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柏憶：我已經打到對岸了！

268.柏憶：我已經打到對岸了！

周四，遠月學院，午休，商業街。

“啊，這天，多麽的藍...”

或是麟門終于從陰晴不定的初春度過，或是安樂那個“大魔王”總算是消停下來，不再用觸手猛抽大家的屁股...

總之，自從櫻國回來後，麟門基本上每天都出太陽。

再加上那宛如百靈鳥一般動人的嗓音描述，哪怕言語單薄卻依舊将晴天勾勒得宛如史詩。

“啊，這草，多麽的綠...”

柏憶一頭微卷的黑發垂落下來，戴着暴龍無邊框的蝶形墨鏡。

一邊托着腮賞春，還不忘吮吸一口手中經紀人再三明令禁止的“标準糖”椰果奶茶。

光是嘗到口中糖分的甜味，咀嚼到十分有嚼勁的椰果，她都難免露出好看的笑容...

日子別提又多美滋滋了。

雖然也許，過幾天晚上當她站上體重秤看到上面的數字時，她又會難免趴在床上放聲哀嚎。

但管她的呢，再苦一苦之後的柏憶，現在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啊，這葉詩語，多麽的...噫...”

喝着奶茶，她的目光又從地上的青草收回，扭頭看向旁邊同樣捧着一杯奶茶的葉詩語。

她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的表情很臭，心情也很不好。

柏憶将墨鏡拉下來一些，美眸掃了一眼葉詩語，随後才又詫異道，

“喲，這是咋了，大中午的居然會愁眉苦臉地跑來找我一起喝奶茶...難不成，是顏歡終于發現你變态的真面目了？”

說到後半句，她的語氣甚至都雀躍起來，似乎是在期盼着那一天的到來...

那個時候，葉詩語恐怕會急得露出以前絕對不可能露出的表情吧？

真是讓人期待呢～

聽到這話，葉詩語只是瞥了柏憶一眼，淡淡開口道，

“你覺得，我會放任任何可能的知情人...包括你，讓小歡知道這件事嗎？”

冰涼的話語傳來，讓柏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随後，她的銀牙咬緊了口中的吸管，像是抓住水中的浮木一般，

“所以，你大中午的來找我喝奶茶乾嘛？”

“......”

聞言，葉詩語那冷若冰霜的臉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點難堪。

她的眼眸挪開了一些，就連嘴唇都十分陌生地抿起，看起來尤其糾結...

“就是...”

“嗯哼，你說，我聽着呢。”

表面上，柏憶就像是個知心的閨蜜一樣耐心傾聽。

實則，她已經悄悄舉起手機，将攝像頭對準了葉詩語，打算把她這難得的糗樣給拍下來...

下一秒，葉詩語轉過頭來時，柏憶已然眼神躲閃地将手機藏好，甚至還喝了一口奶茶遮掩緊張。

而猶豫了許久，葉詩語總算是把煩惱講了出來，

“你有沒有辦法，讓人遠離我...總之就是，別找我說話？”

柏憶張了張嘴，十分乾癟地反問道，

“...這方面你還用學嗎，你不知道天賦異禀得簡直讓人望塵莫及嗎？”

“......”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一點：這個學校除了顏歡和你們班的那個弓子，還有哪個神人居然不怕你，還敢騷擾你的？”

“......”

葉詩語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嘴唇微張着顫動了半天，卻還是沒說出話來。

随後眼見實在是無法解釋，便将手機拿了出來遞給了柏憶，讓她自己看。

柏憶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她的手機，就像是接過炸彈一樣隆重...

就這，還不敢立刻打量，而是要悄咪咪地斜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催眠的頁面。

直到用餘光确認，那是plane的頁面，她才放心看去。

“毛利...陽菜？你們要做一條什麽錦繡？”

“嗯...”

柏憶汲取了一些手機上的信息，訝然道，

“嚯，夠可以的啊，一晚上給你發了幾十條消息，你就回了幾條...人家熱臉貼冷屁股，居然還不覺得煩？”

“我不知道回什麽，也不想回...所以，很煩...”

“比起這個，我真的很好奇，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居然對你這麽殷勤？難不成，她是女同，喜歡你？”

“？！”

聞言，葉詩語沒說話，只是此刻，臉上原本僵硬的肌肉居然宛如生鏽的零件一樣開始活動。

緊接着，她露出了一個雖然極淡，卻綜合了許許多多情緒的複雜情緒。

驚吓、怔愣、嫌棄...

