,身上就一件單薄長袖。心裏一酸,用力抱緊對方,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他。
陳昭一路背着陶日落來到老宅正門。
剛到門前,陶日落便順勢從他背上滑落,站到了地上。
“哥哥。”
陶日落微微踮腳,擡起陳昭的下巴,将那顆痣看得一清二楚。
“我以後不會再忘記了。”
陳昭撫上他的臉頰:“好,先進屋,天太冷了。”
客廳燈火通明,陳母聽見動靜回頭,看清他們身上那點單薄的衣服,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你們去哪裏了?怎麽就穿這麽點呢?”
陳薰見他們模樣狼狽,衣服上還有污漬,追問道:“這是去哪兒了?”
陳昭把布袋裏的小貓拎出來,簡單跟她們講述偶遇小貓的經過,至于差點車禍的事只字不提。
陳母吩咐傭人安置小貓,又催促他們趕緊上樓,免得受凍。
傭人從廚房拿來紙箱,裏面鋪着柔軟毛巾,擱在暖氣旁邊。
被衆人圍觀着,小貓蜷縮在毛巾裏,警惕地打量四周。
陶日落試着撫摸小貓的圓腦袋,貓咪并不躲閃,反倒溫順地喵一聲。
“大家先不要圍着,讓它自己适應下環境。阿姨,麻煩給它準備一點吃的。”陳昭遣散衆人,轉頭看向陶日落,“別擔心,它需要時間緩沖。我們先上樓洗漱,明天再來陪它玩。”
陶日落只能先跟小貓告別,等上樓進房間,他就拽住陳昭的胳膊,拉着對方坐到床邊。
接着,陶日落凝神屏息,一股暖流神奇地傳到陳昭身上,瞬間驅散他的寒氣。
而那條紅線像是感應到主人的心意,從陳昭胸口游出,急切地朝陶日落飛去。
它繞着陶日落手臂盤旋,試探着纏上他的脖頸。
陶日落被弄得發癢,不由得縮起脖子。
紅線像在鬧着玩,又纏上他的手腕,在指尖繞出戒指的形狀。
陶日落問:“它是不是很開心?”
陳昭伸手将他往自己身邊拉:“嗯,我也開心。”
陶日落原本站在他面前,被這一拉腳下沒站穩,踉跄半步,順勢面對面坐到他腿上。
兩個人挨得太近,鼻尖差點碰上,陶日落能感覺到陳昭呼出的氣息落在自己唇邊。
“我想做今晚沒做完的事。”陳昭說。
他沒有把話說透,可陶日落通過他的眼睛,讀懂了其中意味。
下一秒,陶日落閉上雙眼,微微揚起下巴。
溫熱的吻先是落在他的側臉,再順着顴骨滑到耳根。
陶日落睫毛止不住地顫抖,手指下意識抓緊對方的肩膀。
吻到一半,陳昭停下,唇瓣貼在少年耳廓,低聲說道:“不要亂用法力。”
陶日落乖乖應聲,手臂環住男人的脖頸,依偎進他懷裏。
屋內安靜片刻,陶日落想起什麽:“那幅畫呢?”
“放在家裏了,等回去拿給你看。”
“哥哥,你畫畫很厲害嗎?”時隔太久,陶日落記憶模糊,“為什麽小童知道那就是我。”
“談不上厲害。”陳昭淡淡說道,“大概是因為畫的人是你。”
他畫技平平,只是陶日落的金色卷發顯眼,琥珀色的眼睛特別,再或者是長得太出衆了,一眼就讓人認出是他。
陶日落:“那這幅畫得獎了嗎?”
陳昭:“得獎?”
陶日落反問:“難道不是畫畫比賽嗎?”