是的，柏憶居然從葉詩語臉上讀出了“驚吓”。

好笑嗎，我只看到了一個絕望的直女。

看到她這樣，柏憶差點沒繃住笑，但還是把手機還了回去。

接過了手機，葉詩語這才回過一點神來。

思考了一下後，她搖了搖頭理性分析道，

“不...她對我，應該不是那種感情，我很确定。”

“你這個情商為負的人能确定？”

葉詩語面無表情地歪着頭，理所應當地說道，

“這種事，只要對比一下我對小歡的感情，應該就能很容易明白吧？”

“...當我沒問。”

柏憶将奶茶喝完了，又捏着吸管把封口扒開一些，像是黃金礦工一樣吸取起了其中剩餘的椰果，

“那這還不簡單，你不想理她的話把她拉黑不就行了？”

葉詩語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案，

“...不行，小歡想讓我和她打好關系。小歡他...很關心我...

“不僅在群組裏商量怎麽才能和毛利陽菜幫上我，私底下...還三番兩次地問我和毛利陽菜相處得怎麽樣，有沒有交上朋友...、

“這回，我不想讓小歡失望。”

柏憶瞥了眼前一臉認真的葉詩語，嘴角僵硬，甚至又開始懷疑葉詩語這厮沒安好心，擱這炫耀顏歡關心她。

顏歡再關心她也是對姐姐的關心，顏歡再關心她也是對姐姐的關心...

心中默念了幾遍，柏憶這才調整好了表情，接着道，

“那你就老老實實回人家呗。”

“不想，很煩。”

“...那就乾回你的老本行吧，給她催眠了，她就不煩你了。”

“...不行，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聞言，柏憶差點沒被氣笑了，一把将奶茶杯放下道，

“葉詩語，我真沒空陪你鬧了...我的午休也是午休，OK？”

聞言，葉詩語望了柏憶一眼，卻也沒露出什麽額外的表情。

只是點了點頭，打算起身離開，

“好吧。”

“......”

看着她扭頭就走，柏憶望着她的背影，倒也捂着頭嘆了一口氣。

這家夥也是沒誰了...

她不想毛利陽菜這麽一直煩她，又礙于不想讓顏歡失望，不能告訴顏歡這事，也不能直接拉黑毛利陽菜，更不能催眠。

結果導致這家夥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事了...

整個學校，除了顏歡外，她沒地方得建議，居然只能來找自己？

哎，算了，誰叫你以後也算是我的半個“姑姐”了。

送佛送到西吧...

“喂，我說你啊，這事何必搞得這麽極端呢？不是絕交拉黑，就是讓她這麽一直煩你...”

身後，柏憶好聽的聲音傳來，讓葉詩語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

卻看她含着吸管、翹起了一雙長腿，宛如諸葛亮在世般地指點江山道，

“手機拿來，我幫你給她說清楚不就好了嗎。說她的消息給你帶來困擾了，讓她之後少發點...”

“...就這麽簡單？”

“不然呢？”

葉詩語将信将疑地将手機遞給了柏憶，看着柏憶素手接過手機，用戴着美甲的手在屏幕上敲起了字。

“噠噠噠...”

“噠噠噠...”

葉詩語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那晶瑩剔透、淡藍色的美甲，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修剪得整齊的樸素指甲，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麽。

“喏，發過去了，她應該看到了，名字都變成了‘正在輸入中’了...”

一邊開口，柏憶還在接着和毛利聊天，

葉詩語低頭一看，還沒看完柏憶發的十分得體的社交辭令，那邊毛利陽菜的消息就回過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我的消息給葉學姐帶來困擾了！我之後一定會注意的！實在是抱歉！”

柏憶歪着頭，游刃有餘地回着消息，甚至還能模仿葉詩語的口氣，

“沒事，下次注意就好了。”

“好的好的...”

那邊，猶豫了半天，又發來了更多的解釋，

“抱歉，葉學姐，只是因為之前在低谷、心情不好的時候，遇到了葉學姐幫我，還送我器材的事，讓我真的很感激，所以...”

“心情不好的事，是什麽？”

看柏憶和對方聊起來了，葉詩語生怕又給對方打開了話匣子，一把将手機搶了回來，

“喂，乾嘛這麽小氣嘛？人家不是挺懂禮貌的嗎，而且顏歡不是讓你和她打好關系麽？你們之後還要一起做錦繡哎...”

“......”

葉詩語微微一怔，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反駁，反而看着眼前的柏憶輕聲開口道，

“...謝了。”

“啊，我沒聽到，你說什麽？”

“......”

葉詩語當然知道柏憶不是聾的，直接瞥了她一眼，讓她閉嘴。

殊不知，望着眼前的葉詩語，柏憶的內心卻露出了“計劃通”的表情。

嘿嘿，葉詩語，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在幫你吧？

其實恰恰相反！

葉詩語啊葉詩語，你們這群家夥的目光都放在了什麽錦繡啊、文化祭上...

實在是目光短淺。

而我的目光，已經長遠到了這個學期末的高桌晚宴！

柏憶臉上笑容陽光，實則極其腹黑地計劃着一切。

遠月學院的高桌晚宴不僅全校師生要在大禮堂共進晚餐，是學生和老師交流慶祝一個學期收獲的晚宴...

那時，更是有“奉花邀舞”的傳統口牙！

在晚宴的末尾，将會有一場盛大的舞會，必須由男女異性結伴參加。

那是，只有一次機會的兩人共舞。

如此特殊的儀式，選擇的異性對象其實等同于心儀的異性。

所以，以前的男生往往會采撷一束花朵贈送給心儀的舞伴，邀請其共舞。

啊，多麽浪漫的一件事...

柏憶捧着自己的臉頰，露出了陰恻恻的笑容，

“嘿嘿，這段時間我都調查清楚了...

“安樂要忙文化祭、斯潘塞要忙社團存亡、葉詩語又要忙什麽勞什子錦繡...櫻宮瞳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忙，都忙點好。而我，就要趁虛而入，提早霸占這僅有一人的邀舞對象...

“到時候，你們就在場下，一邊哭一邊看着我和顏歡跳舞吧！桀桀桀桀...”

我已經打到對岸了口牙！

“...行啦，沒什麽事我就先撤了，我還有點事...拜拜喽，下次再一起喝奶茶。”

“......”

葉詩語看着眼前露出傻笑，就差沒流口水的柏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難不成，被自己感謝了一次就這麽高興麽？

“叮～”

只是此刻，雖然柏憶已經起身離開，但因為先前她自作主張的發問，毛利陽菜還在發來消息，

“葉學姐，謝謝你的關心！我...我就知道，你一點不像是你表面上那樣冷漠，你其實，是一個很溫柔善良的姐姐！”

的确是這樣...

葉詩語如此想。

“那個，怎麽說呢...我最近的确遇到了一點困擾我的問題...

“我，我其實是一個單親家庭，很早爸爸媽媽就分開了，我跟着媽媽生活...”

可她接下來的話語，卻讓葉詩語微微一怔。

見狀，她抿了抿唇，第一次主動擡起手指，敲了字，

“我也是。”

“哎，真的嗎？”

毛利陽菜有些吃驚，便更加好像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敲字敲得更快了，

“就是，葉學姐，最近...媽媽好像有了新的戀愛對象，有可能會再婚...我...因此很糾結，所以...

“我是應該反對，還是應該...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望着手機內的文字，葉詩語的眼眸微微一縮。

旋即，她好像觸發了某種應激反應了一樣。

一如一開始顏歡來到家中時，一如後來察覺到有女孩子圍繞在顏歡身邊時那樣...

葉詩語的眼眸幽暗了下來，随後，她原本打字極其緩慢的手指居然變得極其迅速起來。

幾乎是瞬間，一個答案便被敲了過去，

“你當然，應該反對。

“因為你屬于你的母親，你的母親也屬于你，不是麽？”

......

......

今天中午，顏歡沒待在學生會的辦公室和櫻宮在一起。

主要是，昨晚和安樂、小拇指分析的一通讓他有點在意，現在的櫻宮到底是本尊還是可以行走在結界外的人格。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櫻宮的本尊現在在什麽地方？

先前和櫻宮全天面對面相處，一點破綻顏歡都沒發現。

反而覺得，真的好像和櫻宮回到了以前沒爆雷的日子裏...

不過，如果之前自己眼中那樣完美的櫻宮是表演出來的，現在這個如果是人格替代本尊，不也一樣是表演嗎？

只要是表演，便一定有破綻。

所以，顏歡打算從暗處找尋這些破綻。

“這是八橋君拟的文化祭預算，會長也已經做好了整個文化祭的場地規劃，勞煩你們拿回去給各個班的班乾分發一下...”