天界學堂也開設畫畫課程,時常會舉辦繪畫比賽,他以為陳昭當時是為了比賽才到公園畫畫。
陳昭被他逗笑:“是,拿了一等獎。”
他模仿當年陶日落的語氣,故意壓低聲音:“你不要告訴別人哦。”
聽這熟悉的臺詞,陶日落瞬間記起自己臭屁的模樣。他臉頰發熱,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就說就說。”
夜深,陳昭拿過睡衣,催他去洗漱。
等陶日落洗完出來,陳昭已經沉沉睡去。
“怎麽都不等我……”
陶日落嘀咕一聲,爬上床,鑽進他的懷裏,沒一會兒也安然入眠。
次日早晨,陶日落揉着睡眼下樓。
陳童正趴在沙發旁邊的貓窩前,逗着小貓玩。
“哥哥!”聽見腳步聲回頭,陳童回過頭朝他招手,“你快來看,小貓在舔我的手。”
“真的嗎?”陶日落小跑過去,“怎麽有這個小房子?”
“舅舅買的。”
陶日落蹲下身,輕點小貓的鼻尖。
小貓嗅了嗅,後腿用力一躍,跳到陶日落懷裏。它在陶日落大腿處反複踩奶,等找到舒服的姿勢就蜷作一團,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手腕,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動。
陶日落:“我感覺它喜歡我。”
陳童湊上前想要觸碰,小貓偏過頭避開他。
“它怎麽不讓我抱。”陳童撅起小嘴。
他靈機一動,晃了晃手裏的貓條,小貓聞到氣味,立刻朝他湊過去。
他們沉浸在逗小貓的世界裏,陳母喊他們吃飯都沒聽到,她只能提高音量:“孩子們,別玩了,洗手吃飯。”
陶日落應聲,将小貓捧起,小貓四肢懸空,歪着頭望向他,軟軟喵嗚一響。
他心一軟,又把小貓放回腿上。
最後由陳昭上前,徑直将小貓放回貓窩。
小貓不滿地沖着他連聲叫喚。
“脾氣還挺大。”他拉起陶日落,“先去吃飯。”
早餐吃到一半,陳母提起小貓:“這只小貓,你們打算怎麽安排?”
陶日落嘴裏啃着玉米,擡眼看向陳昭。
“看着性子溫順,也不吵鬧。”陳母繼續說道,“要是你們忙,可以先留在這邊,我來養着。”
陳昭往陶日落碗裏夾了塊蔬菜餅:“我們帶回去養。”
陳母沒有多勸說,只囑咐他們記得把貓糧一起帶走。
原本計劃吃完早飯就返程,奈何陳童抱着陶日落撒嬌不肯放人。陶日落心軟,便答應吃過午飯再離開。
午後,行李收拾妥當,他們和衆人告別,動身回家。
轎車駛入主路,陳昭說:“寶寶,想好給它起什麽名字了麽。”
陶日落低頭逗着腿上的小貓:“我想想啊。”
“花生糖?奶蓋?蛋黃?”
他覺得疊詞太過普通,對着小貓的毛色想了一大堆名字,又挨個否掉。
“哥哥覺得呢?”他問陳昭。
“咪咪。”
陶日落:“……”
直到車子駛入停車場,陶日落還是沒定下小貓的名字。熄火那刻,他還在糾結:“不行,再給我兩分鐘。”
陳昭拔下車鑰匙,替他解開安全帶:“那就乾脆叫貓貓。”
“這也太随便了。”陶日落皺起臉,“你根本就沒有認真想。”
陳昭把小貓從他懷中接過來:“不然就叫日落。”
“不行不行,這個不好。”陶日落連連搖頭,“兒子哪能跟爸爸同名呢,這是以下犯上,大不敬!”
“撲哧——”
陳昭被他戳中笑點,靠在駕駛座仰頭大笑。
陶日落一臉呆懵:“?”
許久,陳昭才勉強收住情緒,擡手擦去眼角水光,寵溺笑道:“你從哪學來的?”