“好的，沒問題，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此刻，社團教室的樓對面，極遠處，顏歡悄悄地靠在窗邊，望着對面房間內的櫻宮瞳。

透過先前得到的神奇道具“黑框眼鏡”，顏歡的視力被加成到了人類的極限。

簡直堪比肉眼望遠鏡，也才能在此處透過那一個小小的窗口清晰地看見對面場地內的情形...

待得其餘的學生會成員離開後，房門關上，櫻宮瞳便一個人站在了原地，陷入了獨處的境地。

俗話說“君子慎獨，不欺暗室”。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是君子，往往在獨處時便會暴露出其本來的面目。

聽弓道社的人說，櫻宮最近中午都會一個人在場地內練習拉弓的動作，說不定能發現一些什麽...

“窸窸...窣窣...”

結果看着看着，櫻宮瞳卻先輕輕将外套給脫了下來，露出了其中的貼身短衫來。

她要更換弓道服和護胸之類的器具...

那短衫并不露肉，只是因為貼身，因而能夠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也是此刻，顏歡才陡然發現，櫻宮瞳所說的“二次發育”一點不是虛假的。

她原本平平無奇的胸口，居然真的出現了一些柔軟的曲線...

卻也不知為何，明明櫻宮瞳的身上沒有露一點肌膚，可她那優雅的褪衣動作、窈窕的背影卻仿佛更加勾人萬分...

太澀了。

顏歡的喉頭微微一動，下一秒，他便立馬收回了目光，喘息着背靠在了牆壁上。

“不對啊，喵醬，是不是倒反天罡了？”

“喵？”

肩膀上，喵醬也顯露出了形狀，滿臉疑惑地看着他。

“雖然說是要私底下确認櫻宮到底是本尊還是人格面具，以及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不對勁的根源，但...

“怎麽感覺倒反天罡了，我變成偷窺狂，陰暗地窺視櫻宮了？”

這話說得喵醬眨了眨眼，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像，的确是這樣？

可是，話還沒說完，一旁卻傳來了一陣陣香風，依舊一聲好聽的聲音，

“怎麽了，顏歡，你今天戴了眼鏡哎，好好看...哎，你...你怎麽一副緊張的表情啊？”

“！！”

顏歡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循聲看去，便陡然看見了那近在咫尺的、好奇打量着自己的一雙星眸。

柏憶？！

顏歡連忙後退了一步，便看見柏憶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歪着頭看着自己。

“...柏憶，你...何時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顏歡無奈一笑，柏憶卻眨了眨眼，自我疑惑起來。

咦，葉詩語是不是也說過這話來着？

不過，和對待葉詩語的态度可不一樣，此刻她只是俏皮一笑，伸出手指點了點下巴道，

“是顏歡你太專注了吧？你剛剛是在偷看什麽呀，是對面有什麽嗎？”

柏憶似乎看到了剛才顏歡往對面偷窺的事，于是此刻便也下意識地走到了窗前，要往那邊看去。

原本顏歡是一點都不慌的，畢竟他戴了眼鏡才透過那虛掩的窗戶看見裏面的櫻宮...

但卻不知是不是命運捉弄，此刻就在顏歡的餘光中，櫻宮似乎是覺得裏頭光線太暗，便走到了窗戶那，将窗戶給推開了...

如此，柏憶只需要一看就知道，自己剛才鬼鬼祟祟地偷看櫻宮了！

補豪，我的一世英名！

望着眼前即将看向對面的柏憶，顏歡眼眸一縮，旋即倏忽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哎？”

柏憶微微一怔，詫異地扭頭看向身後。

可旋即，她卻被顏歡輕輕一拉，就這樣轉了半圈，直接背靠了窗邊的牆壁。

“咚...”

感受着身後牆壁的硬度，柏憶還未來得及擡眸開口詢問，一只大手便像是害怕她逃走一般，拍在了她的耳邊。

這是...

壁...壁咚？！

“顏...顏顏顏歡...”

柏憶的臉色瞬間通紅了起來，靠在牆壁上、顏歡的懷中，雙腿都開始微微發軟起來。

“撲通...撲通...撲通...”

難道...

顏歡這是...

要和我表白了嗎？！

心跳加速之餘，柏憶如此想到。