陶日落把小貓抱回懷裏,推開車門下車,臨走還不忘回怼一句:“再笑,今晚你睡客廳。”
陳昭:“……”
回到家中,小貓立刻四處跑酷,熟悉新環境。陶日落靈光一閃,冒出一個名字。
陳昭正把從老宅帶來的東西裝進置物櫃,回頭就看見他站在背後欲言又止:“想到了?”
陶日落點點頭。
“說來聽聽。”
陶日落低頭摳手指,支支吾吾:“叫陳、陳小陶。”
陳昭一時沒有聽清:“嗯?”
陶日落:“陶小陳。”
這回陳昭聽清了,可他還沒來得及點評,陶日落自言自語地嘟囔:“不對,陳小陶好像也行。算了,還是小陳吧。”
陶日落完全拿不定主意。
陳昭提議:“那就一三五叫小陶,二四六叫小陳。”
陶日落:“那星期天呢?”
“星期天叫寶寶。”
陶日落垮下臉,腮幫子鼓起:“你只能有一個寶寶。”
陳昭跨步上前,将他攬進懷裏,下巴擱在他發頂。
“我的陶日落寶寶。”
陶日落嘴上還在抱怨,被這麽一哄,也沒力氣繼續掰扯。
兩人安靜黏糊片刻,陳昭突然開口:“寶寶。”
“怎麽啦?”
“你什麽時候給我生寶寶?”
陶日落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麽?”
“生寶寶。”
陶日落耳根轟地燒起來:“你說什麽呢,我是男的。”
“男的怎麽了。”陳昭将人往懷中收攏,“你小時候自己說的,要給我生孩子。”
“那是小時候,”陶日落反駁,“而且男生就是不能生孩子的。”
“也許神仙能生呢?”陳昭語調慵懶,“要不要試試?”
陶日落被他堵得有些無奈:“試什麽啊……我真的不能生孩子的。”
陳昭沒接話,手從他腰側下滑,最後貼上少年平坦的小腹。
“做什麽……”陶日落身體緊繃,下意識想閃躲,可人被他圈着,動彈不得。
“生不了?”陳昭垂眸,輕輕揉了一圈,“那這是什麽。”
陶日落:“你、你別摸我……”
“我就是在想,”陳昭手指還在他肚子慢慢打圈,“如果有了寶寶,你這裏就會一天天鼓起來。”
“我是男的,不會生孩子的!”陶日落反複跟他強調,搬出自己僅有的人間常識試圖跟他科普。
陳昭聽他說完,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是嗎?”
陶日落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然而陳昭接下來的問題徹底讓他大腦宕機。
“那你房間裏那些漫畫,裏面的男人為什麽可以生孩子?”
陶日落腦子嗡的一響,之前小張塞給他的漫畫中,确實有有一本畫着男人懷孕的情節,說是什麽信息素、标記之類的。他當時沒看明白,随手就擱那兒,沒想到被陳昭看了去!
“那、那不一樣!”陶日落語無倫次,“那是漫畫,就是、反正是別人靠想象畫出來的。”
陳昭故作遺憾:“我還以為我的寶寶可以。”
雖然是在逗陶日落,可他還是設想了那個畫面。
少年身形單薄,小腹一天天慢慢隆起,原本靈動跳脫的人,會被懷胎帶來的疲憊、脹痛與各種難熬的反應壓垮。
讓心性還像小孩,本該無憂無慮的愛人去孕育骨肉嗎?
讓尚且懵懂的愛人經受十月懷胎的痛苦嗎?
這未免太過罪惡。
就算陶日落真的擁有生育的能力,他也不會讓自己的愛人去承受這些煎熬。
他的愛人,還是寶寶啊。
正當他在沉思,陶日落猛地從他懷裏掙脫。
“我知道小貓叫什麽名字了!”
陳昭一怔,完全跟不上他話題轉換的速度。
陶日落蹲在小貓面前,鄭重其事地宣布:“以後你就叫小桃,桃子的桃,不是陶日落的陶。”
小桃跳出貓窩,繞着陶日落褲腳來回蹭動,似乎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陳昭無奈一笑,既然名字确定下來,他便預約了附近的寵物診所,打算帶小桃做一次全套體檢。
診所前臺挂滿各式各樣寵物照片,陶日落抱着小桃坐在候診區等待叫號,陳昭在旁邊填寫問診表。
護士從裏間出來,接過小桃,笑着問道:“這小家夥真可愛,叫什麽名字呀?”
“小桃。”陶日落說,“桃子的桃。”
等護士把小桃帶進內室,陶日落就趴在門口的玻璃窗上張望。
小桃躺在診療臺上,不停扭動掙紮。
陶日落怕小貓應激,擔憂地說道:“小桃好像很害怕。”
陳昭安慰道:“不會的,它跟它爸爸一樣乖。”
檢查結束,醫生拿着報告單走出來:“長毛三花,母貓,三個多月,除了有點營養不良,沒其他問題。回去注意驅蟲,過兩周來打第一針疫苗。”
陶日落一愣,他沒想到小桃竟然是母貓。當時是陳童跟他說小貓是男孩子,陶日落一直信以為真。
護士插了一嘴:“小桃還有聰明毛呢。”
“什麽是聰明毛?”陶日落問。
“就是這裏,”護士指着小桃的耳尖,“就是這個,代表小貓很聰明。”
陶日落恍然大悟:“原來是遺傳了我。”
醫生:“……”
陳昭:“……”
“謝謝醫生。”陳昭接過報告單,仔細浏覽一遍,問道,“請問有什麽食物是它不能食用的?”
醫生簡單交代喂養注意事項,陶日落聽得十分專注,陳昭則拿出手機備忘錄逐條記下。
叮囑完畢,兩人和醫生道過謝,走出診所。
陶日落走在前面,研究着醫生給的注意事項單。
陳昭拎着貓包緊随其後,小桃在包裏自娛自樂,偶爾探出腦袋打量街景。
冬日白晝短暫,轉眼就到了傍晚。
整片天空被燒成橘紅,雲層鑲着燦燦金邊,餘晖穿過樓宇縫隙籠罩住陶日落。逆光将他的身形暈出光圈,連衣服的邊緣都泛着柔光。
陶日落站在這片暮色之中,夢幻得不真實。
他忽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
晚風掀起他的衣角,少年揚聲呼喊:“哥哥,你看——”
陳昭停住腳步,看着前方的陶日落。
霞光灑在他白皙的臉頰,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絢爛落日。
年幼的陳昭最不喜歡日落。
日落而息,夜幕降臨。
每到這個時候,那些常人看不見的黑影從各個角落冒出。那時的他只能獨自熬過心驚膽戰的長夜。
陶日落見他站在原地不動,舉起手裏的單據朝他揮手:“快點過來呀,今天的日落超級好看!”
陳昭快步上前,與少年十指緊扣。
兩人并肩站在街邊,靜靜望着天際,目送最後一抹殘陽沉入樓宇之後。
街燈依次亮起,黑夜終将到來。
而他的日落,永遠都在。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正文到這就結束啦。會寫番外,因為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一下。特別感謝追到這裏的讀者們,我真的很感謝各位。每次寫到迷茫的時候,看見一條評論或者一瓶營養液,我都好激動好激動,很難形容當時有多開心。連載期我經常卡文,每次卡文我就跟我朋友說咋辦啊寫不出來了咋整啊。我朋友每次看到我的消息就是:又開始了是嗎?(就是那個嫌棄的表情包)一卡文我就很難受,一難受看到讀者在等我更新,我又麻溜地振作起來。所以真的再次謝謝謝謝謝各位!下一本的話,想開黑客那本,已經有一些存稿,但是我想全文存稿才開。如果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點個收藏,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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